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行了近千裡路程,饒是尋梅正當壯年之時也累的夠嗆,待到了開封府,商少言便下馬牽行。
此番疾行雖到了開封,但上次信中過於簡短,商乘風未向商少言道明現居何處,想來當時應是還未安頓妥當。商少言到了開封後便牽馬向天機樓走去,應該能得到些許信息。
開封府沿途的街市頗為熱鬧,單論沿街賣吃食的,商少言都見有糖人,糕點的,還有冰糖葫蘆,燒餅這些。還有賣衣物飾品的店鋪數不勝數。也有一些小商販在賣著未賣完的青菜。
商少言漫步的逛著,見到不遠處不少人正在一處店門候著甚是熱鬧,商少言不由有些好奇,便上前尋了一男子問道“兄台,請問這是在等甚啊。”
那人回頭打量了商少言一番,見他風塵撲撲的樣子便回道“兄台不是開封人吧,此處是蘭桂枋,他家的糕點那可是開封一絕,相傳是宮中傳出來的手藝。想吃每日不在這門前提前排上一會兒可吃不上。如今還未開門兄台要不排隊試試?絕對包你滿意”
商少言聽著這人說的,不免有些嘴饞。遂即便應了下來,約莫一刻鍾後,店家才打開了店面,隨著店面的打開,一股油酥香氣便撲面而來。不多時商少言便買了一份梨花烙出來。
白色的梨花被包裹了一層酥殼,保留了梨花的形狀的同時還散發出淡淡的梨花香,商少言取出一塊放入口中,酥脆的口感帶著一絲清甜,這蘭桂枋確實名不虛傳。
正當商少言漫步在路上品嘗著梨花烙時,沿街小巷裡衝出兩人,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拖著一位女孩,像是在躲避著什麽,正巧撞向了巷口的商少言。
商少言正漫不經心的嘗著梨花烙,哪曾想到會突然竄出一人來,手中的梨花洛頓時被撞的向天上飛去,商少言見狀腳下輾轉騰挪,便將散落在空中的梨花烙一一接住。衣袍隨著商少言的步伐飄蕩好不瀟灑,商少言見梨花烙安然無恙,正想松一口氣,卻沒想到巷內接連又竄出幾人,此前的兩人見有人追來,還未來得及抱歉,便立馬往人群中逃去。
後來的幾位立馬追去,卻沒想到一旁本就有些受驚的尋梅見還有人過來,遂即一腳蹬去,幾人不查,被尋梅一腳踢到在一旁倒成一片。
領頭的那名男子捂著被踢的胸口站了起來,見所追之人早已跑了沒影,胸前也被踢的疼痛難忍。頓時有些怒不可遏,一掌便向尋梅拍去。
商少言察覺到男子的動作後不禁一惱,抬掌便同男子對去。那男子見一青年還與自己對掌還輕笑一聲,隻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更是加大了氣力,想讓這人知道自己的厲害。
可隨著對方掌上強大的內力波動傳來,男子壯碩的身軀頓時又向後方飛去,原本倒在一旁的幾人還在整理身形,男子卻是去而複返,幾人又是摔做一團。哎喲聲不絕於耳。
商少言將其人打飛後並未離去,回身對著尋梅探查了一番,見其無礙才放下心來。
這時那男子也是緩過了勁來,在身旁幾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對著商少言便喝到“你是何人,膽敢阻攔我清鶴幫辦事。”一副色厲內荏的模樣,背後剛剛對掌的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
商少言觀其模樣不免一聲輕笑“呵,羅浮宮商少言,有何見教。”
那人見商少言一點不怯清鶴幫的名頭,羅浮宮這名字隱隱間又有些許印象,不免有些為難,見周圍聽見動響圍來過的人群,為了不落了清鶴幫的名頭還是說道“商少言是吧,
告訴你,這開封府我清鶴幫可不是吃素的,管你什麽羅什麽宮的,是龍是虎都得盤著。今日大爺還有要事,不同你一般計較。往後聽到我清鶴幫的名字就往後繞繞。走!”說完便帶著一行人撤去。 “大哥,咱就這麽放過他?”走了幾步後一個小弟還有些不解的問道。
“放過他,呵,你以為我想,這小子一身內力怕是不在堂主之下,剛才那突然的一掌我運了全身內力都被他打散,這小子可是不簡單啊,那羅浮宮的名字我雖記不得太清了,但想來也是一流大派,不然這小子一身功夫豈是白來的不成。今日權當吃個虧罷了。”那男子解釋道。
隨著清鶴幫一行人走遠,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就散去,商少言也未將其所言放在心上,就剛剛那人色厲內荏的模樣,想來也是大話,羅浮宮的名聲可不是一兩句狠話就可抹滅的。
“這位兄台,可得小心些了,這清鶴幫在開封府可是有名的地頭蛇,近日你可得小心了,免得中了他們的招。”方前同商少言一起買梨花洛的男子見是商少言與他人起了爭端不免前來提醒了一番。“若是有什麽困難可往城南洛府尋我,些許照拂在下還是可以辦到。”
“多謝兄台提醒,在下商少言,不知怎麽稱呼。”商少言見其頗為熱心,兩人一面之緣,能做到他這般的卻是不多了,便好心結交一番。
“在下洛欽遠。”洛欽遠拱拱手道“商兄定要將方才我說的話放在心上啊。”
商少言揚了揚手中的梨花烙,對著洛欽遠說道“一定,今日真是多謝洛兄了,不僅讓我吃到了如此好吃的梨花烙,還對我善言相勸,改日商某定登門拜會。哈哈”
“商兄過譽了,不過是見商兄初來開封府,作為東道主略微照拂一番也是應該的,哈哈哈。”洛欽遠客氣道,隨後仿佛是想起了什麽,一拍腦門說道“完了,今日怕是又得挨訓,商兄告辭,吾家中還有事,先去了啊。”打完招呼後,洛欽遠便提衣跑去,動作頗為滑稽,商少言對其喊道“洛兄回見啊。”
安撫了一番尋梅,商少言便繼續向天機樓走去,待到樓內一番問尋後才知商乘風早便通知了他們,隨後便遣了一人為商少言帶路。不多時商少言終於是到了商府門前,對著天機樓的夥計道了一聲謝後便向商府走去,門前的仆從還未等商少言走近便聽聞他向著府內喊到“快去通知老爺,夫人,大少爺回來了。”遂後趕緊迎了下來,一邊有人幫商少言拿著行囊,一邊有人將尋梅牽往家中馬廝中去。
商少言還未進門便瞧見商乘風與池晴匆匆趕來,一旁的二弟也眼巴巴的向商少言望著。
“言兒一路辛苦了。”池晴過來後對著商少言說道,眼裡望去都是滿滿的思念之情。伸手向著商少言比劃了一番“言兒一年不見又是長個子了吧。現在為娘踮起腳都摸不到頭頂了喃”
“男兒長高點才好。”一旁的商乘風嘴角含笑的說道。“走,咱們進去說,在門口待著像什麽話。”眾人一行才向府內走去。
來到堂廳,眾人才慢慢開始交談起來。
到了堂廳商少言才對商乘風恭賀到榮升監察禦史,但沒想到商乘風聽後卻並無喜悅之情。商少言不免問道“父親,可是有什麽不快?”
商乘風擺擺手說道“都是些官場上的事,言兒不必放在心上。此次聽你師傅所言,此次出行你可有何打算啊。”
商少言見商乘風不說官場上的事,也未在意。還是如實回答到“言兒一路上想過,此番藝有所成,行走江湖也算有了保障,言兒此次打算同爹娘待上些許時日,待行了冠禮後便出行,遊遍三山五嶽,看一看江海湖泊。在羅浮宮多年未曾出過遠門,此行當好生見識一番。”
“大哥,我也要去。”一旁聽到商少言的描述,商少祁頓時躍躍欲試。
池晴一巴掌輕輕的拍在商少祁頭上“你去什麽去,你哥平日讀書習武哪樣不專心向學,哪像你,天天就知道出去玩。這一到開封就整日未見你人影,你還想去給你哥添亂。”商少祁聞言頓時不吭聲了,低眉順眼的望著池晴。
商乘風聽到商少言的話後還是說道“出去看看也好,你自幼便頗有主見,本來為父還想讓你習文,走為父的路子,你卻執拗的非要習武,為父都快以為你是你二伯的兒子了。如今一晃你也到了及冠的年歲,為父更是留不住你。還好你甚是懂事,如今以後的路你自己走好。家中有你二弟陪伴,你母親也不用擔心,常回家看看便是。”
見二人父慈子孝的模樣,自己這當娘的仿佛無關緊要一般,池晴不免說道“言兒這才剛剛回來,你就在這談他走的事是什麽道理。還有,什麽叫我有祁兒陪了就不用擔心了,言兒你以後可得多回來看看為娘。為娘這些年尋了不少人家,你如今都及冠了,是時候娶妻了,你好生看看。”池晴積攢的話語頓時說出,聽的商少言頭皮微微發麻。“娘,我這以後肯定多回來見你,平日也多與你傳信便是。只是這娶妻一事。。。言兒覺得為時還是尚早。”
“有什麽尚早的,你娘當時在你這般年歲時便懷上你了,如今你不常回家,替為娘生個大胖小子有什麽不好的。”
“母親,這生孩子就更早了,孩兒這八字都還沒一瞥喃。”
池晴一聽頓時急了“確實,如此看來得抓緊了,你聽娘說,這開封府娘都打聽好了,待字閨中的適齡女子都有誰啊。咱們改天一一約出來相識一番,你聽娘講啊。。。”一談到這個問題,池晴的話格外的多。
商少言也不好打斷池晴,隻得點頭聽著。
一旁的商乘風和商少祁也喜聞樂見有人替自己分擔,平日裡池晴碎碎念慣了,多年宅在家中帶孩子,難免會成為這樣,好在是幾人都習慣了傾聽,倒是少有矛盾。
午時四人用過飯後,商乘風便因公務之事匆匆出了門,商少言為了避免聽池晴嘮叨,便隨便尋了個借口同商少祁出了門,還引得池晴一陣不滿。
於是商少言二人便漫步在開封府的街道上。
“哥,聽父親說,你此次歸來後武藝就算大成了,這到底是什麽境界啊。”商少祁頗為好奇的問道。
“此次為兄不過剛剛打通任督二脈罷了。”商少言回道。
“那打通任督二脈在江湖上是什麽水平啊,此前我聽聞那些武林高手一躍便可躍上房梁上,城中樓牆視若無物,這需要哪種境界啊。”
聽到商少祁的描述,商少言不免吐槽到“你這說的不過是是梁上君子罷了,你說這些不過練過幾年武,內功破個七八竅便可了,算不上什麽高手。真正高手的輕功講究的是身輕如燕,一葦渡江, 踏雪無痕這般才稱的上高手。“
“那哥你到了什麽境界。”
“按照平日江湖的稱呼來說,打通身上三十六處穴竅真氣可行一個小周天的,可擠身三流行列,而打通身上七十二處穴竅真氣可運行一大周天的是為二流高手,如我這般打通任督二脈的可稱為一流高手,再上就是周身真氣匯聚,凝氣化液的,方可稱為宗師。再往上便是絕頂,古往今來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至於怎麽到達,我師傅還未同我講過。”
“那感覺哥你這也不算多厲害嘛,在你之上還有那麽多厲害的人。”
聽到商少祁的話,商少言不可置否。但有些話商少言並未與商少祁講清,世人皆知任督二脈這四個字如同登山路上的攔路虎,武者便如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上行的求道者,但大多數人窮極一生甚至連來到老虎面前都做不到,習武多看天賦,商少言十四年來破穴衝竅如喝茶飲水一般,皆是水到渠成,只花了十年時間便達到了周天圓滿。就連秦瀾都為之歎服,要知道在江湖上達到二流的大多已經年近半百了,一些有天賦的也大多三十多歲才能有如此境界。僅僅只是周天圓滿便得花三四十年的時間,更別提打通任督二脈是如何艱難。如今江湖上有數打通任督二脈的皆是一派之主,一門之長了,宗師絕頂更是水中鏡月了。這些商少言未同商少祁細講,自己心中有數便是。
不知不覺間,二人越走越偏僻。周圍的屋舍也比路上的破敗了些,正當商少言想掉頭回去時,不遠的屋舍裡傳來打鬧聲,還傳來了女孩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