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的身影突得消失,重新出現之時已經來到了蠍男身後,焰爪高舉,眼看就要將蠍男的頭顱粉碎,只是在落下之時被兩柄刀葉長刃穩穩架住。
見攻擊被阻,周子矜沒有讓焰繼續發力,刀葉斬碎幻影。於此同時,場上又同時出現了兩個焰的身影,同樣的焰爪高舉,一個抓向人面毒尾蠍,一個抓向斑斕魔虎的頸部。
實力暴漲的焰在速度上雖然仍不能說穩壓刀葉螳螂,但已經不再處於劣勢。如果謀劃得好,在這以一敵三的局面下,甚至能夠佔得一絲先機。
比如現在這種情況,周子矜受到黃玲兒的啟發,在速度爆發之下讓焰“分身”兩路,刀葉螳螂後發不能先至,最多也只能救一路。
剛才的第一次交手已經證明,啞巴不是個不管同伴的家夥,不管出於什麽原因。
果然,啞巴選擇了救人面毒尾蠍。焰的利爪直接深深插入了魔虎的脖頸,傷口撕裂,但流出的血液不是紅色的,而是暗黑色。周子矜實在無法確定眼前的魔虎到底還算不算是靈獸。
好在,怒炎依然有效。
赤紅色的火焰包裹著魔虎的脖子,已經不是原來的朵朵火苗。魔虎發出痛苦的咆哮,那聲音還是虎嘯,但是動作卻非常奇怪,像是一條蟲子在地上不停打滾。
不管了,總之看起來怒炎的效果非常不錯,似乎比對真正的靈獸效果還要好,魔虎已經暫時沒法對他產生威脅。
一旁的李百山看到這一幕也十分差異,本來這魔虎實力出眾,對周子矜來說是個巨大的危險,現在開局就直接躺下打滾,這算是怎麽回事?
倒是一旁的奚姚若有所思,仿佛明白了什麽。
戰術初見成效的周子矜故技重施,同時攻向啞巴和蠍男。
死道友不死貧道,刀葉螳螂自然是回身保護啞巴,將蠍男丟在了一邊不管。
蠍男面露獰笑,雖然已經枯瘦如柴,動作卻也不慢,側身護住自己的要害位置,同時不忘指揮人面毒尾蠍從後方攻擊焰身上的周子矜。
這一場戰鬥是真正的刺刀見紅,毫無規則,雙方都已滅殺對方靈師為先。
焰爪劃過,蠍男的左臂已經被整個切斷,透過燃燒的怒炎露出側胸森白的骨架。
啊——!
在蠍男痛苦的叫聲之中,人面毒尾蠍的蠍尾已經和焰的火紅長尾扭打到一起——周子矜怎麽可能對背後的敵人全無防備。
但是,這一耽擱讓刀葉螳螂有了可乘之機。
十字斬!
兩抹刀光還未近身便讓人寒毛直立。這是刀葉螳螂的招牌技能,完全舍棄了防禦的攻擊技能。
周子矜不敢托大,危急時刻雙手抱著焰的脖子做了個高難度動作,將大半個身體都藏在焰的一側身體之後。
刀鋒入肉,即便隔著焰的身體周子矜也能清楚感受到那種鋒利。焰不敢在原地停留,立馬施展暗襲離開。
啞巴並不打算就此罷手,指揮著刀葉螳螂進行追擊,場中一道金紅一道墨綠,身影不斷前後變換,一時間竟然僵持不下。
啊——!蠍男完全無法指揮,但人面毒尾蠍仍舊執行著他的命令,像個陀螺一樣不停爬向焰,只要焰一停下就毫不猶豫地將劇毒注入焰的身體。
魔虎似乎恢復了一些,不再如長蟲一般在地上打滾,重新站立起來,試圖撲殺不斷快速移動的焰。
看起來是周子矜以一敵三,好聽點是不落下風,難聽就是苦苦支撐,
其實焰每一步都走在鋼絲上,稍一不注意就會面臨三方圍攻的局面。 刀葉斬擊留下的傷口很深,血液很難止住,已經透過褲腿浸濕了周子矜的小腿。
這股涼意讓他心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念頭一起他便不再猶豫,俯身趴在了焰的背上。
“雙撕裂爪!爆”
在所有與螳螂刀葉的碰撞中焰都是一觸即分,爭取每一秒的機會轉而攻擊其他對手——從一開始,周子矜就沒打算先解決掉刀葉螳螂,而是牽製住對方。
但這一次不一樣,焰不僅全力施展,還將整個身體都壓了上去。
叮——!
一陣刺耳的金鐵之聲傳出,金紅和墨綠兩道身影同時停在原地,顯現出兩者的模樣。焰的長爪從上往下壓在兩柄細長的刀葉之上,螳螂的身體微微後仰,兩隻強有力的後腿在地面苦苦支撐。
“二段!爆!”
一旁的李百山眼前一亮,忍不住在心裡暗暗讚歎。
這種相持只有一秒不到,焰的身體裡仿佛重新湧起一股力量,舊力還未消失,新力已經接踵而至。這便是周子矜對於爆之技的再度開發。
刀葉螳螂終於承受不住,整個身體倒飛出去,在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溝壑。
焰此時也並不好受,因為二次爆發對於肌肉和身體的靈力脈絡來說負擔極大。晉升危險級之前這種技巧還只在理論之中,第一次使用就能成功得益於焰的天賦和周子衿的刻意培養,但副作用也是實打實的。
此時的焰全身大汗淋漓,肌肉筋攣,汗水與血水混合著將身下的草地打濕了一片。
刀葉螳螂被擊退,但魔虎和人面毒尾蠍已經抓住這個時機發動攻擊:上方是猛虎撲食,下方是蠍尾長刺!
這好不容易爭取的機會絕不能丟!
“焰,堅持住!嗥叫!”
周子矜此時已經同時開啟了強化和靈力共享秘法,用自己的靈力補充焰剛才兩次爆發之下已經有些乾涸的靈力脈絡。
嗷——嗚!
怒嘯毫無征兆地響起,除了李百山和奚姚兩人,所有的靈師和靈獸都一時出現了恍惚,離得最近的人面毒尾蠍和魔虎更是仿佛被人從腦後來了一記悶棍。
從怒炎有效的時候周子矜就判斷這毫無生氣的魔虎並非完全是死物,仍然有靈魂存在,只是可能被什麽詭異的東西控制住了。
既然怒炎有效,嗥叫應該也有效,現在一試果然不錯。至於說如果錯了怎麽辦,周子矜沒想過。在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他的命就是賭回來的。
焰的狀態在嗥叫所爭取的第二個空檔之中又恢復了一些,沒有去管軟綿綿從上方落下的魔虎,焰一嘴咬向了人面毒尾蠍。
“咬斷!”
焰的利齒包夾著是一張詭異的人臉,恍惚之中回過神來的毒尾蠍一對綠豆大小的眼睛之中充滿了恐懼與怨毒之色。
鋒利的牙齒直接穿過眼珠,哢嚓一聲咬碎蟲甲,粘稠的蟲液飛濺,將焰襯托得仿佛食人惡魔。
“怒炎!”
先是一點火星自牙間出現,疏忽之間火光大放,將人面毒尾蠍的整張臉和焰的腦袋完全籠罩進去,仿佛是神話之中吞火吐焰的神靈在懲處人間的惡鬼。
刺耳的蟲鳴響起,不用聽也知道是人面毒尾蠍的慘叫,與蠍男的慘叫聲一起組合成一曲魔鬼的樂章。
肉眼可見的黑氣從破碎的蟲甲中升起,試圖修複破碎的甲殼,與怒炎相持了片刻之後敗下陣來,重新回到來蠍男的身體之中。
蠍男的皮肉重新充盈,雖然還是一副縱欲無度的樣子,但比之前至少多了二兩肉。與之相反,毒尾蠍的人臉消失,身體縮小,重新變為了原來的樣子,只有破碎的蟲甲和一地的蟲液可以說明他剛剛承受了致命傷害。
怒炎不息,即將帶走毒尾蠍可憐的生命。
三去其一,當乘勢猛攻!
之後的戰鬥已經毫無懸念,周子矜的強化天賦在晉升三階靈尉之後似乎也有所提升,能夠將才晉升危險級下等的焰提升到下等巔峰。
以身重一刀為代價,焰重創了刀葉螳螂的一對蟲翅,同時送上了怒炎。
靈魂灼燒之下,刀葉螳螂速度大減,很快在焰連綿不絕的攻勢之下倒地不起,也如人面毒尾蠍一般重新降落至安全級極限。
有著李百山掠陣,啞巴和蠍男自然不可能有機會偷跑,被王劍指揮刺藤捆得嚴嚴實實。
只是,看這兩人一副仿佛酒色掏空身體的樣子,周子矜覺得這捆綁似乎有些多余。
魔虎倒是非常詭異,即便焰已經將其身軀弄得破爛不堪,倒地痛苦一會兒之後又會重新爬起,如此反覆多次仍然如此,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繼續戰鬥下去的話,周子矜有把握靠著怒炎不滅和燃燒靈力的特性解決掉魔虎。不論怎樣,只要靈力消耗殆盡,威脅也就可以說不存在了。
但是,李百山似乎沒準備繼續看後面這種無聊的戲碼,直接喚出搬山猿將魔虎踩在腳下動彈不得。
以力壓虎,簡單粗暴。
至此,這場意外頻出的戰鬥終於算是落下帷幕。
李百山招呼了幾聲,樹林之中立馬竄出數名幹練的工作人員,甚至還有穿迷彩作戰服的軍人。
果然,這些家夥早就到了,肯定是李百山這個家夥不讓動手。 周子衿見狀對李百山的怨念又多了幾分,哪怕他因此得到了巨大的好處也不減少半分。
王劍等人知道蠍男等幾人詭異莫名,肯定有後續機密的收尾工作,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重傷的直接離開,還想賺點分的就自己去參加掌心湖的混戰。
當然,按時間來看,那邊的戰鬥也已經即將落下帷幕。並且,周子矜等人戰鬥的動靜可不算小,不知道多少人還有心思進行積分爭奪。
至少,李戰秋和陳風兩人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只是被一群軍靈師攔在了外面不讓進,否則他倆肯定會進來湊個熱鬧。嗯,絕對不是因為擔憂周子矜的生死。
同樣被攔的還有蔣家興和羅煙,但他們的心思不同。兩人不是擔心周子矜的死活,而是惦記著那朵念靈花。他們可是看見了,這個方向就是大膽小偷帶著念靈花逃跑的方向,莫非那人是周子矜的謀劃?以周子矜的手段,這不是不可能。
尤其那誰都遮掩不了的靈力風暴,還有驚人的嗥叫,難道周子矜再次實力大漲了?這樣一想,他們心裡就更加忐忑不安了。
李百山已經做主,這裡的所有人都可以算作已經抵達終點。這樣一來,疲憊的眾人哪還有繼續折騰的心思,紛紛說自己不幹了。
能躺平的話,誰還想奮鬥?
獸吼、慘叫,各種喧囂都消失不見,密林重歸寂靜。幾盞大功率的探照燈把狼藉的戰場照得慘白,將周子矜、李百山還有奚姚三人的身影拉得老長。
戰鬥已經結束,事情……也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