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得及問工廠的背景就醉了。”看著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老布,克裡斯歎氣道,“錢花得虧了。”
莉莉絲略過克裡斯的抱怨,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嘖嘖嘖,老弗你世故的樣子真油膩。”
突然,克裡斯站起身來,不顧莉莉絲得嘲諷,朝公園門口跑去。
“喂!”不明所以得莉莉絲朝他喊道,“這麽急去哪呀?”
“看到一個熟人。”克裡斯邊跑邊回道。
來到公園門口,克裡斯看著街上熟悉的背影,追了上去。
他拍了一下前方戴著貝雷帽的小夥的肩膀,招呼道:“卡梅倫?”
卡梅倫回過頭,看清來人,眼神有點驚喜又有些怯意:“克裡斯先生好。”
克裡斯表現出些許怒意:“我不是寫信讓你不要再管怪病的事嗎?”
“抱歉克裡斯先生,”卡梅倫抓著相機的手緊了緊,“這是我必須做的事情,我沒法袖手旁觀。”
“我再說一遍,”克裡斯厲色道,“停止調查,這不是普通人能參和的,已經有人因此死了,你再繼續下去會沒命的!”
“克裡斯先生!我不歸你管!”卡梅倫聲音大了起來,咬著嘴唇,聲音有些沙啞,“死去的小米莉、小德爾、小拉舍爾是我的弟弟妹妹。”
追上來的莉莉絲站在一旁沒有插話,有些恍惚,隻覺得這一幕似曾相似。
克裡斯腦海裡浮現起卡米兒奄奄一息的模樣,他不是不能感同身受。
只是……
克裡斯突然發難,眨眼間欺身而上奪過卡梅倫的相機高舉起來,“不許再參與了!”
卡梅倫死死抓著克裡斯的手:“還給我!”盯著克裡斯的雙眼交雜著血絲和淚水。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終於,克裡斯歎了口氣,高舉著相機的手垂了下來。
卡梅倫趁機奪過相機護在懷裡。
克裡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對不起。”說完轉身離開。
克裡斯不是不想管,只是他知道管不住卡梅倫。換作自己的親人遭受了苦難,自己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他自顧搖搖頭,擔憂,可心中一片無奈。
莉莉絲跟了上來,看了看克裡斯,欲言又止。
拿著相機的少年看著漸漸遠去的身影,莫名地覺得一陣惆悵。
他躊躇了一會,下定決心追了過去:“克裡斯先生,等等!”
克裡斯回頭站住,看著奔跑而至的少年手撐雙膝喘著粗氣:“想通了?”
俯著身氣喘籲籲的卡梅倫伸手擺了擺:“不是。”
克裡斯轉頭繼續走。
“我這裡有調查到的工廠信息。”卡梅倫喊道,前方的身影並不回頭。
“我答應您不輕舉妄動,聽您安排!”他匆忙地繼續喊道,一下子沒順上來氣,彎腰捂著胸口。
卡梅倫眼前出現了一隻手,他順著手看上去,是那位多次幫助自己的好心人的熟悉面孔。
克裡斯將卡梅倫拉直起身,淡淡說道:“你必須答應我,一切聽從安排。我可不想卡米兒變得無依無靠。”
“嗯!”卡梅倫重重地點點頭。
雖然對前因後果並不明了,莉莉絲久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隻覺得自踏入貧民窟起一直縈繞在周圍的那種壓抑的感覺消散了不少,風也變得輕快了起來。
三人回到廢棄的月廷教堂。
禱告廳深處立著與教堂的破敗顯得格格不入的月主征象,
之前蒙住的麻布已經被取下。 “在那天卡米兒得救後,索爾大爺把麻布取了下來,重新把征象擦了擦,在面前跪了一天。”卡梅倫頓了頓,“畢竟信仰了幾十年的東西很難一下子就放下。”
克裡斯看著月主征象,不置可否。或許索爾是把他們的出現當成了月主對他的救贖。
克裡斯點了點頭,詢問道:“你都調查到些什麽了?”
“化肥工廠是四年多前建立的,老板是一個叫裡德森的人。”
“裡德森?”
“奇怪的是,裡德森之前並不是什麽有錢人,在工廠建立之前只是東區的一個遊手好閑的家夥。“
“哦?那他哪來的錢建的工廠?”
“這也是我疑惑的,就好像一夜之間暴富起來。”
“當時裡廷病正鬧得沸沸揚揚,引發了不小的工廠倒閉潮。如果他要創業的話應該也不會選這麽個行業。“克裡斯撫著下頜思索道,”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是原來的化肥工廠並沒有倒閉,只是遷了個地方。而且幕後的老板為了不讓工廠汙染的醜聞影響到自己,找了一個代理人。”
“這就說得通了。”卡梅倫煥然大悟,“裡德森雖然沒啥本領,但在東區這一片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地頭蛇。”
“對了,”克裡斯問道,“這兒有沒有鹽巴?“
“稍等,我找找看。”卡梅倫說完走進後屋。
莉莉絲接著兩人的談話內容問道:“你覺得幕後老板會是什麽樣的人呢?”
“具體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個具有社會地位,或者政治地位的人。”
克裡斯拿出筆記本,翻開空白的一頁,寫著:
工廠——裡德森——幕後老板(具備一定地位、財富,能夠指使覺醒者殺人)。
工廠——裡廷病、大肚子病(和工廠同時出現的奇怪河螺)
他歎氣道:“事情涉及的層面遠比我們想的還要深。”
過了一會,卡梅倫出來了,手上拿著一小塊結成團參著砂石的黃色鹽巴:“克裡斯先生,這個夠嗎?”
“謝謝,足夠了。”克裡斯拿出玻璃瓶放在地上,擰開瓶蓋,接過卡梅倫手中的鹽巴丟了進去。
克裡斯蹲下專注地盯著玻璃瓶,莉莉絲和卡梅倫也圍到了旁邊。
投入玻璃瓶的鹽巴在水中逐漸溶解,過了一會,釘螺的軟體部分開始從殼裡延展出來,左右擺動著。
莉莉絲手肘碰了一下克裡斯,“哎,在幹嘛呢?”
克裡斯目不轉睛做噤聲狀,“注意看。”
隨著時間的流逝,釘螺慢慢地平靜了。幾條細絲狀的白色透明物從釘螺殼裡蠕動出來,在水裡扭動著。
“啊?”莉莉絲驚訝地捂住嘴,“蟲子!”
克裡斯重新把瓶蓋擰好收起玻璃瓶站起身來。
“克裡斯先生,這是什麽呀?”卡梅倫問道。
“一種蟲子,導致大肚子病的元凶。”克裡斯面色沉了下來,緩緩說道,“未被認知的新病原。”
“怎麽臉色突然變得這麽難看?”
“幕後的人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一個有能力染指歷史挖掘,並利用領先當前認知的新知識的人,擁有的能量得有多大?”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莉莉絲問道。
“先回公司和大家會合吧。”克裡斯說完轉向卡梅倫,“答應我,不要輕舉妄動。”
卡梅倫鄭重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