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聯大平時都是這樣的嗎?”

　　夜幕時分的錦靈湖是特別的，落日的余暉將散，沿湖兩岸的路燈未亮，有波光粼粼的浩大卻無半點蓬勃向上的氣息，反而給人一種遲暮的感覺。

　　“你指的是什麽樣?”周子衿難得有時間欣賞這樣的景色，上次還是和焰一起在湖邊上課吧。

　　嗚……嗚……肩頭的小奶狗嗚咽了兩聲，似是也陷入了相同的回憶。

　　湖邊的人不少，但如果細心觀察還是能發現有趣的地方。形單影隻的大多步履如飛——錦靈湖位於聯大的交通要道，他們想必正趕往教室、實驗室或者戰鬥場館。成雙成對的則一步三回，不時打鬧一陣，歡聲笑語，好不快活。

　　“軍大不會有這樣的悠閑功夫。”

　　“嗯?你說什麽?”有些走神的周子衿沒聽清楚奚姚的自言自語。

　　“走吧，不是這裡。”

　　他們是最奇怪的一對，少女步履如飛，少年馬不停蹄地跟在後面。

　　“肯定是惹美女不高興了吧?”

　　“我看也是。我才舍不得讓自己的小心肝不開心呢。”

　　“咦——走開！惡心死了！”

　　“暗靈會首領選擇隱藏在聯大還真是狡猾。”

　　“嗯，但這裡可能只是他其中的一個隱藏點。狡兔三窟。”

　　“但你認為這裡是可能性最大的一處，對吧?”

　　“是的，也是除了下水道我們唯一知道的一處。”奚姚走得很慢，無形的靈魂波動向周圍四散，偶爾會停下休息一會兒，顯然消耗極大。

　　取出一管恢復藥劑，奚姚坐在道邊的長椅上閉目養神。

　　“你平時都這麽奢侈的嗎?”那靈魂恢復藥劑可不是靈力恢復藥劑那種平常貨色，極為難得，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工作需要，部隊給配的。”

　　“你幹嘛要找我陪你?讓李百山找個人帶你逛不是更好嗎?”

　　“他去曹隊那邊了。”

　　暗靈會首領可能隱藏在聯大的消息自然已經通報給了這位保安頭子。但就像保安頭子自己說的……打架他行，找人還是找狗吧。

　　保安頭子一點擔心都沒有，沒有誰敢在聯大撒野，任何人都不可能。

　　“走吧，前面是哪裡?”

　　“哦，那裡是低年級的男生宿舍，我之前就住那裡。這是最後的一小片區域了。”

　　兩人剛剛起身，奚姚的電話就響了。

　　“喂，是我，奚姚。嗯……好，那就這樣，我知道了。”

　　周子衿已經知道，這個女人的交際圈非常窄，現在能給她通話的估計也只有曹兵。

　　通話時間很短，但掛了電話的奚姚臉色不太好，長歎了一口氣，這在她身上可不多見。

　　“出什麽事了嗎?”

　　“監聽羅非有了新的進展，羅家和暗靈會今晚要進行交易，曹隊讓我們過去。”

　　“不找暗靈會首領了嗎?”

　　“羅非要求暗靈會的首領當面交易，另一邊同意了。”

　　……

　　“你……不想去?”周子衿敏銳地察覺到了奚姚的情緒。

　　“知道我為什麽找你嗎?”

　　“為什麽?”

　　這一次奚姚沒有避而不答。

　　“因為只有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曹隊長他們想的是破案，抓住這些蛀蟲，甚至把羅家這個毒瘤給除掉。暗靈會是個隱藏在地下的渣子，在必須要做出選擇的時候，他們一定會選擇羅家。”

　　“對於他們來說，

暗靈會的事可以一步一步慢慢來。但對於我來說，不行。對於你，也是如此。”　　奚姚轉過頭與周子衿對視，眼神澄澈而淡漠。他現在才發現，自從認識這個女人以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對視——他就已經被對方看得明明白白。

　　收起之前的插科打諢，周子衿的語氣愈發鄭重:

　　“所以曹隊盯的是羅非，而你盯的是暗靈會。那邊需要的人手肯定很多，曹隊其實根本無法再派人和你一起對吧?”

　　“沒錯。”

　　“你擅長靈魂手段，但不擅長正面戰鬥，所以選擇了我。”

　　“你有短暫抗衡超凡的實力，有我輔助你足以堅持到聯大的高級戰力趕來支援。”

　　周子衿點點頭，沒有奇怪奚姚為什麽知道他的底牌。

　　“曹隊說暗靈會首領會當面交易，但你不想過去……所以，你認為那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暗靈會首領還藏在別處?”

　　“只能說幾率更大。從資料來看，這個我們還不知道名字的暗靈會首領做事極為小心，只在幕後操作，以前與羅家的交易從來都是由朱盈盈等人代勞。”

　　“或許是羅家的強硬要求?朱盈盈不也說了，暗靈會坐地起價，羅家可能反以此為要挾要進行當面交易。”

　　“也許吧，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聰明人有的時候往往異常固執。

　　“你的選擇呢?”

　　周子衿看著奚姚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後才說道:

　　“我和你不一樣，我一點都不喜歡賭博。”

　　“是嗎?這可不像我認識的你。倉庫裡反殺暗蛛的手段很精彩，很大膽，你都賭贏了。”

　　被人揭了短，周子衿卻一點都不害羞，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有時候膽子確實會大一些，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右肩上的小奶狗聞言抬頭舔了舔周子衿的耳朵，左邊的小黑貓則撇了撇嘴， 閉上了半睜的眼睛。

　　“我讓焰跟著你。焰能聽懂你說的話，自主戰鬥能力也很強，短暫爆發之下雖說不能抗衡超凡，但保命是沒有問題的，足以拖到老師們趕到。”

　　“那你呢?”奚姚明白周子衿這是要獨自前往曹隊那邊。

　　“我有她，周子衿用手指了指懶洋洋的小黑貓。她很厲害的。”

　　“這是元素之靈吧，你還真是幸運。”

　　“沒錯，我確實很幸運。”

　　周子衿哈哈一笑。焰輕輕跳向奚姚，被一雙冰涼的小手接住，抱在懷裡揉了揉。

　　“手感真不錯。”冰冷的臉上綻放出難得一見的笑容。

　　周子衿看得一呆:“你應該多笑笑。”

　　“這個你拿著。”周子衿感覺自己的手掌突然被奚姚冰涼的玉手抓住。他攤開手掌，手心溫潤如玉，竟然是一顆圍棋黑子。

　　“我走了！”

　　“我把那蟲子的資料發給你了，路上仔細看一下！”

　　“謝啦！”

　　話音未落，周子衿已經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遠處衝去。隨著他的速度不斷加快，一頭通體烏黑的大貓從陰影中狂奔而出，宛如陰陽兩界的使者。

　　“你欠我一本漫畫。”

　　周子衿一躍而上，黑色大貓腳踩陰影，在牆壁之上如履平地，轉瞬之間消失在了奚姚的視線之中。

　　“莫名有些羨慕啊……”

　　“焰，你喜歡和他在一起嗎?”

　　嗚嗚——

　　人群中有人也看到了這一幕，更是驚叫出聲:“看！黑貓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