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涔眯著眼睛笑了笑,手抓向陳海胳膊的力氣卻越來越大,他說:“雖然我們可以不計較您在背後說別人壞話的事情。”
“但剛剛和您把酒言歡的人,經過我們警方的調查,涉及到一些嚴重的刑事案件,您……還是跟我們回局裡聊聊吧。”
陳海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他微微偏過腦袋,看著笑意盈盈的秦涔,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到了腦袋頂。
他雙手胡亂的晃著,大腦混亂成一團漿糊,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就這麽被秦涔架著回了隊裡。
……
審訊室裡,他不安的摳著手指,銀手鐲叮叮當當的響,幽暗的房間裡沒有一個人,但他知道,隔著那扇玻璃,肯定有很多警察在觀察著他。
事實上也沒錯,秦涔他們一行人除去審訊那個小嘍囉的林章,剩下的就全部都在這裡了。
他們所有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陳海,渴望他在這幽閉的環境中自我擊潰心理防線,然後方便接下來的審訊。
但很可惜,陳海這個人表面看上去難成大器,但心理素質卻意外的好。
實際上,這種黑暗的環境能夠對人的心理產生很大震懾作用。
心理素質比較差的嫌疑犯,很容易因為這種氛圍而變得更加畏縮。為了盡快逃脫這種空間,瓦解自己的心理防線,從而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而陳海除了只是有一些緊張以外,並沒有表現出什麽明顯的畏懼和害怕,所以,他的心理素質稱得上是優秀。
不過,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話……對於秦涔來講,還是毫無難度。
秦涔低下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陳海的狀態,隨後走出房間,進入審訊室。
老洛拍了拍甜甜和閆開扨的肩膀,他下巴衝著剛進入審訊室的秦涔微微抬起。
“多看看,多學學,以後都用得上。”
閆開扨和甜甜乖巧點頭。
只見,秦涔在進入審訊室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就變了,身上的氣質也發生了無法言說的變化,整個人顯得自信又把握十足。
他坐在冰冷冷的椅子上,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說話,反而是來回翻閱著幾張紙,然後又抬頭看上陳海一眼,最終再搖搖頭。
那種感覺就像是“別裝了,你幹了什麽我們都知道,再不說你就廢了,看到我手上這遝紙了嗎,上面記載了什麽你心裡清楚。”
終於,在秦涔來回的打量中,陳海坐不住了,他不清楚秦涔究竟知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但看樣子,秦涔卻是十分的有把握,這也讓他的心裡沒了底。
他瘋狂的回想著,究竟是哪些事情沒做的乾淨,亦或者是那個帽子男……出賣了他。
這麽想著,他開口了:“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那個男的犯事兒了。”
“我就是瞅他挺有眼緣,於是跟他喝上幾口,我要知道他是您們追查的人,打死我都不可能多看他一眼。”
這話陳海說的信誓旦旦,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顫。
但秦涔又不是個好糊弄的,他沒有接著陳海的話往下說,反而重新開了個話題。
“七個月前你幹了什麽?”
陳海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住了,額頭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滾落,滴落在冰冷的銀鐲子上。
他強壓下心底的慌張,晃了晃腦袋,做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啊?我什麽都沒有乾呐。”
可惜他不知道,人在緊張時做出來的任何表情,哪怕偽裝的再好,再平淡,哪怕表面是多麽的鎮定自若,都會給另外的人一種僵硬別扭的感覺。
秦涔一改往日作風,歪著腦袋不屑的笑了笑,用著極度憐憫的目光盯著陳海。
“你看看我手上這些紙,你再決定要不要說實話。”
陳海是個有腦子的,他不敢賭秦涔是否真的掌握了什麽證據,又或者是在炸他,於是他隻好沉默的不說話,畢竟禍從口出,說的越多錯的越多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接著,他就看到秦涔嘲諷的眼神,下一秒那極度自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陳海,你要清楚,是我在給你機會,沒有你的口供,憑著我手裡的這些證據,照樣可以給你定罪,你乾的這事兒要做多少年牢你自己心裡清楚。”
說著,秦涔站起來,身子微微向前傾,那雙明亮的眸子連帶著整個面龐,徹底隱匿於黑暗之中,看不清神色,看不清表情。
反觀陳海這邊,冷汗已經把他的衣服浸濕,心臟快速跳動的聲音甚至他自己都能聽得清楚。
審訊室的另一端,甜甜和閆開扨有些疑惑的看向老洛。
“秦隊難道又掌握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證據嗎?”
老洛看著兩個同僚清澈又愚蠢的目光,心裡歎了一口氣,開始講解起來。
“警方不是無時無刻都能掌握確鑿的證據的,秦隊手裡拿的那遝紙,是從我桌子上順過去的白紙。”
“在審訊期間,如果隻掌握零星的、局部的證據或罪行,可利用被審訊人“做賊心虛“的心理弱點。
“張弓搭箭, www.uukanshu.net 引而不發”,用暗示的方法,讓其誤以為我方已完全掌握了他這樣或那樣的罪行。”
“比如在審完一個案子後,可以這樣發問“現在你可以把新近做的事情講一下了”,他就會以為新犯的罪,被警方偵破,從而不得不如實交代。”
“這就叫引而不發法,通過瓦解心理防線,加以引導暗示,再以自己對案情的了解連蒙帶猜,猶抱琵琶半遮面,說了,但沒全說,知道了,但不是全都知道。”
“半真半假,虛虛實實,從而讓嫌犯吐露真言。”
“哦~厲害啊。”閆開扨和甜甜齊齊發出讚歎聲,老洛看向他們的眼神,就像看剛從幼兒園裡出來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屁孩。
隨後他們又將目光重新投回審訊室裡,在幽暗的環境中產生的心理壓迫,以及秦涔的誘導暗示,竟然都沒有讓陳海開口說話。
緊張歸緊張,害怕歸害怕,但他就是不開口說話。
這時,林章走進了審訊室裡,俯身在秦涔耳邊說了些什麽,只見秦涔微微勾起嘴角,臉上的勢在必得,更加濃重了。
他微微抬頭“你還不說嗎?老鼠什麽都交代了。”
老鼠就是那個和陳海吃飯帶著兜帽的男子,果然此話一出,陳海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秦涔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又加了一句。
“他認錯態度良好,一進來我們什麽都沒問,直接全吐露出來了,至於你……嘖嘖嘖,冥頑不靈,算了,現在證據已經足夠了,你的口供也無足輕重。”
說完他竟然站起身來,轉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