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非磕頭拜師讓眾警員都是驚掉了下巴,只有曹兵敏銳意識到時機已經成熟。
羅家嫡子羅非,內定的繼承人拜暗靈會首領為師,暗殺政府高級官員……這些證據已經足夠,甚至超出了曹兵的希望。
遲恐生變,曹兵立即下令開始行動,自己居中指揮。
“老規矩,你說話,我動手。”
那一直抱拳的鐵塔漢子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雙手,咧嘴一笑。此時周子衿也剛巧趕到,正想將暗靈會首領的身份告知曹兵。
曹兵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周子衿跟上,似乎也沒有發現奚姚沒有一起跟來。
待到眾人即將趕到之時,正好聽到了老人的邀請,頓時有一種被抓了現行的感覺。
“按原計劃行動!”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片刻之間,羅家眾人與老人已經被包圍。
“羅家與暗靈會首領勾結,警靈局曹兵負責抓捕歸案。”在一眾乾警的快速行動之中,曹兵邁著不緊不慢地步子高聲喊道。
羅家和暗靈會都是重量級的對手,尤其是羅家,作為四大家之一,哪怕只露出一點鋒芒,也不是一些普通警員能夠應對的。因此,此次行動所選乾警的最低標準就是擁有安全級極限靈獸的靈師。
此時,一眾乾警已經與羅家的所屬的靈師戰鬥在了一起。至於暗靈會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人,卻是被晾在了一邊。
警靈師的靈獸多是常見的動物靈醒而成,例如犬、貓、牛,也有軍靈師轉業回來的駕馭著軍隊製式靈獸,虎豹熊一類的則其實很少見。至於羅家一邊則是蛇蟒居多,一時間場面好不熱鬧。
羅非此次所帶之人不少,因此專門選擇了個偏僻地方交易,以掩人耳目,否則這樣一場大鬧必然是會造成大量的普通傷亡。
蛇纏、毒液、尾鞭……撕咬、爪擊、重裝、蹄踏……
在各種技能的亂鬥之中,有幾處格外與眾不同。
曹兵居中四顧自不必說,他需要掌控全局,本來這個位置他是想讓奚姚來做的,可惜……曹兵搖了搖頭,神色莫名,拍了拍身下的巨狼。
李百山那不緊不慢地步子別說和這場面不搭,就是和他的性格也相差甚遠。有羅家之人上前攻擊的也都被乾警們帶走了。
各自有各自的對手,一來二去竟然沒有人再去在意這個看上去戰力驚人卻沒有任何動作的鐵塔漢子。
除了……那個之前一直站在羅非身後沉默不語的中年人。
中年人的年紀看上去比李百山還大上一輪,實則已經邁入暮年,那黑發上的幾點雪白便是明證。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對白眉和下頜上蓄起的白須。此時一對略顯渾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李百山。
“羅不語,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屁都放不出來一個。”
羅不語不語,仍舊死死盯著李百山,面上的表情顯示出他心裡並不平靜。
“以前我就想著,拳頭能不能把你的屁打出來。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可就換人了……”說著,李百山竟然真的轉向了羅非所在的方向。
“放了少爺。”對上猿王,他一點把握都沒有。
就在話音剛落的瞬間,不等李百山的答覆,羅不語的身體已經動了起來。那看似已經有些老邁的身體驟然爆發,朝著僅有幾步之遠的羅非衝了過去,在他與李百山身前則突然出現一座巨大的墨綠色身影。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李百山竟然是後發先至,
墨綠色巨影被另一股力量抬起,他便從抬起的空檔中矮身而過,一拳擋在了羅不語的身前。 砰!砰砰!
“你覺得可能嗎?”李百山一邊出招一邊搖頭,顯得遊刃有余,“其他人都不值得你說半個字嗎?”
兩人使的都是最正統的軍中招式,直來直去,不講任何彎彎繞繞。
“羅不語,其實我蠻欣賞你的。你和羅家那些陰損家夥不一樣。但是你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是不是太天真了——!”
砰——!
李百山自小叛逆,連自家的拳都不愛學,隻學軍中的把式,不過多年功夫也是到了化境,此時一記重拳裹挾著風勢朝著羅不語面門砸去,宛若驚雷。
避無可避,羅不語雙臂交叉硬接,踏踏踏踏……連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揉了揉火辣辣的小臂。
“不錯,看來你多少還有軍人本色,拳腳沒有落下。”李百山竟然是一步沒退,“都說拳腳無用,只有軍人才懂,什麽叫做活下來。”
“你的話,太多了。”
“都說了,是看得起你。羅家此次栽了,束手就擒,我保你入死囚營。”
羅不語不答,瞥了瞥不遠處的羅非,渾濁的雙眼爆出精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在其身後,一頭墨綠巨蟒也跟著盤身立起,張開黑洞一般的蛇口。
“那就打服你。”
李百山心中愈發滿意,但臉上卻滿是冰冷暴戾。在其身後則同樣是一頭巨獸,正是猿王的成名戰獸——搬山猿。
曹兵看著重新挑選戰場的李百山和羅不語,心中已經定了一半。好在是羅不語這個羅家異類,否則事情定然會麻煩不少。
其他人也是暗自松了一口,那宛如神魔的身影給他們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收回目光,曹兵緩緩走向戰場的另一個中心。
羅非仍舊還保持著跪地拜師的動作,不知是為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失神,還是在謀劃別的什麽。
羅不語的離去讓他終於醒了過來。
“老師早就發現了警方的布置?手段高明,徒兒要學的果然還有許多啊。”羅非雙膝仍舊跪地,抬起一張笑臉看向老人。
“不管此次你是否能夠逃出生天,羅家遭殃已成定局,另外三大家想必不會袖手旁觀。你不擔心嗎?”
“為什麽要擔心,您不是我的老師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人笑得前俯後仰,一雙枯手不住地拍著羅非的腦袋,就像是在拍一個皮球。
“對對對,你是我的徒弟!哈哈哈!你可知道,你是我張鵬的徒弟!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原來老師您叫張鵬?鵬程萬裡,真是好名字啊。徒兒跟著您以後一定也能扶搖直上。”
羅非的話音剛落,老人的手掌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向下一翻,抓住衣領將其整個人提了起來。
名叫張鵬的老人笑意不再,整張臉扭曲變形,十分可怕。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我是張鵬啊!張鵬!啊——?!”
羅非心中大駭,但卻是不敢有半分動作。他非常清楚,在這個距離之內,以老人的手段,他哪怕靈獸盡出也沒有半分機會。
況且……
“老師我們以前見過?那我以前肯定是有眼無珠,不然自己早該拜師的。”
“既然你這麽誠心,那就吃下去吧!”
多年的苦心經營被這一幕給擊得粉碎,張鵬終於忍不住爆發,大吼一聲將另一隻手按在了羅非的臉上,似乎將什麽東西塞進了他的身體裡。
接著,砰的一聲張鵬一把將羅非扔了出去,有氣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周子衿與蔣家興兩人一直關注著這邊,沒有去參加戰鬥。蔣家興身騎暗影豹,周子衿周身陰影靈力止不住翻湧,顯然兩人內心都不平靜,蓄勢待發。
即便如此,他們和曹兵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到了。
羅非倒在地上乾嘔不止,名叫張鵬的暗靈會首領則癱坐在地上,狀若瘋癲。
“兩位,師徒情誼敘完了的話,就請帶上吧。”
曹兵坐在巨狼身上,手裡把玩著兩個特質手銬。
這聲音終於讓老人安靜,重新站了起來,抬頭看向曹兵,緩緩開口:
“曹隊長,羅家已經是潑天的功勞,打個商量,不如放了我如何?”
曹兵似乎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臉上的刀疤擰了一團:“你覺得自己有那個實力嗎?”
“不不不,我不喜歡戰鬥。很早我就明白,戰鬥是最低級的手段。”
“我還是直接一點吧。想必你應該知道,我一直住在聯大校園裡,還和那兩位小朋友認識呢。”
曹兵點點頭,又看向周子衿和蔣家興。
“他用清潔工的身份隱藏在學校,就住在男生宿舍的地下室,我也是才發現他的身份。”周子衿看著曾經被他救過的老張頭,心中感慨萬千。
“對,我在學校也見過他,有些印象。”
“嗯,有證人就好。在聯大這麽久,我自然不會什麽都沒做,曹隊長是個聰明人,你覺得呢?”
“你把那種蟲子寄生在了學生身上?!”曹兵大怒,聲音冰寒徹骨。
“嗯,還不少呢。 ”
“說!條件是什麽?!”
“曹隊長果然痛快!那些被我看中的學生有一份名單,被我存在了一個U盤裡。”
“U盤在哪?!”
“曹隊長不要著急嘛,交易一定要談清楚。”
只是此事由不得曹兵不著急,聯大作為西南靈師的最高等學府,裡面的學生幾乎可以說預示著整個地區的未來。如果大面積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我可以把U盤給你們,那都不過是些小孩子,對我沒什麽用。條件就是,放我走。”
“老師!老師!還有我!”爛泥一樣的羅非跳了起來。
“對,還有我新收的乖徒兒,我也要帶走。”老人看著像狗一樣連滾帶爬的羅非,露出慈愛的笑容。
“我怎麽相信你給的名單是真的?”
“這個問題……好像確實沒什麽辦法,曹隊長你只能相信我的人品了。對了,我的徒弟可以證明,我們合作了很久的。”
“對對對!我可以證明!老師從來都是言而有信!”
羅非原本是本次行動的重點,但此時竟然變成了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但曹兵現在真的恨不得踹他兩腳。
“好!”他沒得選擇,對方的身份已經暴露,人跑了可以再抓,但是……
“我還有一個條件。”
“你不要得寸進尺!”
“交易就是這樣,誰有主動權誰就可以為所欲為,曹隊長看來這方面經驗不是很豐富。”
“我要他們倆跟我一起走。”老人指著周子衿和蔣家興有些玩味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