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早晨六點五十,三人不緊不慢地走在通往教學樓的林蔭道上。林青竹的外套上還遺留有食堂裡的免費湯汁,或許是風的緣故,走在她身旁的顧雨樓一路上都聞著這股紫菜蛋花味行走。
連走在她身邊的我都難以忍受,何況是套著“紫菜蛋花”的她。顧雨樓做作地咳嗽兩聲,有些別扭地開口:“那個,林青竹,要不要穿我的外套,早晨還是有點冷颼颼的。你聞著這股味也不好受吧。”剛說完顧雨樓就後悔了,明明只是認識兩天的同學,這樣也太唐突了。
明顯,林青竹也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回答:“不用,這股味道確實有些大,我去了教室會脫下來的。”她拉開了外套拉鏈,裡面是一件有些泛白的T恤。“抱歉,熏到你了。你放心我把外套放在我旁邊的空抽屜裡,你不用擔心聞一上午。”說完,帶著歉意的笑容出現在她的臉上。
“誒?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糟糕,我好像讓她誤會了什麽,顧雨樓挽救,“我是覺得你會不會很難受,這股味道我都聞著不舒服,更不用說你了。”
本來5分鍾前三人的關系更進一步,現在看來並沒有進多少,也是,這才第二天嘛,慢慢磨合。
“哦……謝謝你了,我只是在外面冷一點,去了教室就暖和了。”林青竹強壓著窘迫。
走在最旁邊的沈巷很及時地打斷這段聊天,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們幾個班的教室好像單獨在教學樓頂層,一層樓就只有3個班。”
“沈巷,你說文化課和理論課這是什麽意思。”顧雨樓完全把沈巷當成人型百科全書了。
拚湊辭藻,練成整句,斟酌開口,他能不能聽懂。醞釀了一瞬,沈巷緩緩解答起來:“簡而言之,就是我們上午要學習普通高中課本知識,下午繼續昨天的實踐活動,晚上在教室裡了解術士的理論,類似於異能基礎知識,要想用好能力,扎實的理論基礎是不能忽視的。”
“啊這麽說,我一天都被排滿了?”顧雨樓欲哭無淚,他覺得他跟來簡直是個錯誤,他就是腦子有坑。看著消極的發小,沈巷難得貼心:“其實對於異能者,文化課不是很重要,只需要基本及格就行,我們算是這所學校的‘特長生’。我們要做的是,是修煉,是變強。你可以理解為,上午的文化課就是來休息自習的。”
“呼,只是及格,那就好。”天真的少年這口氣松得有些早,高中的恐怖還沒徹底到來,“你小子消息可真靈通。”說完,兩人勾肩搭背起來,是顧雨樓單方面。
把文化課當成自習課企圖用這段時間休整,很可笑。
三人壓點進教室,坐在了昨天熟悉的座位上,沒過幾分鍾,秦淮老師就走進教室。他簡單提醒了昨天下午的小組作業之後,特地加了一句:“不要讓其他學生發現你們的不同,這樣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如果被我抓住你們誰惹事,通通按違紀處理,記過一次。”
樓下的普通學生今天才來報道,按理說,應該碰到的機率不大,大部分時間大家都是自己守好自己的地盤,僅在頂樓區域活動,只有下午實踐課和午休這些時候會離開樓層。隻用裝作普通的一員就行。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樓下學生主動挑事的情況。頂樓學生能做的只有躲避和偽裝。沒辦法,這個世界好像一直默認強者就應該保護弱者這條荒誕的規律。學生們太渺小,根本改變不了。
上午的文化課很快結束,高一的知識還不難理解,目前為止。
“啊這個古文好難背的樣子。”午休時間,語文學渣趴在課桌上哀嚎著。“喂,你不去吃飯嗎?”坐在內側的沈巷微微蹙眉,“已經下課了。”
“哦對不起,我現在讓你,你幫我買個麵包或者飯團就行,我要和決戰語文決戰。”顧雨樓突然熱血沸騰。
這個單細胞是一點沒變啊,可是,為什麽林青竹也沒動,她也不吃飯嗎?“林青竹,你不吃飯嗎?”沈巷關心道。
“不用管我,你們先去吃,幫我帶個飯團或者麵包就好。”說著,不停地在手邊的草稿紙上寫寫畫畫。沈巷湊近一瞧,是化學老師剛布置的作業。
看她這麽努力,結果,練習題隻做了三道,而且這三道感覺已經花光她所有的力氣了。
沒想到,偏科戰神不止這個笨蛋一個啊。“唉,你們兩加油,我盡量早點回來。”說完,沈巷轉身,走出教室,獨自一人前往食堂。
“啊啊啊啊啊啊這怎麽可能背下來,會死人的吧!?”
“啊啊啊啊啊啊這怎麽可能算出來,這不是人做的題!?”
午休時間的教室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人,顧林的哀嚎回蕩在教室裡。
幸虧留下來的幾個大部分都塞著耳機,要麽就是在走廊聊天,這倆貨的叫聲才沒有吸引他人奇怪的目光。
突然,林青竹感覺自己身旁走進了一個人,她身上有山茶花的香味,清新,淡雅。
青竹下意識抬頭,正對上白蒼雪的眼睛。恬靜素雅,溫婉安靜,除了這些林青竹想不出其他的詞語來形容這雙眼睛了。
不出意外,她又是來道歉的。“對不起,阿紫不是故意的,她今天心情不好有些衝動,她不是針對你……”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也知道這些理由很拙劣。
出人意料,林青竹表示原諒,她的說辭是:“本就是我有錯在先,我會盡力幫她洗乾淨的,對了,你可以幫我找她拿外套嗎?”白蒼雪明顯沒想到自己的室友如此通情達理,她以為,她以為……她都準備好彎腰任林青竹唾罵了。
“不用不用,她已經洗了。”長發少女掩蓋不住的局促,她連忙擺手。
“哦,那就好。”說完便低頭繼續鑽研眼前的化學題。白蒼雪還想說些什麽,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起身,離開了座位。
過了大約兩分鍾,教室門口傳來喧鬧聲:“我不是讓你不要去幫我道歉嗎?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