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盞探照燈燈光如晝,皆是那種最純粹的白。在這種直白中有紅色的火光明滅不定,伴隨著火焰竄起又熄滅的聲音,那是焰在擺弄新收獲的玩具。
不是什麽新的能力,身體也沒有什麽特異性的變化,但是怒炎的掌控在這次晉升之中獲得了質的變化,已經能夠做到念動則起,不需要再去做什麽積累憤怒情緒的事情了。
焰現在的表情和憤怒、凶惡、威猛扯不上任何關系,完全就是一頭剛得了狗玩具的大狗,傻乎乎的。
爪子伸到面前點火熄火玩了半天還不夠,現在已經進入第二階段——追著尾巴上的怒炎不停轉圈。
這不是傻貓才會做的傻事嗎?
周子衿腦門上全是黑線。他倒不是不能接受狗也喜歡追尾巴,但問題是這麽大一隻狗,還是剛剛以一敵三力克強敵的戰犬,這畫面就很詭異了。
以及,現在李百山和奚姚還在呢。
是的,他已經認出了這個只見過一次的姑娘,那雙充滿好奇和探究欲的黑眸實在讓他印象深刻。
“焰,你先回去休息吧。”
周子衿實在覺得有些丟人,等焰的傷勢一處理好就趕緊將其收回靈穴。
“小子,乾得不錯!這幾個人有點兒貓膩不用我多說,人我帶走了。以後就沒你什麽事了。”
看來學校是不打算追究自己和這幫人的關系了,張思怡的事應該也無需擔心,周子衿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他的謀劃可以說都已經達到了。
沒錯,周子衿是故意的。
當然,戰鬥的時間、對手,敵人的數量和實力他控制不了,念靈花的事情也在意料之外。但是,周子衿是故意將其與蠍男等人戰鬥曝光在李百山等人的觀察之下的。
否則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就會不惜一切代價攻擊靈師本人,不給蠍男等人利用詭異力量強化自身的機會。在張思怡那個瘋女人身上吃過的虧他怎麽會再來一次。
這樣做的風險很高,他賭的是李百山見此變故會出手救下他們。雖然沒有完全賭贏,過程也比自己想象的要凶險百倍,甚至差點連累了楊鐵生等人,但好在結果比自己想象得更好。
焰晉升危險級,按照嚴暉之前的說法,到此怒炎和特製食譜所帶來的潛力提升已經完全耗盡,這裡面肯定還有那朵念靈花的功勞。因為嚴暉的原話是,安全級極限已經很不可思議,危險級則近乎癡人說夢。看來回去之後就可以著手準備進化的事情了。
自己也已經達到三階靈尉,比預想的快了太多,有兩個契約空位,並且契約之後就能過同時召喚兩隻靈獸,實在有一種鳥槍換炮的感覺。完全是……身體進步太快腦子都還沒反應過來啊。
此時,奚姚已經結束了探查,正邁著大長腿走向他和李百山兩人,周子衿見時機差不多了,便主動說道。
“那個……他們到底是誰啊?”
他也想如李百山所說“以後就沒你什麽事兒了”,但實際情況,這種想法完全是在自欺欺人。他可沒把握自己跟暗靈會能夠就此撇清關系,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只要可能成真,對與他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他得多獲取一些信息,甚至爭取參加到調查中去。周子衿記得奚姚是警察,應該有希望。
“這問題該我問你吧?”李百山被逗樂了,這小子,一般人見著這種事跑都還來不及呢。
“我只知道他們應該是暗靈會的人,之前一不小心殺了他們一個人,
這還是侯警官告訴我的。奚姚警官,曹隊長和侯警官他們還好吧?和你一起來了嗎?我怎麽沒見著他們?” 問題連珠炮一樣扔出去,周子衿現在就是要拉關系,認識的人越多才越好。至於和暗靈會的事,現在完全沒有瞞的必要,主動交代是最好的。
“曹隊和猴子都挺好的,之前我們還聊過你。等放寒假了你可以回去看看他們。我現在已經不在警局了,你叫我奚姚就好。”
“好的,我到時候一定去拜訪曹隊和侯警官。”
“看來這家夥對這件事很有興趣。你們倆聊吧。”李百山偏頭向奚姚指了指周子衿,但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大佬有白嫖信息的權力。
“周子衿,張思怡死亡的現場我已經去看過了。但我還想聽你說說事情的經過。”
果然,這些事根本瞞不住,周子衿在心中暗暗對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周子衿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他的記憶力很好,可以說任何細節都沒有放過。周子衿希望在這件事上獲得官方的幫助,甚至是保護,這是必須要做的。
“遇上應該完全是意外,但張思怡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在大比之中,也知道我殺了暗蛛。從他們幾個的話中,張思怡之前和那個外號暗蛛的是情侶關系,想要殺我為暗蛛報仇。”
“這個指揮蠍子的應該是張思怡的新男友。現在我已經被暗靈會注意上了,我的安全……”
周子衿圖窮匕見,終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但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李百山打斷了。
“瞧你那個熊樣。回了學校,誰還敢對你出手?老子直接把他踩碎!”
是,你肯定有那個實力。差點兒忘記了你是西南聯大的保安頭子,周子衿心中小人亂叫。
“可是,我不能一直不出學校吧?還有,萬一李老師你來不及救人怎麽辦?”
周子衿意有所指,李百山哪能聽不明白。這是在說他今天開始見死不救的事。
必須叫屈,賣慘,怎麽著也要拿到點實質的保障,為此周子衿已經豁出去了。
李百山手抬了又抬,似乎想指著周子衿再教育兩句,但終究是什麽話也沒說出口。
奚姚在一旁看著有些好笑。
周子衿給她的第一印象是機敏果決,那一場倉庫死鬥布局之深讓她甚至感覺到有些可怕,即便她沒有什麽實質的證據。不過,對於她來說,推理分析有時候是不需要證據的。之後病房的問詢中周子衿又表現得像一個普通的有禮貌的大學生,反差很大,曹隊說這是絕境的力量,她不知道該不該信。
這一次她在監控中暗自觀察了周子衿帶隊比賽的表現,探查複原重建了張思怡的死亡現場,剛才又幾乎是全程目睹了一場變故頻發的戰鬥。可以說,周子衿的實力提升之快讓她非常震驚,但她更加在意的是周子衿的心思深沉。
周子衿的布局謀劃奚姚看得非常明白,由於其特殊的能力天賦,再加上軍大的刻意培養,這些事如果發生在暗處,在別處,她或許還不能百分之百看得透徹。但若是就在眼皮子底下,奚姚自信沒有什麽能瞞過自己這雙眼睛。
像這樣的心思深沉的人竟然能夠讓夥伴願意不惜以死相助,尤其是這個叫做汪文的應該是才認識沒幾天。這與奚姚所學所知相差太遠。最後周子衿的戰鬥雖然也展現了高明的洞察力和應變能力,但其暴烈與那種喜歡陰謀算計的風格大相徑庭。
人,真是太複雜了。
想著想著,奚姚的注意力就有些分散了,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與此處無關的事情。
她的目光遊離,離開周子衿,離開李百山,漫無目的地轉向別處。
“不好!”
奚姚瞳孔猛得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