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色的山嶺之下,蜿蜒曲折的峽谷小路之上,有兩個身影正從遠處走來。
有一人走在前面,個子很矮,頂著一頭蓬松的綠色頭髮,像是團雜亂生長的海草,而綠發之下的是一張黃色的機器人面罩,土黃色圓臉上掛著十分僵硬呆板的笑容,咧開被螺絲固定住的嘴角,露出兩顆塑料做成的白色門牙,而機器人眼睛的位置則挖開了兩個小孔,一對細小的人眼正眯在小孔後面,露出老鼠般謹慎卑鄙的目光。
除了黃色的機械面罩以外,他的脖子上還套著一個白色的,燈罩形狀的圓環,很像是給動物使用的伊麗莎白圈,將他的脖子嚴密地遮蓋住,並將那張機器人的臉卡在圓罩之中。
他的身上還零零散散地披掛著一些黃色的護甲,在較大的縫隙間露出來系著紅色帶子,藍色底褲的背帶褲。雙手帶著修理工所使用的厚重手套,他的棕色皮鞋很大,拖拖拉拉地向前走著,整個人的裝扮看上去就像是個滑稽不堪的玩偶。
而走在這個綠發玩偶男之後的,是一個十分高大的身影,他身穿黑色的長袍,鮮豔的紅色領結系在脖子前,頭上戴著巨大黑色的方帽,將大半張臉都給蓋住了,隻留下一個寬而厚的下巴露在外面,整個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副標準的博士生打扮。
他低著腦袋,駝背很嚴重,整個人像一張弓似的向前彎著,同時又揚起下巴,防止頭上頂著的博士帽掉下來。盡管腰彎的程度如此之大,他仍比走在面前的人高出三四個腦袋。
懸崖之上的詩無韻手裡拿著望遠鏡,眼罩上的那對圓圈睜著一隻閉著一隻,他正單手握住望遠鏡,觀察著那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並呲著牙,露出一副不安的神情。
“嘶,我認得那倆,都是無主客的瘋子,走在前面那個戴著面具的,他叫發明家,後面那個穿博士服的大高個子,叫做大學者,好家夥,這倆都是硬茬子。”詩無韻放下望遠鏡,倒吸了口涼氣。
他將手中的望遠鏡一甩,那鏡筒的形狀立即扭曲變化起來,又變回了畫著問號的路牌。
詩無韻看著其余的三人,撓了撓頭,有些遲疑地說道:“不過,你們三個還不夠解決他倆的嗎,怎麽非得把我拉過來?”
紅無心笑著將頭頂的黑禮帽摘了下來,將手中的那一摞撲克放了進去,“如此重要的演出,當然是越熱鬧越好哇。”
曲無弦撅起嘴,吹起緊貼著臉頰的發絲,“紅無心擅自做主把你叫來的,跟我沒關系。領袖說了,讓我們給無主客一點教訓,既然你來了,那就搭把手。”
她眼睛盯著懸崖下慢慢靠近的兩人,繼續開口問道:“所以,你那邊到底什麽情況?淫欲堂那群一天到晚開派對,從早到晚都隻想著尋歡作樂的家夥,真的使用了下三濫的手段了嗎?我怎麽記得,他們好像對七罪排名什麽的不是很在乎。”
詩無韻將路牌抗在肩頭,空閑著的手拖著下巴,作出思考的模樣,“有一說一,確實。”他沉默了會嘟囔道,“我的偵探知覺告訴我,事情沒那麽簡單。”
他眼罩上的那對圓圈又瞪了眼一旁的紅無心,很是埋怨地補充道:“可惡啊,好不容易要談成一筆生意,你好歹讓我領完工資再把我召回來啊,唉,也不知道那邊現在什麽情況了。”
神無父又將雙手握在胸前,微笑著閉上眼,也緩慢走到懸崖前,“沒關系,不管是誰犯下的罪過,神會原諒他的。”
紅無心從懷中掏出一根魔術棒,
一手捏著裝有撲克牌的黑禮帽,另一隻手用魔術棒在帽子裡攪拌起來,“那麽,我親愛的騎士同伴們,準備好開演了嗎?”他以高昂的聲音向身體一側的三人問道。 曲無弦看到那兩人已經接近了懸崖的正下方,便做了個深呼吸,她比其他人先向前踏出一步,隨後,她端起手中的吉他,猛地從懸崖上躍起。
“讓我們搖滾起來!”空中的曲無弦揚起她的點綴著幽藍的銀發,高聲呐喊的同時狠狠彈響了琴弦,抱著吉他隨著高亢的琴聲一同墜下。
地上的面罩男察覺到頭頂的聲音,他伸出手攔住身後的駝背男,機械面罩下的那對老鼠似的眼睛變得十分警惕,他抬起頭,看到一個女人彈奏著吉他從空中落下。
“什麽人!”尖銳到破音的叫聲從黃面罩後傳來,半空中的曲無弦則抬起手臂,又一次猛地彈奏琴弦,隨著琴聲爆響,只見那把吉他周圍的空間變得扭曲起來,曲無弦所處的位置出現了波紋狀的漣漪,如同將一塊石頭扔入水裡產生的景象一樣。
隨著漣漪出現在空中,曲無弦下落的速度也很明顯地變得緩和起來,她緩緩落地,手上彈奏琴弦的東西也絲毫沒有停下, 強而有力,充滿活力的吉他音樂不斷地迸發出來,在漆黑的山谷之中回響。
而懸崖之上的紅無心停下攪拌魔術帽的動作,他舉起手中的魔術棒,輕輕敲了敲原本裝有撲克牌的黑禮帽,隨著黑色魔術帽開始輕微的顫動,帽子的表面逐漸鼓起一個又一個的小包,很快,數十隻雪白的鴿子撲扇著翅膀,像是瀑布似的從黑禮帽裡面朝外飛了出來,咕咕叫著,盤旋與懸崖的前方。
紅無心面帶優雅的微笑,向前踏出一步,雲朵似的鴿子群接住了他的腳,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鴿子群飛快的移動著,組成移動著的白色台階,將紅無心送到了地面上。
“好家夥,一個個的,下個懸崖都這麽炫酷嗎?”詩無韻嘟囔道,並看向一旁仍在閉眼祈禱的金發少女。“神妹啊,你打算怎麽下去,才能比那倆人更威風?”
神無父微微轉過臉,眯著眼說道:“我就留在這裡,繼續為大家祈禱吧。”
“行,那你慢慢禱。”詩無韻說著,揮起手中的路牌,那路牌很快扭曲變化著形狀,很快,他的手中便握著一把褐色的雨傘,與普通的雨傘有所不同的是,這把雨傘的把手帶有槍托與扳機,而傘尖又有著槍口,這是一把雨傘槍。
詩無韻撐起手中的雨傘槍,也從懸崖上跳了下去,撐開的雨傘為他減慢的下降的速度,使他安穩落地。
紅無心以高昂的聲音再次喊道:“女士們,先生們,藍玫瑰騎士團即將在此獻上精彩絕倫的盛大演出,請允許我向您詢問,您是否知曉藍玫瑰的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