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約轉眼即至。
徐明穿戴好裝備,準備好必用品下樓的時候,羅德尼·懷特早已經在孤兒院外等候,與他同行的還有另一位女性人類監查員。
與羅德尼敞開著風衣,有些豪放不羈的著裝風格不同,這位女性監查員將褐色的長風衣側邊的暗扣一絲不苟的全部扣上,深色皮革手套和靴子,以及潔白的百褶高領內搭,將她頭部以下籠罩的嚴嚴實實,褐色的圓禮帽下,是被精心盤起來的黑色長發。
盡管炎季已經接近尾聲,但這一身裝扮還是給徐明留下一個大大的疑問:
難道不熱???
初次見面自然免不掉一番禮儀交際,從羅德尼的口中,徐明也知道了這位不怕熱的美女,正是他在監查局的同僚,名為帕莎·貝克。
待眾人互相行禮之後,帕莎從自己的單肩皮革收納袋中,拿出幾幅金屬儀器。
金屬儀器外觀十分奇異,它由一個金屬耳套以及從耳套一端延伸出來的帶有弧度的金屬長條組成。
“這是神秘學造物,‘巢網聯絡器’,它的功能原理比較複雜,依據真言通路第三職階‘構建師’權能‘空間構建’、操縱通路第二職階‘控偶師’權能‘靈線操控’和煉金通路第二職階‘編譯者’權能‘質轉煉金術’製作。它可以由一台‘母機’和數台‘子機’組成意識通迅網絡。
巢網聯絡器無任何副作用,並且因為構建師權能的存在,使用者之間不會直接接觸對方意識,因此也不存在隱私安全問題。
另外...”
“帕莎,物品介紹到此結束,我們今天的任務是搜尋豺犬獸的巢穴。”
眼見帕莎還打算繼續講解,羅德尼製止了她,並接過其中一副儀器,示范性的直接套在耳朵上。
出乎徐明意料的是,原本他以為這就是瑪達世界的“耳麥”,卻沒想到羅德尼直接將金屬長條部分放在了後腦處。
被打斷的帕莎也不氣惱,平靜地從收納袋拿出一副結構更加複雜的巢網聯絡器自行帶上。
突然一絲模糊稀疏的紫藍色霧氣包裹住了帕莎,緊接著徐明就聽到了帕莎的聲音:
“通訊已連接,請集中注意力將意識與聯絡器鏈接。”
模糊的紫藍色霧氣讓徐明聯想起了王座裡的神秘石台散發的翠綠色霧氣,但他也沒有太過在意,於是繼續按照帕莎的指引完成了鏈接。
...
調試完巢網聯絡器,羅德尼便帶著眾人來到了老鎮長班森的辦公處,一番交涉後,老鎮長又帶人穿過小鎮中心的教堂和神跡廣場來到了位於小鎮南邊的谷倉。
谷倉由威利城的豐收商會修建,分為地上地下兩層,鎮上的黑粒麥和其他農作物在收獲後會統一存放在此地,再由商隊統一轉運。
谷倉的執事在得知老鎮長一行人的來意後,立刻帶領眾人進入谷倉內部的地下冷凍地窖,然後半開玩笑的說到:
“班森,你這兩套‘貨’可真是有點貴重啊,我這邊兩台‘速冰機’轉了足足三天,這能量花費都趕上我十天工酬了。”
老鎮長聽到這句玩笑話,呵呵一笑剛準備開口,卻被帕莎截胡說到:
“執事先生放心,公務中的一切花費,監查局均會依律報銷,只要您按標準流程辦理手續,最多十天公費就能收到。”
“額...”
帕莎說完,走在前面帶路的商會執事突然停下來腳步,轉過身抬頭看了看跟在身後的帕莎,
確認了對方不是在開玩笑,原本臉上輕松的笑容直接僵住,訕笑著說到: “額...監查員女士,我不是這個意思...您知道的商會對於監查局和聖教會的公務向來都是全力支持的,怎麽可能去計較這一點點損失...”
老鎮長也立刻開口解圍,笑著說道:
“監查員小姐誤會了,我和喬是老朋友,他剛才只是在跟我開玩笑。”
不過兩人的解釋,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至少在徐明看來是這樣,因為帕莎依舊是一副平靜又認真的表情...
眼見氣氛越來越尷尬,羅德尼也加入開口解圍。
“沒關系,鎮長先生、執事先生,我這位同僚她...‘個性’就這樣,涉及公務總是過於嚴肅、嚴謹。我們繼續走吧。”
羅德尼的話,在別人聽來或許沒什麽,但徐明敏感的注意到,他在說“個性”這個詞的時候,明顯有停頓和重音,這不由得讓他聯想起《神秘學手記》裡的內容。
“真言”通路第一職階“苦修士”有一項權能,名為“癮性自律”,這是一項非常奇特的權能,它是一種自我製約,會讓神秘學者按照某些自定的“原則”或是“邏輯方式”行事。
而“苦修士”另一項權能是“強識記憶”,兩項權能基本上都沒有什麽戰鬥力,所以徐明認為“苦修士”應該算是所有通路中的“最弱第一職階”,至少在《神秘學手記》中有詳細記載的主流十大通路中,基本上每一條通路的每一個職階都擁有至少一項能主動使用的增幅戰鬥實力的權能。
至於被稱為“邪惡的混沌通道”的兩條路通“異化”與“詛咒”,《神秘學手記》中記載的卻非常少,傳說這兩條通路的神秘學知識湮滅在了第一次神位戰爭中。
...
經過羅德尼的一番解釋,尷尬的氣氛終於有所緩解,不過商會執事和老鎮長也沒有心思繼續打趣,眾人開始沉默的繼續向下前進,不過好在整個梯道並不長。
隨著商會執事打開地窖的機關門,一陣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徐明瞬間感覺全身汗毛一炸,而眾人中表現得最明顯的是伊澤爾的伴生獸莫莫,只見它原本蓬松柔軟的皮毛,瞬間全部炸立起來,讓它看起來像是一團毛球。
整個地窖面積非常大,到處都擺滿了打包整理好的貨物,最顯眼的是中間四台緊湊在一起的大型儀器。
每台圓柱形儀器差不多需要兩個徐明才能合抱。三根巨大的金屬管道螺旋狀連接著上半部的機器和下半部的三個透明液體槽,其中一個裝載的液體無色透明,徐明感覺像是水,另外兩個紫色和綠色的液體,他無法分辨。位於速冰機上下部分的中間連接處有一道凹槽,盤放著用於精密輸送低溫氣體的軟體管道。
整個儀器設計的頗有一種“蒸汽時代”的藝術美感。
此時兩台速冰機的頂部的裝置被多根細小的金屬支架撐起,正向外噴送著冷氣,軟體管道則被拉出連接上了兩套特製透明保存箱,而保存箱內躺著的“貨物”赫然是三天前被徐明瞬間刺殺的兩隻豺犬獸,甚至連將豺犬獸屍體釘在地上的劣質金屬矛,也被拔出放在了屍體旁冰凍。
看見屍體的慘狀,羅德尼微微皺眉思考起來,雖然聽當事人大致講述過戰鬥經過,但那天他急著回威利城,時間緊迫所以沒能第一時間去現在勘察,現在具體看見屍體的慘狀後,不禁讓他有些疑惑,用矛刺死還可以理解, 但是直接“爆頭”所需要的力量,應該不是第一職階的神秘學者就能擁有的。
不過他深諳神秘學者的處世之道,按捺住了心中的好奇,向商會執事說到:
“執事先生關了儀器吧,我們現在需要莫莫記住這群豺犬獸的氣味用於追蹤,另外為了避免橫生瘟疫,早點燒了屍體吧。”
...
一切忙完時間已經接近正午,眾人返回辦公處吃過午餐準備好物資後,又匆匆向東出發來到了麥田附近,找到了事發地點。
看著地上炸開的土坑和另一處已經發黑乾涸的血跡,羅德尼越發好奇當時的戰鬥過程,他堅信以強化通路第一職階的力量,不可能直接炸出這麽大的土坑。
可惜隊長沒空,而且時間已經過去三天,戰鬥時溢出的神性能量早已完全消散,否則以他“時光回潮”和“扮演法”的權能一定可以完美複刻戰鬥過程...
“伊澤爾,你能讓莫莫從這裡開始追蹤豺犬獸群的氣息嗎?”
帕莎的話,將一直神遊物外不知道該幹什麽的伊澤爾找到了目標,他對著帕莎點點頭,然後半蹲在莫莫旁邊雙手親昵的揉搓這它的頭說到:
“莫莫,你去聞聞它們的氣味。”
莫莫聞言努力的聞了聞空氣,然後又跑到血跡旁聞了聞,接著以血跡為原點,轉了一大圈後跑回了伊澤爾身邊,用右前足前速刨了兩下地,嗚嗚地叫喚了兩聲。
看著莫莫的反應,伊澤爾有些難堪的向眾人說到:
“氣味太淡了,莫莫它現在已經分辨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