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二。村支書打算帶我們去走村串戶,我拒絕了,因為有他在,我很難得到真實的情況,他也不再強求。
我和小林兩個人打算去落杏村到處家訪,有一戶看一戶,我們問了很多問題,可是由於語言不通,我們溝通很困難,但要一字一頓仔仔細細的聽,我們還是能聽清不少話。更多的時候,我們都是看這個家庭的布置和家具的使用情況。看了很多戶,聽了不少話。
基本上都是平方,很小,一般只能住兩三個人,人口多的家庭卻擠了5口,人口少的,一般都是男人或夫妻雙方都外出務工去了的,一張桌子兩張椅子,一張穿上往往要擠三個人,一個大人兩個小孩。說的話也多半是訴苦,孩子窮的上不起學,又或者臥病在床的老人擠佔了一角,我不忍心多看,看多了也都是這個情況。
我讓小林給他們家拍幾張照片,孩子啊老人啊,破落的家啊。
走著走著,我發現一個少有的特殊情況,就是一個家裡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孩子,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其中一個男孩在吃泡麵,另外一男一女小孩子在旁邊巴望著
我走去,問“你知道嗎?這東西不健康,我從來不讓我的孩子吃這個”
“今天他過生日,平時不敢這麽奢侈”,
我想到了我,是一種痛苦還是羞愧難當,我有一兒一女,兒子相對聽話一點,女兒更調皮。
我每天都勸他們把早餐準備的牛奶喝掉,可他們總是趁我不注意倒到馬桶裡。我的愛人更是三番五次的阻止我們的孩子吃垃圾食品,更何況泡麵這種的東西,在這裡成為了一種奢侈,我說不出話來。我知道這個問題沒意義,但我還是問了
“有牛奶喝嗎?”
“牛奶?”
“嗯!”
“聽說過,沒見過”。
我知道,我把我隨身攜帶的牛奶給了他們,可我紙袋了一瓶,然後我走了。
走之後,我很後悔,我只有一瓶,我不應該拿出來,我更不應該讓他們知道牛奶是什麽味道。
夜晚,躺在那張讓我感到有些刺撓的床上,我翻來覆去,輾轉反側,我為我的話和我的行為感動羞愧和痛苦,帶著沉重的心情的疲憊的身體,熬了數個小時後,我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