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寂寥，秋的韻味把整個世界染成了黃色，似乎秋偏愛枯萎殘碎。

　　秦涔蹲坐在警局門口的台階上，從兜裡拿出一根煙，含在嘴裡卻遲遲不肯點火，他抬眸望向對街，幽深的看不見底的瞳孔，似乎映出對面的霓虹燈光。

　　天色已漸晚，在城市的夜空總是看不到星星的，似乎這就是常態，過了好久秦涔才按下打火機，將煙點燃，那微小的火光卻勝過城市裡閃耀卻毫無人情味的燈紅酒綠。

　　在審訊完二壯和吳站長以後，閆開扨也出來了，他坐在秦涔的旁邊，靜靜的享受著徐徐的秋風，輕嗅著蔓延在鼻尖的尼古丁的味道。

　　他偏過腦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秦涔，在夜裡，他那雙眼睛顯得格外的有神，對面街綠色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不顯輕浮，倒是格外的沉穩，漆黑的眸子閃爍著火星，他啞著聲音伸出手。

　　“給我也來一根”

　　這番話倒是引得秦涔側目，他上下的打量了一番閆開扨，眼睛裡面露出幾分無奈。

　　“才多大?會抽嗎?我這嗆得很”

　　閆開扨不為所動，那雙手依舊擺在那裡，秦涔拗不過他，也只能從煙盒裡拿出一根放在他的手上。

　　他笨拙的將煙嘴含在唇邊，然後點燃，那柔柔的如輕紗般的煙霧霎時湧出，又似飄渺玄幻的消失在這番天地。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傳來，閆開扨微微彎下腰，用力的咳嗽著，眼眶卻在不知不覺間紅了起來，他實在是被嗆得不行，眼睛升起一層霧氣，卻又想要壓製住。

　　如此這般，秦涔也只是在一旁看著，甚至嘴角還帶了一絲笑意，他嘴唇張了張，聲音不算大，但卻清晰的響徹在閆開扨的耳邊。

　　“……傻狗”

　　過了好一會兒，等到閆開扨終於緩過勁兒以後，才將煙按在地上掐滅，隨後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秦涔瞧著，嘴裡止不住的嘮叨著。

　　“傻狗！這煙老貴了，早說了，你不能抽，你就別抽唄，抽了還把那煙扔了！你給我……我把煙頭熄滅了，放盒裡以後還能抽”

　　瞅著秦涔那副摳搜的樣子，閆開扨也不多說話，立誓要當行動上的巨人，於是二話不說給秦涔轉了200塊錢紅包。

　　看到紅包到帳以後，秦涔便把嘴巴閉得緊緊的，只是微眯著眼睛，打量著對面街道的繁華。

　　閆開扨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到最後還是秦涔先開了口。

　　“你看呐，傻狗，這就是我們明州啊……美不美?”

　　閆開扨定定的點點頭說:“美”

　　聽到這話，秦涔勾起嘴角忍不住笑了兩下，眼神卻是越發的脆弱

　　“那你說……這麽美的地方，他在這副外表之下，得有多髒啊……”

　　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閆開扨眼神堅定的說道:“不髒，那只是個例”

　　下一秒，秦涔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內心噴湧而出的情緒，他將手中的煙盒重重的扔在地上，裡面的香煙落了一地，還想再找一些其他的東西扔出去時，手卻僵在了半空。

　　他木訥的機械性的動了動手指，最後還是甘拜下風的，將散落在地上的香煙撿起來放回盒裡，然後再握住拳頭緊緊不放。

　　“那是個例?那怎麽會是個例！我們明州什麽時候有了如此龐大的販賣人口的集團，我們這些做警察的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周晴不願意相信我們警方可以是個例，

但如今出了這種事，這種把我們警方的尊嚴按在地下狠狠的踐踏的事，真的還算是個例嗎?！”　　“這不就是我們的無能嗎……”

　　他低沉的嘶吼著，緊握的拳頭壓抑著暴怒，眼眶卻漸漸的濕潤了，在黑暗中依舊能看到依稀的水光，他縮了縮鼻子，頗為倔強的低下頭，最後一句話說出口時，已經哽咽到失聲。

　　千言萬語堵在閆開扨的喉口卻說不出來，閆開扨很想說，這不是你的錯，可秦涔是警察呀，他最在乎的莫過於老百姓，最大的自責便是愧對於老百姓，愧對於人民。

　　男兒有淚不輕彈，卻也只是未到傷心處，如今這般，卻是以然觸及到秦涔的心中最為繃緊的一根弦，生怕稍一用力，這根弦就斷了。

　　閆開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人，只是將手放在人的背上輕輕的拍了拍，想要以此表達安慰。

　　卻不曾想人將頭埋得更深了，閆開扨甚至能聽到輕微的啜泣聲，他心裡一片慌亂，蹲在秦涔的前面，擠了半天也隻擠出來一句。

　　“不哭不哭，眼淚是珍珠”

　　“噗……”

　　“你tm有病吧……”

　　秦涔終於抬起了腦袋，眼眶紅彤彤，細小的水珠點在睫毛上，他一手拍在閆開扨的腦袋上忍不住笑罵道。

　　“我才沒哭呢！！！只是心裡有點不舒服”

　　“可是你……”閆開扨指了指秦涔睫毛上的小水珠。

　　伸出手，秦涔下意識的的揉了揉，迎上閆開扨那古怪的眼神，他忍不住咬牙切齒:“傻狗！！！這才不是哭， 沒聽說過睫毛太長的人會掛露珠嗎?”

　　搖了搖腦袋，閆開扨表示你這說法太牽強了，我可不相信，話要說出口，就對上秦涔那仿佛要吃人一樣的表情，心裡一驚，於是立馬咽了回去。

　　“emmmm……哈哈哈，好像是有這個說法嘞”

　　話說出口，盤旋在他身上的那股殺氣才漸漸消散。

　　緊接著秦涔站起身來，再次觀察著對面街道的繁榮景象，他伸出手向前，狠狠的一抓，像是要撕裂這副虛偽的表象一般。

　　“總有一天…我會將這裡的所有垃圾全部都清掃掉”

　　話說出口，倒是有點中二，一旁的閆開扨尷尬的四肢像是新安上去的一樣，他想說些什麽，但是看到秦涔那堅毅的眼神，卻還是把什麽都咽了下去。

　　看到秦涔像是恢復了鬥志一般，閆開扨這才開口說話。

　　“所以周晴殺吳凡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對吧?再加上吳凡見過陳沐的臉，這就是他死亡的原因”

　　“不過……我有點搞不懂，既然吳家父子都是人渣，那為什麽周晴不乾脆將吳站長也解決掉呢?殺一個老人總比殺一個大小夥子要輕松的多吧?”

　　閆開扨的這個疑惑，秦涔心底早有答案。

　　“吳站長是怎麽讓二壯虐待小狗的?”

　　“是讓剛生下來的小狗，在他的媽媽的見證下，被二壯挖眼睛，砍四肢，剪耳朵”

　　“吳站長這個流浪狗救助站營銷的不正是解救，保護被人類虐待的小狗嗎?”

　　“周晴啊……是在為狗狗報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