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老板娘都被抓進去了,這飯館目前誰看著啊”秦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向閆開扨問道。
在秦涔的眼裡,只知道摸魚不出力的閆狗子,正拿著一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擦著汗,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嗷,是老板娘的弟弟,今年上高中,自從他姐被抓了以後,就他一個人看著店”
說到此處,他撇撇嘴。
“咱在這兒都蹲守幾天了,他們那個小飯館兒生意要多慘淡有多慘淡,照我說還不如趁早租出去,每個月收收租金呢”
見秦涔沒搭理他,他也不惱,只是自顧自的說。
“三水,周晴也蠻敬業的哈,這店裡一個客人都沒有,她還天天來,也不知道在裡面忙活什麽呢,你說那小子還給她發工資不?”
“誒……”
秦涔回過頭來,有些疲憊的看著閆開扨。
“真的,我強烈的建議,滿清十大酷刑裡面必須要加一個聲之刑”
“你絮叨了半個小時了,真的不累嗎?”
“我聽著都累了”
於是滔滔不絕的說話聲戛然而止,閆開扨裝模作樣,哭哭唧唧的往秦涔身邊兒蹭了蹭。
“我還是不是你最愛的狗子了!”
“你嫌棄我!”
秦涔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結果引得閆開扨更加幽怨的目光。
“果然……愛是會消失的!”
“閑了膩了,玩兒煩了是吧!是誰一口一個最愛的小狗子的!到底家花不如野花香,你終究也開始煩我了”
說著,閆開扨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那嬌柔造作的語氣,把秦涔惡心的不行。
“講真的……你真的好欠揍哦”
秦涔揉了揉手腕,晃晃手裡的拳頭,意思再明顯不過。
下意識的,閆開扨捂住已經消下去青紫的眼睛,一下跳了起來。
“家暴!你家暴!你個沒良心的,我要告你”
秦涔打了個哈欠,他實在是有些累了,沒心情和閆開扨鬥嘴。
“嗷哇嗷哇,那你報警吧”
他將手裡的警察證往前一攤。
“或許你也可以直接給我這個人民公仆講一講”
“相信我,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秦涔眨巴著眼睛,滿臉真誠。
閆開扨:“……”
一旁路過的路人“……”
突然,閆開扨快速的拍了拍秦涔的肩膀,指著對面的飯館說道:“老板娘那個弟弟要出來了”
聞言秦涔也快速的回頭,畢竟這小子特別奇怪,早上來,晚上走,其余剩下時間是一步也不離開這個飯館,如今見他走出來,倒也算稀奇。
接著秦涔和閆開扨快速的對了一個眼神,於是秦涔留在原地,閆開扨則是跟蹤著老板娘的弟弟陳沐去了。
就在陳沐離開飯館兒沒一會兒,周晴也離開了,秦涔跟在她的身後,保持著一個完美的距離,既不會太近被人發現,又不會太遠跟丟。
直到走進一條漆黑的小巷子,周晴才停了下來,秦涔原以為她要做些什麽,沒想到只是蹲下身子,從懷裡拿出一根火腿腸,掰成一個小節,一個小節。
“咗咗咗”
兩三隻小小的,不超過30cm的小奶狗跑了出來,毛色很雜,品相也不好看,大概是農家土狗,但那幾雙眼睛卻水汪汪的,看的人心裡軟了一片。
周晴笑了起來,是符合她身上氣質那種綿軟的,真誠的笑容,
她將一節一節火腿腸喂給小狗們,柔軟的手指輕蹭著小狗的頭頂。 兩三隻小狗,像是爭風吃醋般,一個擠一個,紛紛繞著周晴打轉,用它們的小腦袋蹭著周晴的腿,亦或者伸出粉色的舌頭,輕輕的舔周晴的手掌。
衣服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著,秦涔沉默的沒有打擾這一副和諧的場景,他往後退了幾步,找到一個既能觀察周晴,又不被她看到的地方。
“喂?”
“三水,抓到嫌疑人了!!!”
秦涔身子猛然顫抖了一下,飛快的看了一眼巷子裡的周晴,然後又迅速收回目光。
“怎麽回事兒?”
“陳沐,就那個老板娘的弟弟,我一路跟著他,發現他到了勞動公園,蹲在人工湖邊,悄咪咪的往裡面扔什麽東西”
“我過去把他鉗製住,一看是周埇的手機!情況太急,我沒來得及跟你說,就先把他直接帶回隊裡了”
秦涔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說實在的,他其實一直心底最懷疑的是周晴,畢竟她有著充分的殺人動機,以及改時間等操作她有著巨大的空間。
而如今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的小子,竟然突然就成為了嫌疑最大的人,秦涔不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而是實在有些太可疑了。
“行……我馬上回局裡,你們先審著”雖是這麽說,但秦涔對周晴的懷疑還是沒有打消。
他回過頭想再看一眼周晴,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張慘白的臉,是周晴,她和秦涔的距離很近,近到秦涔連她臉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
炙熱的鼻息噴灑在秦涔的臉頰上,卻平白的生出一股寒意。
黑漆漆的瞳仁深邃不見底,像是被墨色暈染,眼前的面龐似乎陡然扭曲了起來,分解成一片片黑色的浮灰,然後又化作站在枝頭用粗啞的聲音高歌的渡鴉。
不知不覺間,秦涔的額頭浮上一層細密的小汗珠,就連背上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濕。
“她是什麽時候過來的?”秦涔想著,眼神卻不自覺的凝重了起來。
“秦隊……”周晴說著往後退了幾步,臉上又浮現出笑容來,好像自從上次事情說開了以後,周晴便沒有那麽不敢看人了,膽子大了不少。
她笑嘻嘻的,耳邊的碎發隨著風晃啊晃,她拿著手裡的火腿腸,掰下了一小節,直直的塞到了秦涔的嘴裡。
“唔……”秦涔甚至還來不及反應, 就已經咽下那節火腿腸。
周晴似乎有些興奮,至少在秦涔眼裡是這樣的,她眼睛眨啊眨,說道:“好吃嗎?”
剛打算回話的秦涔突然感覺褲腿被蹭了蹭,他低下頭剛好撞見三隻小狗幽怨的目光,似乎是在怪他搶了他們的好吃的。
秦涔臉色一變,這才想起來,周晴這節火腿腸是拿來喂狗的……
無奈,迎著周晴閃閃的目光,他隻得點了點頭。
“周小姐怎麽會在這裡?”先聲奪人這個道理秦涔還是明白的,說起這話臉不紅心不跳,好像那個一路尾隨人家到這裡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來喂狗啊……倒是秦警官,你怎麽會在這裡啊?”周晴狀似無意的問道。
這話一下就把秦涔給噎住了,只能含糊其辭的表示有公務不便透露,周晴也識趣的沒有繼續問。
她自如的切開了話題“秦警官,我可沒有要偷聽你打電話的意思,只是過來碰巧就聽到了,那個在我家倉庫碎屍的凶犯抓到了是嗎?”
聽到這話,秦涔目光微凜,看似簡簡單單的一個問題,卻直接把凶犯的名號安插到陳沐的腦袋上,畢竟就算當場捉到了陳沐丟棄周埇的手機,閆開扨對他的稱呼依舊還是嫌疑人。
而周晴此番行徑,卻是在加深秦涔心中陳沐犯罪的可能性,不得不說,人真的不能貌相。
念及至此,秦涔故作輕松的搖搖腦袋,說道:“還算不上,頂多是個嫌疑人罷了,也算是為我們開拓了一條新路,周小姐你放心,我們警方一定會竭盡全力,盡快的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