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元魁不敢大意,駕馭著毒木蟾向後退。
鬼羊這種從未見過的特殊靈獸手段詭異,容不得他不小心,他只是酒量小又愛酒,所以常常是醉熏熏的,但卻不是傻。
纏繞著鬼火的羊蹄果然迅速落下,但沒有預想之中的轟鳴聲,實在有一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
毒木蟾小心翼翼地跳躍著前進,不時用自己的長舌在漫天鬼火中探路,可是卻一無所獲,仿佛之前的巨大羊形骸骨消失不見了。
“毒霧風,吹開它!”
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的字元魁立馬指揮毒木蟾停止小心翼翼的探查,毒木蟾白色的柔軟腹部登時鼓起,足有身體兩倍大小,接著一股強勁的風暴自毒木蟾口中噴出,還夾雜著化成霧狀的的腐蝕毒液。
這一招數字元魁之前並沒有使用,因為如此稀薄的毒液對鬼羊根本起不到半點作用,如今用來試探,吹散鬼火倒是正好。
鬼火比預想中的還要弱不禁風,仿佛是被人抽幹了魂魄的人一樣迅速倒伏在地,然後又像是雨消雲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哪裡還有鬼婆和她鬼羊的影子,這個陰氣森森的家夥竟然直接跑了。
字元魁罵了一句,吐出一口濃痰,看看了天上還翻湧不息的雷雲,比較了一下字元梅和童華那邊的情況,駕馭著毒木蟾朝著山崩地裂的戰場跳了過去。
角木蛟楊賁雙腳宛若鋼釘一般扎在青木巨鱷的背上,任憑腳下巨鱷如何攻擊躲避也如站在平地上一般。
他的獨臂宛若殘疾了一樣一直垂著,一張鐵面上的雙眼冷漠無情,就那麽一直從始至終盯著童華,不發一言。
對,他已經不能說話了。
若論死傷,象豬和巨鱷的戰場是最少的,但動靜卻是最大的。
雨林自上而下像是被哪裡來的巨人用巨大的鐮刀或者刀斧劈砍過一樣,連一側的小山都被撞撞斷了幾座。
血液是身體的核心。
血肉重生能力的一大特性就是能夠控制傷口上的血液不外流,這是生肉接骨的前提。
但是,頻繁的碰撞、激烈的戰鬥讓這一切變得並不容易。
象豬身上的傷口恐怖猙獰,堅硬致密的鬃毛抵擋不住巨鱷重如山嶽鋒利如刀的牙齒。
更加難纏的是巨鱷還能操縱隨處可見的樹木,雖然不如元素之靈那般恐怖,只能作為輔助手段,但卻被對方玩出了花樣,每每讓象豬的攻擊大大折扣。
更不要說堅硬的樹木還能用於防禦,以及……青甲巨鱷本身恐怖的防禦肉甲。
感受到身下老夥計喘息聲中的傳遞出來的疲憊,甚至些許不甘,童華知道不能再拖了。
對面的這個家夥明明實力強過他,但卻似乎並不著急結束戰鬥。
頭頂傳來呼嘯聲,抬頭一看,是字元魁的毒木蟾從天而降,跟隨而來的還有噴灑而出的毒液雨。
楊賁沒有抬頭,依舊看著童華,仿佛一點都不在意一樣。他隻想試試這家夥的斤兩,然後……罷了,再看吧。
“象力!”童華不去想這些想不通的事情,一聲大喝,撞山象豬身體再度暴漲了幾分。
哼——!哼——!
吼——!哼——!
象豬的叫聲逐漸變化,直到完全變成了象吼。原本的短鼻此時也變成了長長的象鼻,四蹄變得更加粗壯,整個身體宛若一座小山。
撞山象豬名為象豬,長得卻更加近似返租的野豬,頭大身小,
獠牙如槍,常常被人笑話。 這是童華自己取的名字,他曾經意外獲得過一頭超凡巨象的靈核,在瀕死之時讓自己的靈獸吞下,從此體內蘊含了磅礴的巨象血脈,也借此突破超凡。
象力,便是調動體內還沒消化的血脈強行提升實力的手段。
只是一來象豬身體承受不住會造成極大損傷甚至死亡,二來白白浪費了這股可以慢慢促進進化的血脈之力。
不過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青甲巨鱷瞪著豎瞳等待象豬積蓄實力,一點也沒有打斷的意思。待到對方的氣勢達到頂點,巨鱷仰頭怒吼,搖頭擺尾,帶起的風暴直接將毒雨拍散。
然後,巨鱷邁著柱子一般的四肢,朝著撞山象豬衝了過去,速度之快,仿佛要飛起來一樣。
象豬抬頭,象鼻高舉,直接以一對巨槍撞向了巨鱷張開的深淵巨口。
猛撞!咬斷!牙槍!
都是最樸素的技能,卻發揮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楊賁開始在巨鱷的背甲上發足狂奔,衝向童華,雙眼仍舊盯著他不放。
童華終於明白了那眼神的意思,他忽得立起,大吼一聲開始助跑,速度越來越快,雙臂擺動如風。
鐵拳營!從來只有揮拳!揮拳!揮拳!
兩人幾乎是同時跳起,在身下巨獸碰撞僵持的同時碰了一拳。
這兩個在巨獸面前宛若蟲蟻一般渺小的人發出足以撼山劈嶽的怒吼,童華分明看到,楊賁的嘴唇一開一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他卻清楚的知道,那兩個字是:
好拳!
“該死,我就知道那臭老太婆靠不住!”
此時花裡花氣的箕宿豹模樣有些狼狽,花襯衫花褲衩上滿是雷電造成的焦黑印記,一頭染得五顏六色的頭髮已經有一半枯黑,還根根直立,人字拖也只剩一隻,另一隻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他一向自詡蒼龍七宿之首,狂妄囂張,但也不得不承認對面的女人實在難纏至極,仿佛有鐵打的韌性。
實驗基地算上他一共有三名駕馭超凡的靈校強者。雖然是他的踏浪豹首先感知到氣流的異樣,發現了對方的蹤跡,但之所以由他來對付贏玉,主要原因倒不是他主動請戰,雖然他一向喜歡衝鋒陷陣人前顯聖。
而是因為,能夠在天空中戰鬥的,只有他的踏浪豹,也只有天生具備氣流和水流操縱能力的異種踏浪豹能夠海陸空三棲作戰。
但是……天空終究不是他的主場,海洋河流沼澤湖泊才是他的戰場。
鐵梭燕從頭到尾隻使用了雷疾一個技能,還有就是借助刀鋒一般的雙翅和尖喙進行攻擊,可即便如此也攪得他心神不寧。
不時傳來的暴鳴聲簡直是對他的嘲笑。
覆蓋性的風刃水刃能夠擊中對方卻見效甚微,女人有時候就算是硬扛下風暴也要給他來上一下;至於擊中一點的攻擊,連對方的毛都碰不到。
在這片借助本身雲雨和踏浪豹能力所構築的小范圍天空之中,贏玉和她的鐵梭燕的位置其實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鐵梭燕的速度太快了,不論是氣流還是水流,根本都追不上。
他幾次想要將戰場轉移至地面進行混戰,或者引到不遠的大河之上,但對方很明顯察覺出了他的意圖,以更加凶猛的攻擊悍不畏死地阻擋。
這便是號稱西南極速的幽燕,贏玉的性子侵略如火,動如雷霆,但戰鬥的時候從來不缺少智慧和耐心。
她的身體趴伏在鐵梭燕上,幾乎與之融為一體,盡可能減少風阻,通信兵也有樣學樣,緊緊抓著鐵梭燕的一根翎羽,手臂已經血肉模糊。
她必須把對方擋在天空之上,這樣才能保證下方戰場的優勢,對方恐怖的風水雙元素控制能力絕對是一場噩夢。
雖然那頭踏浪豹的實力強過鐵梭燕,但只要在天空中,她和鐵梭燕從來不懼怕任何敵人。
速度即力量!
況且,風……雨……她再熟悉不過了,從雨燕開始,沒有一個雷雨天她不是和幽燕一起訓練到筋疲力盡。
鬼婆的逃跑讓花褲衩意識到,如果再這樣僵持下去,他可能會翻車,雖然他挺擅長逃跑的,但……踏浪豹的靈力不是無窮無盡的。
既然無法瞄準,那就不瞄準了!
“風暴漩渦!”
他要引爆這裡, 他要攪動所有的水滴和氣流,將其化凌遲的刀刃。
肉眼可見的青色風刃和白色水流開始圍著踏浪豹旋轉,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仿佛永遠也停不下來。
箕宿豹不僅僅是要攻擊,還是要防禦,甚至撤退,他將駕馭著這股風暴衝向地面,然後再毀天滅地的威能中隱匿於風水,消失不見。
他不怕這個臭女人躲開,但他看到了什麽……
草!瘋子!
鐵梭燕沒有逃離風暴,反而引頸長啼,喉間閃爍的金黃雷電隨著啼叫愈發劇烈,千鳥嘶鳴,整個鐵梭燕仿佛化作為一個雷球。
贏玉抬頭看向天空中不知何時聚起的一片黑雲。雨林中的天氣最是多變,更不要說是多雷雨的夏季。
她要做一個實驗,一個從來只在設想中的技能。
鐵梭燕太普通了,她之所不斷提升鐵梭燕的速度,實在是因為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直到……她嘗試讓鐵梭燕在具有金屬特質的身體中積蓄雷電,但也始終無法讓鐵梭燕增加雷屬性。
既然自己無法操控雷電,那就引動天威。
鐵梭燕決絕的眼神一如贏玉,更快!更強!金黃色的雷球義無反顧地撞進了風暴漩渦。
金黃的電蛇狂舞,贏玉一頭黑髮根根直立,宛若雷神,她強忍痛苦倔強喝道:
打雷!
霎時之間,一道粗壯如水缸的白色閃電被引動,驟然從那片黑雲中直劈下來。
砰——!
啊——!
痛苦的聲音淹沒在滾滾雷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