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暗靈會的首領?原來不過是個藏頭露尾的家夥。”

　　“做的是些見不得人的事，自然還是低調些的好，可不比你們羅家，尤其是你——羅大少爺。”

　　聽著對面的桀桀怪笑，羅非心中沒來由生出些不安，但想到了這次的布置，心中又安定了許多。

　　“你想要我羅家半數家產，難道還不舍得露臉嗎?”

　　黑袍人點點頭，似乎是同意了羅非的說法，伸出枯柴一般的手將帽子摘下，露出一張同樣枯樹一般的臉。若是仔細一看，你會發現這一張老臉被他的主人打理得乾乾淨淨。

　　腳下是萬家燈火，但周子衿一點欣賞的意思都沒有，他騎乘在燭照所化的巨大黑貓身上，一路向北。

　　與焰的溫暖柔軟不同，燭照陰影所化的身體宛如黑色的錦緞，冰涼涼的。

　　所有的一切都會在今天結束，周子衿心裡想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暢快。但這暢快之中又還剩一絲隱憂，如鯁在喉。

　　暗靈會的首領，到底是誰?

　　九死軍的調查沒有太多有用的線索，似乎這個叫做暗靈會的地下勢力並不喜歡和本土勢力有密切的溝通，交易也只在面上。

　　下水道……清潔工……還有聯大……似乎有潔癖……

　　這些線索太碎片了，根本聯系不起來。

　　不對，有一條看似沒用，但其實非常重要。朱盈盈說暗靈會首領很在意我。

　　那麽……至少應該是認識我的人，這樣范圍就小了很多。

　　難道……我知道了！

　　周子衿有些興奮地掏出手機，撥通了奚姚的號碼。

　　“奚姚！我知道了！我知道那個暗靈會首領是誰了！是老張頭！”

　　“什麽老張頭?”

　　“哦，是聯大的一個清潔工，我見過。”

　　“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不過，他住在男生宿舍的地下室。你……”

　　“我知道了。”

　　小心兩個字還沒說出口電話就被掛了，周子衿有些悻悻地關上手機。

　　他不知道的是，奚姚此時正站在那間地下室的門口，她之所以掛斷電話，是因為地下室的門自動打開，他們談論的那人正一臉微笑地看著她。

　　“電話那頭是小周吧?怎麽不告訴他我就在這裡?你們不是找我很久了嗎?焚炎犬……有點懷念，真是驚人的天賦啊。”

　　此時，奚姚全身緊繃，焰已經自動站到了她的前面，化作一頭牛犢大小的火焰戰犬。

　　“你似乎很想讓周子衿過來?”

　　嗯?對面之人似乎有些意外，將罩在頭上的兜帽取了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和牆壁照片上名叫張鵬的清潔工有七八分相似。

　　“沒錯。他很合適，當然也有一些私人原因。不過……你也很不錯，倒是個意外的驚喜，似乎還要更好一些。”

　　“是因為靈魂?”

　　“沒錯。看來你就是那個能壓製小家夥們靈魂反射的人。你還沒回答我呢，為什麽不告訴小周我就在這裡。”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想要他過來，但既然知道了你的計劃，那不讓你得逞就行了。”

　　“非常明智的做法。”張鵬點點頭，“你似乎也在找我?”

　　“我對你的靈獸很感興趣。”

　　“哦?是她嗎?”

　　奚姚看到，張鵬身後的黑暗之中張開了無數的口器，像是要將他吞噬掉。

　　“可以聊聊嗎?”

　　“聊天?和我?”

　　見奚姚點頭，

張鵬頗為意外。　　“沒問題，還有時間。”

　　另一邊，羅非有些詫異地看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老人臉，他實在沒想到……

　　但是，為什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隊長，我們什麽時候動手啊?”

　　在遠處的一棟爛尾樓裡，警靈局等人正全數待命，興奮地盯著屏幕上羅非和黑袍人。

　　這麽多天的辛苦，都在今天晚上了。

　　“不著急，再等等。”

　　“老曹你就是墨跡，直接衝進去幹不就得了嗎?”說話聲聲如洪鍾，一個人抱拳站著看向大屏幕，與眾人格格不入。

　　“就你厲害，那你過來指揮。”

　　“有你在我廢那腦子幹嘛?小周呢?還有那個小姑娘?”

　　“應該快到了，我已經通知他們了。”

　　老人盯著羅非的臉，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甚至有些期待，但終於是泄了氣。

　　時間詭異地靜止了半分鍾。

　　“你怎麽證明你就是暗靈會的首領?”羅非沒有忘記今天的計劃。

　　“你要怎麽證明?”老人一幅興趣缺缺的樣子。

　　“暗靈會首領的靈獸能夠操縱一種特殊的蟲子，可以寄生在人和靈獸的體內，瞬間決定對方的生死。”

　　“我今天沒帶人，你要找一個實驗品嗎?”

　　羅非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不用這麽麻煩。那些被關起來的可憐蟲不就是最好的選擇嗎?”

　　“說得不錯，但那是我們交易成功之後的事了。”

　　“這有什麽關系?不過是提前一點而已。我們一直都合作得很愉快，不是嗎?”

　　老人點點頭，像很是認可羅非的話。

　　“那就……先預付一半吧。”

　　說完，老人就閉上眼睛不再去看羅非。片刻之後，身後的一名隨從匆匆上前在羅非身邊耳語了幾句。

　　於此同時，臨時指揮室裡的曹兵也收到了警局的電話。

　　“怎麽了?老曹。”

　　“那些垃圾……死了一半，灰飛煙滅。”曹兵淡淡說道，似乎那些垃圾的性命不甚在意，只是面色凝重地盯著屏幕上的老人。

　　這個家夥……必須死。

　　“死了就死了吧，不然到時候扯起皮來就惡心了。”

　　曹兵不語，算是默認了。

　　“前輩果然爽快！”羅非換上了一副有些諂媚的笑容， “關於這次的合作，我這裡有個新的提議，您要不要聽一聽?”

　　“哦?你說說看。”

　　“前輩不如直接加入我羅家。這樣的話，別說半數家產，以前輩的手段，可以得到的想必更多。”

　　老人深深地看了羅非一眼，直到看得羅非全身發毛才開口說道:

　　“你羅家放心放我加入?這是你羅家的意思，還是你羅非的意思?”

　　“哈哈哈哈！我羅非是家主唯一繼承人，我的意思自然就是羅家的意思。”

　　見老人沒有答應，但也沒有立刻拒絕，羅非又接著說道:

　　“我羅非願拜前輩為師，鞍前馬後，前輩還有什麽其他顧慮便請說，只要羅非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說完，羅非竟然直接朝著老人跪了下來，膝蓋在地板上碰撞發出咚咚聲，全然不似作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人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羅非！你要拜我為師?！你知道我是誰嗎?啊?！”

　　“羅非只知道您手段高超，一身本事詭異莫測，是羅非求也求不來的良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

　　老人極為高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徒兒起來吧，為師剛好準備了些見面禮。你可不要嫌棄啊……”那枯柴一般的聲音聽得羅非全身發麻，隻得強自鎮定。

　　“謝謝老師。”

　　“嗯……既然如此，外面的朋友，看了這麽久，也該出來了吧。我給你們準備的禮物，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