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藥瓶足有十粒解藥,這裡的六人,加上山腳那倆人,一共九個清教弟子,不必給他們那麽多,讓鄧暮之好好難為一下。
張南平邪邪一笑,翻出腰間的錢袋,倒了五粒進去,留下四粒在瓶中,手上那粒解藥,則喂到鄧暮之嘴裡,那藥沾舌即化,氣味很是難聞,一股酸苦之味。他咽了咽口水,怪了,自己嘴裡怎麽沒藥味兒。
藥丸見效極快,一眨眼的功夫,鄧暮之醒了,可看到瓶中所剩的解藥和信紙,如張南平猜想,他遲疑了。
“南平兄,幫我一下,沿路過去,每人一粒,我們得把剩下的人背上馬,速回清水鎮,我師父他們應該能解。”
可惜他遲疑的時間非常短暫,鄧暮之說完,遞了兩粒給張南平,隨即利索的給其他弟子喂藥,才一會子功夫,又醒來幾人。佛掌山今日肯定不用爬了,他們兩三人拖著一人,回到百米外的溪邊,將昏迷的弟子綁在馬上,風風火火的駕馬離山。
大胡子刹利珠躲在樹上,笑觀一切,皇子心眼不少啊,他要是加入復仇組織,說不定比他姐姐更狠,更有頭腦。
馬蹄不停人未歇,終於在月上梢頭之時,趕回了天山派,眾人停在天山腳下,守門的弟子急忙上前:“鄧師兄,他們怎麽了。”
“中毒了,來幫忙抬一下。”鄧暮之急忙回道,便與李澹等人去抬昏迷的弟子,張南平在馬上一臉茫然,怎麽跑到了天山派,這回玩大發了。
“那個,暮之兄,怎……怎麽來天山派了?”張南平坐在馬上詢問。
鄧暮之哪裡顧得上他,邊抬人邊說:“我們四派都住天山,你也一起上山吧,今天的事多虧你了。”
本來還為住處發愁,跟著清教混也行,至少有住的地兒,張南平得意一笑,卸下馬背上的行囊,跟著幾人進去了。
天山派的房屋,沿著山路錯落分布,主要建築在半山腰,爬了幾百道石階,疲累的眾人才到達大殿。
大殿之上,五大派掌權者聚於一堂,天山派副掌門曹逸、蒼石派掌門石松禪、秋水宮宮主黃葉青、清教教主王微山、歸仙門門主秦季中與夫人喬雁南,幾人身後站了不少弟子,五大派皆是江湖厲害人物,氣場個個強大。這陣仗,張南平此生頭回見,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江湖小人物,跟在清教弟子身後,心裡有點發怵,畢竟自己藏了一半兒解藥。
看著地上昏迷的三人,王微山厲聲問道:“暮之,發生什麽事,你身後這位少俠又是何人?”
鄧暮之走上前回道:“師父,這是張南平少俠,我們在清水鎮外的茶棚遇見,同時中了毒,在兩個時辰後到達佛掌山,大夥一起毒發,所幸碰到兩個采藥人,給我們留了解藥,只是藥不夠,我們火速趕了回來。”
“還請葉青妹子看一看,你是用毒解毒的方家,我這幾個弟子,中了什麽毒。”王微山轉頭問黃葉青,這黃葉青外號竹葉青,意為竹葉青蛇毒,她是個用毒的狠人。
這倒是黃葉青的愛好之一,她蹲下身子,查看幾人腕頸處脈搏,以及面部五官,同時問鄧暮之:“中毒後有什麽反應,食用中毒之物時,可有不對勁的地方。”
鄧暮之仔細回想一番,又小聲問了李澹和另外幾人,回道:“茶水並無不妥,下毒之人非常高明,無色無味,毒發時頭暈頭痛,周身無力,心悸得難受。”
“呼吸也有些不暢快,像是害了一場大病後的虛脫之狀,又像疲累過度時的感受。
”李澹補了一句。 聽完他們所述的症狀,黃葉青皺起眉頭,道:“這種症狀,是吸了西域毒花粉所致,面部青緊也是症狀之一,此毒發作極快,不可能間隔兩個時辰,你們是到了佛掌山才中的毒。”
鄧暮之與幾個師弟面面相覷,莫非是那兩個疤臉采藥人,李澹直接問:“黃宮主可有解藥。”
“商娥,去取萬靈丹來,這倒不難解,只是一般的解藥對此毒毫無作用,你們好好想想,是怎麽中的毒,又是誰下的毒。”黃葉青回頭命弟子去取解藥,她嘴上平靜的說著,心裡已經開始擔憂,那幫人下毒於無形,清教弟子武功不差,竟未能躲過。
張南平有些後悔跟了上來,陌生場面,全是大佬,他一個外人插不上話,一會懷疑自己就慘了。那個黃葉青大娘,面相刻薄,一看就不好惹,清教的教主精瘦如柴,銀發如瀑,卻身型高大,中氣十足,一臉智慧相,旁邊有個禿頂的老頭,一臉精明,而且他一直盯著自己。
越是緊張,越有亂事,那禿頂的老頭正是石松禪,他突然開口問道:“這位姓張的年輕人,像是西域人,你怎麽碰上了清教弟子,還跟他們上了天山。”
怕什麽來什麽,張南平在心裡暗罵自己,早把解藥給他們就好了,不想鄧暮之開口替自己解釋:“石掌門, 南平兄是宿伊人,此事與他無關,是我邀他一路同行的。原本我們想殺了那兩個采藥人,好在他攔住了,我們暈倒以後,那采藥人隻救醒他一個,扔下一封信和解藥就離開了,如果是他下的毒,他何必救我們。”
五個掌權人交換了一輪眼色,心下已然明了,此人定是蒲蘭復仇的人,故意下毒解毒,再找機會打進五大派內部,手段不怎麽高明。既然來了,配合他吧,敵我明暗關系,可以反轉過來了。
天山派副掌門曹逸心領神會,站起身對幾人道:“清教弟子的朋友,也是天山派的朋友,天山派自當好生招待,鄭擁,去收拾一間朝南的客房出來。”
鄭擁剛走出大門,黃葉青的女弟子商娥取藥歸來,幾人服藥後,不多時,都醒了過來。
心中不安的黃葉青朝曹逸使了個眼色,催他這個“主人”發話。
“這一天都累壞了吧,時候不早了,請眾弟子回房歇息,宵夜很快送到大家房中,我們幾個掌門要商量些事,大家暫時不要進大殿。”曹逸一副主人樣,神神氣氣發了一回話,放在從前,這些話是盧道子說的。
眾人行了禮,退出大殿,歸仙門門主秦季中對夫人道:“雁南,你跟他們去休息吧。”
“那奴家先走了。”這風騷撩人的少婦喬雁南,媚眼一掃,擺著豐臀離開,惹得曹逸心如亂鼓敲。
二人私下關系匪淺,自幾年前,在清水鎮那閱山客棧,醉酒之後,雲雨一番,再也離不開彼此,雖各有家室,奈何偷來的情太刺激,根本割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