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岩猿和血虯龍的戰鬥余波已經波及過來,但動靜就算再大,現在周子衿也沒有心思去關心。在召喚有限制的情況下,那頭詭異蟲怪的傀儡控制簡直就是在作弊。
張鵬顯然是有些著急了,若是有人空出手來朝他這邊招呼一下,他就直接交代了。
這塊亂葬崗明顯是他特意挑選的戰場,除了鋸齒蜥蜴、雙槍牛魔和沙蟒,又有一頭怪力猩猩和鐵甲熊從地底鑽了出來,生前都是依仗身體戰鬥的危險級靈獸。
燭照要以一拖五是不現實的,周子衿只能像個麻袋一樣被拖來拖去,焰也要不時回援,根本無法對蟲怪有多少實質性的傷害。
奚姚連續突破了幾次,但才出屍群又會被一兩個大家夥攔下來,只是白費功夫。
勝利的天平在傾斜,誰都看得明白。
唳——!
天邊朝陽之中突然傳出一聲鷹嘯,破麻袋一般的周子衿終於是心中一松,比起奚姚,他更願意把自己托付給來人。
鷹啼比之前雄渾張狂了不少,但他很熟悉。
片刻之後,一頭遮天巨鷹背負紅日乘風而來,金光映照下呈現出三個人的影子。
一個沉默如鐵塔,一個冷酷似利劍,一個輕佻中帶著鋒銳。
“看來來得不算晚,老大這次實在有點狼狽啊。”
他是被周子衿一個電話從被窩裡拉起來的。
“很強。”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從鷹背兩側跳下。
鐵塔漢子直接朝著沙蟒飛了過去,雙手拔出身後一杆比他還要粗大幾分的恐怖狼牙棒對著沙蟒巨石一樣的腦袋就掄了過去。
楊鐵生認得這個家夥,老朋友了。
砰——!
音浪滾滾,沙蟒不懼疼痛,但巨大的衝擊力讓其身形不穩,無法再對周子衿進行攻擊。
也只有楊鐵生敢完全憑借自身的力量與沙蟒打上幾個回合。
他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身後是一張由刺藤構成的網,接住之後又把他送進了巨獸戰場。
“走你——!”
楊鐵生一臉獰笑,裸露的肌肉散發出金屬光澤,讓人懷疑這段時間打鐵是不是打到了自己身上。
哞——!牛吼震天,一頭身批黑色長毛的蠻牛自虛空之中發起衝鋒,像是一個即將橫衝直撞的巨大保齡球。
“美女,隨我破陣!”
那刺藤的中心,王劍手持長槍直接衝進了屍群中心,藤蔓飛舞如鞭,槍出如龍。
“腦袋。”
“明白!”
奚姚瞬間看清局勢,配合著王劍開始了無盡的爆頭之旅。
而此時,蟲怪整個身子變成一張布滿粘液的大手,被一股凶猛至極的力量帶著不斷後退。在其“手中”,是一頭全身包裹在風暴之中的雄鷹。自從進化成風暴鷹之後,雲鳶對氣流的掌握已經完全轉化為強大的攻擊力。
吱的一聲,本來還能支撐住的蟲怪發出一聲痛呼,原來此時焰已經甩開糾纏,偷襲到其身後。
“牽製……焰主攻。仇鷹,不……不要讓他跑了。”周子衿此時被仇鷹抱住倚靠在一塊石頭上。
三人雖然都是實力大進,但和焰的攻擊比還差不少。
仇鷹拍了拍周子衿的肩膀,示意他放心,然後便寸步不離地守在身邊。
戰鬥到了現在,雙方都是底牌盡出,都是想要盡快結束戰鬥。但顯然,勝負的天平隨著仇鷹三人的到來已經轉向了另外一邊。
剩下的不過是時間問題,
周子衿一邊關注著戰鬥,一邊梳理這一次事件的始末,從高虎開始他就覺得所有人像是被一張看不見的手推著在走。 如果假設……張鵬就是這隻手呢?細思恐極。
隨著最後的鋸齒蜥蜴被奚姚拯救,場上終於一個能動的死物都沒有了。
“老大,可從沒見過你這麽狼狽啊。”
“啊……你可從來沒這麽帥過。”
周子衿整個人靠在仇鷹肩上,王劍一臉得意,楊鐵生則是整個人興奮的潮紅還沒褪去——這家夥比靈獸打得還瘋。
四人相視大笑。
奚姚感覺自己非常多余,自顧自走向了倒地不起的張鵬,此時那頭詭異蟲怪已經被囚禁在棋盤之中。
“走吧,我們也去看看。
這場戰鬥終究是多虧了奚姚。
周子衿也算是看明白了,她那詭異的棋子與棋盤對實體沒有多少作用,但對付蟲子有奇效。這樣幾個回合之後,沙蟒鋸齒蜥蜴與雙槍牛魔三去其二,奚姚又抓住空檔以棋盤禁錮蟲怪。
蟲怪本身戰力遠低於同級靈獸,此時正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拘禁在棋盤之中。
焰已經恢復了本來大小,踩在張鵬的胸口,利爪切入了大半。犬口微張,有些口齒不清:“殺?”如果不是他留手,老清潔工早就歸天了。
周子衿搖了搖頭,他還有話要問。
咳咳——周子衿吐出幾口血沫,恢復了幾分精神。他有一萬個疑惑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你……認識我?”
張鵬沉默不語,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你為什麽要抓我?”
……
是個難搞的家夥,他已經試過怒炎,但靈魂灼燒對這家夥並不好用。
“你其實挺可憐的,但其實不壞,朱盈盈和蔣家興都是你的人,是你自己放過了他們,對吧?”
“那是他們自己掙的。”張鵬難得說了一句,周子衿一見有戲,便順著說了下去。
“不見得吧。以你的手段,能讓朱盈盈逃脫?又怎麽可能讓蔣家興現在還好好活著?”
“你要報復羅家,但自己的力量不夠,所以要借官方的手。你是故意讓蔣家興和朱盈盈兩個人一邊拉著羅家,一邊拉著官方。我們所有人都像是牽線木偶一樣被你操縱著,對吧?”
周子衿早就懷疑蔣朱兩人,在剛才才把一切想了個明白。
“我這旁邊可是有個分析天才,她也同意我的說法,對吧?”
奚姚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但我最搞不懂的……是你為什麽要專門將我和焰分開,讓我在蓉都城跑一個來回,我到底……對你重要在哪裡?”
“你們和我很像。”張鵬眼神極為複雜。
“我們?我、蔣家興,還有朱盈盈?因為我的初始靈獸是焰尾犬嗎?”
張鵬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和羅家有仇,應該就是羅非做的,但人家根本不記得你。你真的挺可憐的。”
“放屁!他只是不敢承認!他怕暴露了我會直接殺了他!”張鵬像是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枯瘦的身體不停地掙扎,傷口上血流不止。
“自欺欺人罷了。”周子衿撇撇嘴。
“你有證據嗎?!”
“沒有,但你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不——!你是個騙子!騙子!騙子!啊——!”
按照周子衿知道的信息,這個張鵬和羅非年齡差不多,卻已經老成了這副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看到現在這個瘋癲樣子,周子衿真的覺得挺可悲的。
似乎終於是喊得累了,張鵬大口大口地喘息,一雙眼睛盯著周子衿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哈哈哈!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為什麽要找你嗎?哈哈哈!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們還會找你的!一定!你跑不掉的!你生來就是這個命運!”
張鵬一臉惡毒地盯著周子衿, 張狂大笑。
不好!周子衿和奚姚都意識到了什麽,趕忙衝了過去。周子衿全無行動能力,整個人摔在了地上,奚姚則是趕忙查看棋盤中的蟲怪。
張鵬的笑聲戛然而止,整個人不停地抽搐,很快就化為了飛灰消失不見,正如那些被他滅口的暗靈會成員。另一邊,契約斷裂的蟲怪也感受到了致命的痛苦,整個身體像是縮水一樣不斷變小。
奚姚從背包中拿出靈魂藥劑不要命地朝裡面倒,直到背包中空空如也蟲怪的縮水才穩定下來。
“他給自己也植入了蟲子,一心求死,誰也阻止不了。”
周子衿整個人癱在地上,他知道奚姚是在安慰他,但怎麽也開心不起來。他只是想刺激一下這家夥,好趁著情緒失控多套取一些信息。
沒曾想……
奚姚走上前去看了看張鵬的衣物,仔細翻找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終於被一塊巴掌大小的布片一樣的東西吸引了。
“這是……”
周子衿被奚姚的聲音吸引,努力抬頭看了過去。
“這是張鵬的皮,竟然沒有一起被毀掉。這圖案似乎在哪裡見過……我想想……對了,我大概知道這家夥口中的他們是誰了。”
人皮之上畫了一個對稱的圖案,上有一根橫木,中豎有柱,底部橫木兩端各有一個田字形的圖案,仿佛古代戰車的剖面圖。在這圖案之上還纏繞著一頭長條狀的生物,像蟲又像蛇。
“是誰?”
“天庭。”奚姚的語氣說出的凝重,“你有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