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秦涔二人特意辱罵他,只是那人說話的語氣方式,吞吞吐吐,不清晰的發音,實在是不像個正常人。
過了半晌,空氣寂靜的不像話。
還是秦涔穩下心神,最先開口說道:“二壯,這是哪兒?”
秦涔到底是一個心思嚴密的,沒有貿然跟著進去,只是突兀的問了一個問題,他想看看這個所謂的二壯該如何回答,究竟是真傻,還是裝傻。
“這是三哥的家,你們認識我嗎?嘿...嘿嘿,你們是三哥的朋友嗎”二壯張張嘴巴,滿口的大黃牙在破舊房子頂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惡心。
秦涔閆開扨對視一眼,分別都看出了對方眼底的意思,秦涔是個有經驗的,看得出眼前這個大傻個兒是個真的傻子。
念及至此,他便開始思緒活絡,想要套話了。
“二壯,我們是你三哥的朋友,專門給你帶好吃的來了”他提了提手上的橙子香蕉,這是來看望吳站長在路上買的水果,此番也算是借佛獻花了。
咕嘟——
這是咽口水的聲音,只見二壯彎下身子,被碎發遮擋住的雙眼,眨也不眨地盯著秦涔手裡的水果,那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搶一樣。
他高興的上躥下跳,秦涔甚至感覺地面在微微的震動,他伸出一隻滿是泥濘汙垢的手到秦涔面前,秦涔這才看清他的臉,很普通的長相,眼距較寬,看起來頗為癡傻。
“嘿...嘿嘿嘿,給我給我!”二壯的語氣急促著,說話也只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吐,他將手裡的尖刀扔向一邊,地上渾身血痂,奄奄一息的小狗嚇得渾身都在顫抖。
閆開扨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角,這下好了,二壯自己把武器給扔了,對閆開扨最有威脅的東西也沒了。
他眼神示意秦涔要不要動手,不得不說他對自己十分有信心,即便面前是這麽一個人高馬大的傻子,他也有信心能輕易將對方製服。
在接受到秦涔示意他按兵不動的眼神後,他便不再說話了,只是如鷹般銳利的眼睛透過二壯高大的身軀仔細的打量著屋內。
“好好好,都給你”
秦涔說著把手裡所有的水果都遞給了二壯,二壯興奮極了,在拿到水果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的開始吃起來,橙子的汁水順著他的指縫緩緩的往下滴,在衣服上暈出一大片痕跡,香蕉也是隔著皮就咬了一大口。
這吃相簡直不敢恭維。
秦涔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但他沒有在乎二壯邋裡邋遢不修邊幅的模樣,只是溫柔的說:“好吃嗎?”
二壯點點頭,已經顧不得說話了,他貪婪的吸吮著橙子在口腔爆發出的汁液,享受著香蕉的清香
驀的,秦涔狀似無意的說道:“那你三哥叫你在這兒幹什麽?”
二壯咬了一大口香蕉,聽到這話還沒來得及咽下去,整個人就噎住了,他沙包大的拳頭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咳嗽了好幾聲,臉都憋紫了。
“三哥……賣畜牲……要打”
雖然只是斷斷續續的幾句話,但是秦涔還是瞬間就領悟了他的意思,這不就是在說吳站長開的這個流浪狗救助站,就是故意傷害小動物來博取大家的同情,從而達到自己盈利的目的嗎?
聽著這話,閆開扨緊蹙起了眉頭,他著實不敢相信那樣一個慈眉目順的老人,竟然會做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情
閆開扨很喜歡小動物的,他認為人再缺德也不應該對弱小可憐的動物下手,
何況更是以這種喪心病狂的方式,從而獲取金錢,那樣的人還算人嗎? 秦涔壓下內心的不喜,繼續開口說道:“二壯那你告訴我,那個是?”
二壯順著秦涔的目光看向籠中瘦的皮包骨頭的女人,厚重濃密的眉毛緊皺著,似乎在思考該不該說這些話。
過好一會兒,他還是張開嘴說道:“三哥……不讓我說”
還沒等秦涔再使出自己的三寸金蓮哄騙二壯。
二壯便又再開口了
“……是...朋友,所以...說,這是……下……下崽兒的”
秦涔的臉皮抽動了一下,這話的意思不是很明顯了嗎?甚至都不用在心底翻譯,在這些人的眼中,這個女人就是拿來下崽的,換句話來說就是生孩子的工具。
一塊大石頭壓在心口,壓的秦涔喘不過來氣。明州是什麽地方?雖算不得什麽一線大城市,經濟中心。
但好歹也是一個二三線城市,雖有地方扶貧還沒涉及到,依舊貧困落後。
但也不至於把女人當做繁育的生殖器,閑閑密密的話語,看似平淡卻字裡行間都寫滿了,吃人兩個字。
怒氣的滋生,像是一把烈火借助東風越長越凶,秦涔的嘴唇顫抖著,是不受控制的顫抖。
他太生氣了,他從未料想到在如今這個亮亮堂堂的社會裡竟還有這麽多暗自腐敗的蛆蟲。
這叫他怎麽說,他又如何去說,憑借一人之力又怎能改變他們深重的老舊的,腐朽的價值觀念,他的身軀顫抖著,壓抑的怒火已經從眼睛從口,鼻,舌溢了出來。
閆開扨也很生氣,但眼下明顯不是生氣的時候,他湊近秦涔,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處於憤怒之中,被烈火吞噬的秦涔猛然驚醒。
他扭頭看向閆開扨,過了好一會兒,等再回頭的時候,眼底又變為一片清明。
他臉上又掛起了笑容,只不過顯得稍稍虛假僵硬,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提起兩個嘴角一樣,
“二中,那你告訴我,那他是怎麽來的呀?”
二張頭也不抬的回答到:“不……不”
雖然沒有說完,但現在也明白了,就是不知道的意思。
事已至此,已經套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於是秦涔向閆開扨使了一個眼色,閆開扨很有默契的點了點頭。
接著他快步向前一個肘擊打在二壯的身上,二壯哇的一下把嘴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他抬起眼睛,混沌的眼珠子,有些不敢置信,接著就是暴怒,幾乎一瞬間眼眶就紅了起來,他站起身子那高大的影子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殺……殺了你!!!”
接著他像是一隻灰熊一樣撲過來,滿臉的橫肉亂顫著,湊近些許就能聞到他身上的餿味。
他並沒有什麽出擊的招式,只是胡亂的打著,他握起拳頭想打在閆開扨英俊的臉上卻被人偏頭躲過了。
接著閆開任長腿一掃直接就把二壯給絆倒了,二壯摔在地上激起一層的灰塵。
閆開扨想趁機將人壓在地上再也起不來,沒想到二壯的力氣出奇的大,一個閃身,就把閆開扨甩到旁邊的牆上
閆開扨頓感背後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對方,下一秒秦涔一腳踹在二壯肥碩的身軀上,使得二壯向前踉蹌了幾步。
二壯回過腦袋咬牙咧嘴,又朝著秦涔撲了過去,秦涔面色冷淡,身姿卻矯健的躲避著二壯。
忽略背上傳來的刺痛,閆開扨再次站起身來,縱身一躍跳到二壯的背上,他面色難堪,學的格鬥技巧全部都是用來殺人的,殺傷威力不要太大。
可即便二壯是嫌犯, 警察也不能隨意殺人,所以這可把閆開扨給苦惱住了,要怎麽樣才能把眼前這個暴怒的傻子製服又不傷害到他呢?
電光火石之間,二壯發瘋了似的晃動著身軀,想要把閆開扨給晃下來,閆開扨乾脆雙腿盤住二壯的脖子,兩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瞬間,整個人用力往後翻,二壯砰的一聲摔倒在地,額頭上滲出血來。
看到那片血色,閆開扨眯眯眼睛,忍不住舔了舔後槽牙。
“操!這樣打還真是束手束腳”
接著二壯站起身直直的向著閆開扨的方向衝,閆開扨扭扭脖子,兩隻手攤開成掌,看起來就像是示弱一般,接著下一秒就把衝過來的二壯過肩摔到後方。
二壯吃痛的揉著腦袋,也明白閆開扨不是什麽好惹的人,於是他將目光投向秦涔,朝著他的方向,用力的撲了過去,沒有絲毫顧忌的把散落在地上的香蕉,橙子踩成稀巴爛。
可惜二壯像是一隻蠢笨的大熊一樣,沒有腦子,一直在被秦涔戲弄著,秦涔雖然力氣不大,但身姿卻十分的矯健,像是優雅的花豹,就在秦涔準備再給二壯來一個當頭一擊時,膝蓋傳來一股刺痛,他幾乎瞬間就半跪著,臉色慘白。
終於就在二壯要撲到秦涔的身上時,一個拳頭迎面打在他的臉上,二壯的口腔裡面一瞬間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他摔倒在一邊,抬起腦袋,眼睛裡面滿是茫然。
而閆開扨卻不給他再次反擊的機會,直接把他壓在地面上兩隻手向後背用鎖銬拷住,這下即便二壯天生神力也沒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