入夜了,方奎娥把小飛帶回去了,說是讓他們新婚夫妻有個獨處空間。
沒小孩子在身邊,董志輝免不了心旌蕩漾。
新蕊害羞:“行了,趕緊睡吧。明天要早點起來,院子裡一地的煙灰、鞭炮皮都沒掃。”
董志輝不吭聲,手可沒停,摸索媳婦的上衣扣子上。
新蕊隻往被子裡躲,“等等,把燈關了。”
董志輝忙不迭地下床,“哢嗒”一聲按了個什麽。
靜謐的夜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原來是董志輝慌亂中把電視機給打開了。
電視機上正在放《地道戰》,新蕊被吸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小小的屏幕:“電視上也能看電影?咱也看看。”
雖然只能收到中央台和省台兩個頻道,但這新潮的玩意無疑讓新蕊大開眼界。
電視機的聲音,吸引了躲在窗戶外面偷聽的孩子,他們紛紛跑了出來:“姑,我們也要看電視!”
新蕊沒想到外面藏著那麽多孩子,害羞的將衣服穿的好下了床:“都進來吧,外頭冷,坐床上看。”新蕊叫到,“志輝,拿點糖出來。”
董志輝的臉垮了下來,剛想跟媳婦春宵一度的,沒成想熊孩子來攪了局。他跟媳婦什麽時候才能“梅開二度”!他等得都快失去耐心了。
可都是鄉裡鄉親的,趕人的話是說不出口的。他隻好陪著笑,給孩子們拿糖,倒水。
*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精彩的電視節目中時,門口傳來范桂花的叫聲:“哎呦,這電視還怪好看的。”
范桂花摸著電視看了半天,嘴裡“嘖嘖”稱讚,“了不起”。
正兒八經的新婚之夜來了一群孩子不說,還有一個攪家精大嫂,董志輝的臉黑的難看。
趙新蕊趕緊搬了凳子放在正中央:“大嫂,你坐這兒看的清楚。”
她道了謝,坐了下來:“新蕊,我跟你商量個事兒。我弟要結婚,弟媳婦要電視機,還差兩百四。你們賺錢了,借給我點?”
嫂子這麽一說,新蕊臉嫩,拒絕不了,就看著男人,說:“志輝,拿兩百四給嫂子。”
董志輝的臉比鍋底灰還黑,站著不動。這是他穿越後第一次違逆媳婦兒。
趙新蕊更加尷尬了,這錢畢竟都是董志輝賺的,她也不能逼讓人拿出來借給嫂子。
范桂花見對方不動,冷笑,搖頭:“新蕊,原來你們家是男人管錢。嘖嘖,原來你結婚穿金戴銀的,只是表面風光,實際呢一個大子兒的主都不能做?”
董志輝沒有上當,擲地有聲地說:“嫂子,話不能這麽說。我們家自然是新蕊說了算的。可我給她的彩禮,給她買的任何東西,都是我一手一腳賺的。可不是東挪西借,硬往自己臉上貼金。”
“再說了,有多大頭戴多大帽子,沒那個錢,借錢辦婚事,以後拿什麽還?”
“頂天立地的大男人,靠父母四處借貸娶親,已經很過分了。還要讓姐姐出血,算什麽男人?”
聽了這話,范桂花指著董志輝氣憤的連連驚叫:“你,你不願借就算了,何必出口傷人!”
她看了看新蕊:“新蕊,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你也叫聲哥的,你就發發善心,借了吧。”
雖然看不得嫂子的艱難,但新蕊見董志輝說的堅決,只能不說話。不管怎樣,她得站在自家男人這邊。
范桂花“唉”了一聲,嘴裡絮絮叨叨:“哪家沒個坎,
這舉手之勞的事,你們怎麽就是不肯幫忙呢?” 屋外響起趙永傑的聲音:“范桂花,你還有臉來新蕊這兒!”
趙永傑幾步躥進屋裡,看著窗欞上大紅喜字不免壓下了脾氣:“人家今天新婚夜,你在這裡打擾幹啥?快給我回去。大川,芳芳,回家!”
大川、芳芳十分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糖,瑟縮在小姑身旁。
新蕊問哥哥:“哥,有話好好說,幹嘛發這麽大脾氣?”
范桂花囁喏著反問:“你不願意借,我到別人家借,也惹到你了?”
趙永傑一聽火冒三丈:“那范長平是你弟弟,不是我兒子!為他結婚,都借了兩百多給他了。你還想怎樣?再來借我妹妹家?”
趙新蕊和董志輝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董志輝真誠地向趙永傑解釋:“哥,實不相瞞,雖然是賺了點錢,但罐頭廠馬上要開了。辦證、機器設備、招工都要錢。”他說的是實話,機械廠的生產線還差著錢呢。
趙永傑朝董志輝大度地一揮手:“范長平結婚,不關你的事。好好開你的罐頭廠,帶全村人奔小康才是正經。”
范桂花想著范荷花滿懷希望朝她借錢的臉, 一時怒火衝天:“趙永傑,你是不給我活路了!”
她哭喪著臉,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家。
趙永傑也跟著回來了,范桂花喝到:“趙永傑,范家就這一件大事,我就一個弟弟,他結婚你就不能幫一下嗎?我找趙新蕊幫忙怎麽了?你不能幫我說話,還拆我的台?”
“我沒幫嗎?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做了。你腦子怎麽這麽不清楚?”趙永傑反駁道。
隔壁院子的公婆已經睡下了,范桂花夫妻二人大吵大鬧,弄的兩個老人都被吵醒了。方奎娥披著衣服起來了:
“桂花,什麽事啊?”
“爸、媽,我弟結婚,趙永傑就借了兩百塊,不夠,我就找新蕊借,新蕊是肯的,可趙永傑竟然去攪局。”范桂花哭訴道。
趙永傑反駁:“人家那是肯嗎?明明是不想借給你,又不好拒絕。這都看不出來,白活這麽個歲數了?”
范桂花哭哭啼啼:“新蕊結婚我們也幫了不少,也得還我們人情吧。”
趙永傑罵道:“我只是找人幫他們蓋房子。蓋房子的材料錢、人工錢,人家是給了的。我是幫忙了,可沒真金白銀給新蕊。而你家呢?結婚那年,說好了給四百彩禮,帶兩百陪嫁回來,結果一分沒帶回來。去年你范家說兒子結婚,借的蓋房子的錢到現在還沒還。現如今你弟弟準備彩禮,就又找我借兩百多!就這還算了,還不夠,還要借!你范家是無底洞嗎?”
“新蕊是知道輕重的,親兄弟明算帳。而你范家是貔貅,隻進不出,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