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聽了秦涔的話還有些躊躇的陳海,在見到秦涔轉身就要走時徹底的慌了,他連忙喊住秦涔。
“警察同志!”
“嗯?”秦涔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好整以暇的看著陳海。
見秦涔那蠻不在意的樣子,陳海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又乾澀。
“我有話要說!”
聞言,秦涔沒有坐回到座位上,只是背倚靠著牆壁,衝他挑了挑眉毛。
“說。”
陳海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然後又悠長的呼了出去,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最終開口說道:
“我……我七個月前……買了個女人。”
秦涔的眉毛舒展開,他不動聲色的坐回座位上,一邊聽著陳海說的話一邊記錄著。
隨著第一句話說出口,陳海也像是卸下了什麽擔子一樣,開始慢慢的講述著。
“沒錯,就是吳倩,當時我花了20萬,把積攢了這麽多年的積蓄全用來買她了。”
“人堂買了人之後是可以帶回家的,但是我怕被夏園發現,也就不敢往家帶,只是每一次都去人堂的指定場所。”
“後來……後來吳倩說她懷孕了,我很震驚,我叫她打了,她不肯,然後她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我家的地址,就去樓底下鬧了。”
秦涔眼睛眯了眯。
人堂應該就是由汙斑白眼蛟所領導的跨國人口販賣集團的名字,不過還真是諷刺啊,人堂,仁堂,一字之差,便就是天差地別。
秦涔筆下不停,仰了仰腦袋示意對方繼續說。
陳海見秦涔一點也不吃驚的樣子,心裡頭對於警方掌握了證據便更加深信不疑了,他破罐子破摔,繼續說道:
“她來我家樓底下鬧啊,鬧啊,說實話,我其實也早就想和夏園離婚了,只是不知道該找什麽樣的借口。”
“於是這個時候……吳倩就給我獻上了一個計謀……”
“她說……夏園長得還不錯,不如賣給……人堂,這樣我可以得上一大筆錢,還沒有人羅裡吧嗦的管我,我……我心動了。”
“要知道,夏園這種的,在人堂能賣幾十萬呢!我的拆遷款也就只有200多萬……誰會嫌錢多呢?”
“可是我沒有想到!夏園就在門後面偷聽著我們說話!!!被我們發現以後,她掙扎著踹了我一腳,轉身就往樓上跑。”
“我們家就在7樓,我和吳倩把樓道口堵的死死的,所以她只能往樓頂上跑……”
“她就站在樓頂邊緣的圍牆上,我怕她掉下去,因為……死人了事情就鬧大了,於是我好言哄她,吳倩一點一點向她走近,我以為吳倩是要扶她下來的,可……”
“可我沒想到這個瘋女人竟然把她推下去了!!!!”
說到這裡,陳海整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慌。
“不過她用的力氣不大,也沒有人看見,於是這個案子就以自殺結尾了。”
陳海耷拉著腦袋,整個人在不停的喘著粗氣,活像一隻上了岸的魚。
秦涔此時的表情已經嚴肅起來,整個人周邊的氣壓顯得十分壓抑。
“把你關於人堂知道的所有資料全部都說出來……不要有一絲隱瞞。”
陳海連忙點點頭。
“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是老鼠給我的渠道,人堂裡的人也不算多,不過男女老少,黑白黃三色人種都有,不過大多的還是亞洲面孔。”
“人堂在精不在繁,換句話來說就是,
他們調教出來的人不多,但都是精品。” “而且人堂是個網站,要根據渠道拉入,密碼會不停的變換,我聽老鼠說……好像每個顧客都是這樣的。”
“在網站裡他會把名字照片等各種信息全部都羅列出來,然後一口價買,或者進行競拍。”
“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我認識的唯一一個和人堂有關系的人也被你們抓住審問過了。”
秦涔舌尖舔了舔牙齒,蹙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然後又繼續問道:
“據我們掌握的消息,人堂裡的人都會被調教吧,將他們馴服的百依百順,撚去人性。”
陳海點了點頭。
“那吳倩是怎麽回事?”
陳海面色一僵,隨後還是喃喃的開口道:“我沒多少錢……買的是個殘次品。”
“殘次品?”
“對!言外之意就是,未馴服的半成品,因為質量的不合格所以沒有下太多功夫進行洗腦調教,不過為了防止半成品噬主或者逃跑他們轉而選擇用藥物控制。”
秦涔抿了抿唇,身子向後一仰,將面孔隱藏在黑暗之中,這才露出了震驚的眼神。
原來在人堂之中……人就真的只是貨物。
不過為了防止陳海發現貓膩,秦涔依舊裝作一副我全都知道的樣子。
“你還知道些什麽?”
陳海搖了搖腦袋,滿臉苦澀。
“我不知道了,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像我這種等級的人就只能知道這些了。”
秦涔觀察了一番,見陳海不像是裝的,於是轉而又問起了關於吳倩的事情。
“那除了你以外還有誰知道夏園是吳倩殺的?”
聞言,陳海想都不想就直接搖頭。
“沒了。”
“那麽肯定?”
“額……如果還有人知道的話……那他們當時肯定就直接報警了。”
“那你有沒有喝酒的時候吐露出去?”
“沒, 根本不可能,我就是怕一不小心說出去,所以喝酒都不敢多喝。”
“你喜歡吳倩嗎?”
“不喜歡……說實話,我挺怕她的,那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那你為什麽還要逼迫你的兩個孩子叫她媽媽?”
“警察同志,你們不知道,她真的是個瘋子,這段時間我只要有一點兒事情不依著她,她就要來自首,她要是自首了,那我還逃得過嗎?”
陳海說起來就滿臉苦澀,顯然最近這些日子過得不太好。
“哦?你不是有藥物控制嗎?”
“所以我才說她是個瘋子啊!人堂那邊的人說的很清楚,這藥只要一次不吃,就會跟犯了毒癮似的,有一次我想好好管教管教她就沒給她吃藥。”
“結果那女人不停的嚎叫,把自己挖的皮開肉綻,她甚至還要拿刀殺了我!!!”
“那菜刀差點兒就把我腦袋砍下來!!!”
“我怕了,我是真的怕了……所以我就只能先依著她。”
陳海說著,眼底的恐慌不加掩飾,渾身都打著哆嗦。
秦涔沉默了一會兒,又繼續問道:“你和吳倩虐待兩個孩子吧?”
陳海啞然,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秦涔歎了一口氣,見陳海這邊也問不出什麽東西了,他拿起記錄了好幾頁的口供便往外走,身後陳海還一直喊能不能減刑之類的。
聞言,秦涔都不想搭理他,他做的什麽禽獸不如的事情,自己心裡面沒點數?還減刑?我呸!減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