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話說出口,閆開扨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秦涔一眼,依舊面色冷硬,看不出喜怒,說實話,秦涔五官長得柔,不帶有一點攻擊性,就算面無表情,嘴角依舊是上揚的。
他向來對不太熟的人帶上一層面具,彎彎的嘴角,似乎暖到骨頭裡了。
但只有和他熟悉的人才知道,他其實不是那樣的,他是一個閑淡隨性的人,他也有不開心的時候,也會生氣,也會因為幼稚的事情鬧小脾氣,那雙平緩的眉毛也會有皺起來的時候。
他也會和人鬥嘴,會和人開玩笑,也有自戀的時候。
總之,那樣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才總算有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盯著我看幹什麽?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你是沒長?”
“還是說我長得太好看,讓你自慚形穢了?”
秦涔打開車門,動作輕輕的整理了衣衫,看也沒看閆開扨一眼,便下了車,自顧自的往前走。
徒留閆開扨一人呆呆的坐在車裡,半晌他才緩過神似的抽了抽嘴角,嘴裡喃喃自語。
“好家夥,真會說話,這小嘴巴是抹砒霜了吧”
隨後便也顧不得太多,下了車三兩下跑到秦涔身邊,嘴巴裡面還念念有詞,小聲嘀咕著,但就是不敢讓秦涔聽到。
秦涔也不太在意他那副神經兮兮的樣子,他嘴裡面冒出來的那些話無非就是換湯不換藥的罵他負心漢,聽到了只會惹得自己更加惱火。
不一會兒,伴隨著閆開扨的碎碎念,秦涔終於是到了目的地。
“流浪狗救助站?這是哪兒的門?咱之前不是從這兒走的啊。”耳邊傳來閆開扨驚訝的聲音,秦涔點點頭,沒有出言解釋。
這是他上次跟蹤周晴無意間發現的,在這麽多天裡,秦涔已經意識到周晴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
所以他相信,就算吳凡真的能認出來陳沐,周晴也不會那麽輕易的殺了他。
除非——他做了某些事情,讓周晴更堅定要殺了他。
臨近那破爛的大鐵門,裡面隱隱約約有傳來聲響,細微的幾乎接近於無的聲音,一下子就抓住了秦涔的心神。
旁邊的閆開扨試探性的推了推,鐵門直接就被推開,老舊的門發出了吱吱呀呀的怪聲,聽的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三水……咱是進……還是不進呐?”
耳邊還未傳來回復的聲音,就只見秦涔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好吧,他壓根就是懶得回復閆開扨,意識到這一點,閆開扨隻覺得他弱小的心靈遭到了1萬點暴擊。
他癟著嘴巴,像是受到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般,緊緊的跟在秦涔的身後。
其實秦涔也不是故意不理閆開扨的,只是那輕微的動靜實在像是小貓的爪子一樣抓撓著秦涔的心肝肺,他從沒有過這麽強烈的預感,他覺得他此行一定能發現什麽大秘密。
隨著漸漸的深入,也不見吳站長的身影,只是那聲音卻越發的清晰了。
秦涔側著耳朵傾聽,食指豎在自己的嘴唇中間,示意閆開扨別說話,閆開扨也不作不鬧了,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乖巧的點了點頭,默不作聲。
“這究竟是怎樣的聲音呢?”秦涔想著。
隻覺得像是低聲的嗚咽,又像是銳利的刀尖與地面發出碰撞的聲音,再往前走幾步,便是流浪狗救助站的最深處了,幽寂的走廊不點燈,在黑暗之中,人失去了視覺,所以聽力就會越發的靈敏。
閆開扨伸手捏了捏秦涔的胳膊,鼻尖籠罩著的濃鬱的血腥氣,一度想讓他作嘔。
雖然在黑暗之中什麽都看不清,但秦涔還是拍了拍他表示安慰。
“沒事兒”他壓低了聲音說。
閆開扨倒也不是害怕,只是那股味道實在太惡心人了,濃鬱的血腥氣夾雜著發爛腐臭的味道,讓人的腦海裡不自覺的就聯想到一些恐怖的畫面。
但閆開扨有信心,如果真遇到危險的話,他這一身的腱子肉可以很好的保護好自己,驀的他突然想起了秦涔那瘦小的身子板,在心底又暗暗的補充了一句。
“很好的保護好我們”
越往深處,惡臭的氣息就越發濃烈,似是張牙舞爪的惡鬼吐出帶著涎液的舌頭,在秦涔臉上剮蹭。
繞是秦涔辦案如此多年,能與之比擬的氣味都少之又少。
到了盡頭依舊是一個黑色的大鐵門,鐵門沒有關的嚴實,從裡面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秦涔就抓向腰間的配槍,摸到一團空,驚愕的發現自己並沒有帶配槍,畢竟只是簡單的調查,又不是真正的實施抓捕,刑警也不是隨便就能帶配槍的。
於是他沒有辦法,只是捏著閆開扨的袖子更緊了一些,他湊到大門的那絲縫隙旁,把眼睛湊的前了一些,想要看清裡面是什麽狀況。
下一秒,卻和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對視上了。
猛的他呼吸一滯,心跳都漏了半拍。
閆開扨察覺到不對,順著他的袖子就把他拉了回來。
緊接著裡面傳來怪異又沙啞的語調,咬字很不清晰,說話磕磕絆絆的,像是很久都沒有張過嘴了一樣。
“你們好……啊,俺是……二壯”
說著裡面的人將門推開,昏黃的燈光映在他的頭頂上,由於背著光,實在看不清長相,只是那壯碩的身影,以及閃著寒光的菜刀,著實令人心驚膽顫。
秦涔閆開扨二人向後退了幾步,渾身的肌肉都已經繃緊,閆開扨甚至能感覺到,秦涔攥著他的那個手掌起了一層薄汗。
閆開扨想拉著秦涔跑,卻發現秦涔腳底像是生了根一般,抬頭順著秦涔的目光向著屋子裡面望去,那人的身影雖然將門口擋的嚴嚴實實的,但還是不可避免的露出了幾條縫隙。
屋子中,一個渾身血跡斑斑,看不出究竟是什麽東西的生物躺在地板上,不過身形像一隻剛出生的小狗。
此外,在另一個角落裡,還有著一個大鐵籠,雖然其中的生物同樣肮髒無比,滿身汙垢血痂,但很明顯那是一個人,一個……女人。
嗡——
好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在兩個人的腦袋裡面炸開了一樣,兩人同時咽了口唾沫,心底中沒來由的怒氣卻在暗自滋生
那個叫二壯的男人往前走了幾步,菜刀上還有未擦淨的血跡,他毫不在意的往身上蹭,笑了兩下,頗為熱情
“嘿嘿,你們……要進來,看……看看嗎?”
秦涔眉頭一皺,他和閆開扨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底的意思
“這個人……腦子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