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你沿著硫磺湖的岸邊一直向前走,踏過那些反射著湖火幽光的碎石,在翻過已經破敗不堪的圍欄,在你面前的將會是兩座高大的黑山,當然,這兩座碳一樣的黑山要比那座封印著混沌之力與墮天神的猩紅之山矮的多。
走進夾在兩座漆黑大山之間的峽谷,你便能看到眼前是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向前走去,有許多像是血管似的向兩側高坡蔓延的支路,順著這些分路爬上黑山,你或許能見到躲藏在洞窟裡的商販,或者是大小幫派在這裡建造的臨時據點,或者是幾個隱藏起來的,能通往城市中心的傳送門。
這座峽谷有許多的名字,有人管這裡叫“撒旦的盲腸”,管那兩座黑山叫做“地獄的蛋蛋”,或者給這條峽谷小路又冠以什麽魔君的名義,“別西卜的下水道”,“瑪門的尾巴”,“阿斯蒙蒂斯的胡須”,“薩麥爾的血痂”,“利維坦之舌”,“貝利爾的搖籃”等等別稱。
但總之,這裡沒有明確的官方稱呼,現在這裡也不屬於任何人,甚至包括穆布勒王子。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但似乎惡魔們一旦進入了黑山,便會喪失所有力量,黑山似乎是專門為了亡靈們而存在的。
當然,王子可不會容忍亡靈們跑進黑山裡去建個國中國,他下令封鎖這鬼地方,但法陣會自我衰弱,圍欄與高牆會自我崩塌,某種詭異的力量使這座黑山無法被封印。
沒人說得清這兩座山是什麽時候有的,畢竟大部分經歷過撒旦統治時代的地獄居民都消失在了那場浩劫裡,僅存的似乎也不關心那兩座山,他們會支支吾吾的,然後說一句“哦,好像是一直都在。”之類的話。
王子也放寬了政策,允許亡靈們進出這黑山的峽谷,幫派們可以在這裡擁有自己的地盤,做一些王子所能容忍的小生意。
黑山終究只是兩個大山,除了惡魔在這裡無法使用魔法以外,裡面沒有什麽特殊的。所以那些幫派的亡靈們,他們也不會為了躲避王子的統治,就待在這裡不出來,建個所謂的亡靈之國,把自己和繁華的成都隔離開來,這不就相當於把自己關進了監獄嗎,圖什麽呢?
總之,倘若你想要跟什麽幫派做什麽交易,或者想要進入洞窟的傳送門走個捷徑,你都可以走進這黑山。
總之,這裡是黑山。
現在,在半山腰上,在一個藏有傳送門的洞窟之前,有三個人正待在懸崖邊緣,他們的下方便是峽谷小路。
有一人站在一旁,身上穿著神父的黑袍,脖子上也掛著十字架項鏈,雙手正將銀白的十字架捧在手心,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神父打扮,然而她卻是一位留著金色長發的少女,柔順的發絲像是融化的星星一樣蓋過她光滑的臉龐,皮膚白淨,好似一個洋娃娃,少女閉著雙眼,玲瓏的嘴唇微微一張一合,似乎在進行禱告。
她是藍玫瑰騎士團的成員之一,神無父。
在另一邊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他穿著燕尾服,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衣,豔紅色的蝴蝶結系在領口,漆黑的禮帽下面露出咖啡色的短卷發,卷發之下又是一雙碧藍的眼睛,男人雙手戴著白色手套,正洗著一副撲克牌,俊俏的臉上掛著一抹微笑,似乎在哼著什麽曲子。他的著裝打扮與行為舉止,全都表明了他是一位魔術師。
他是藍玫瑰騎士團的成員之一,紅無心。
而除兩人之外,還有一位女子坐在懸崖邊的一塊石頭上,手中捧著吉他,
她便是曲無弦。 曲無弦撥弄著手中的吉他,調試著音色,隨後,她修長的手指加快彈奏起來,悠揚的琴聲在山嶺之上回響,她清了清嗓子,跟著琴聲一同唱了起來。
【噢,賣花女唱著歡樂頌,】
【噢,少女們,】
【成了達官顯貴的香餑餑。】
【這座城市生機勃勃,】
【卻又挺著大肚,化身正義使者,】
【但達官顯貴的泥頭車,實在不好惹,】
【她們左顧右盼,準備了唇槍舌劍,】
【將矛頭對準了,】
【無辜的自行車。】
與豪放大膽的髮型髮型打扮不同,曲無弦的歌聲婉轉而輕盈,像是微風吹動花叢,裹挾著花香向前飄動,去撞擊門前的風鈴,清脆的聲音引起鳥兒振翅啼鳴,和諧動聽,只是歌詞很是放蕩不羈。
歌聲尾音緩緩落下,吉他悠揚的琴音仍在回響,一旁魔術師打扮的紅無心停下手中切牌的動作,轉過臉來,臉上的笑容透露出一些尷尬。
“嗯……很棒,不管是琴聲還是歌聲,曲無弦小姐,請問這首歌的名字叫什麽?”
“《塞滿她們的排氣孔》。”曲無弦低頭回答道,動聽的吉他聲仍環繞著她的手指。
“嗯……很獨特的名字呢,我能感受到,這首歌的歌詞包含著很深厚的內涵,你說是吧,神無父小姐?”紅無心將臉轉向一旁,看向那位神父打扮的少女的背影。
神無父轉過身,睜開了棕色的眼,露出十分陽光開朗的笑容,“是的,我聽到了,很美妙的聲音,曲無弦姐姐的演奏就如同神與我的耳語一樣,令人心情愉快呢。”
神無父用嬌嫩的雙手捧住胸前的十字架,低下頭,虔誠地說道:“神明也很喜歡姐姐的音樂呢,神會為此庇佑我們的。”她的聲音如同雛鳥般稚嫩,卻透露出一種超乎尋常的堅定。
“嗯,庇佑……”紅無心嘟囔著將手中的撲克分成兩摞,戴著白手套的手指靈活地行動起來,劈裡啪啦地將它們洗在一起。
“說起來,曲無弦小姐,你知道詩無韻他跑到哪去了嗎?”
“他接了個任務,怠惰部的。”
“怠惰部?這可真是有趣的客戶,不過,領袖知道詩無韻他自己行動去了嗎?”
“我已經匯報完了,所以領袖讓我們三個先過來進行準備。”曲無弦說著撥動了一下手中的琴弦。
“這可真是遺憾,我們四人總是一起行動的,世人都稱我們為藍玫瑰四傑,你說是吧?”紅無心的語氣很是低落。
曲無弦抬起頭望向眼前的魔術師,一臉無奈的表情,“我可沒聽哪個世人這麽說過。”
“啊,你不太了解,我們的名聲其實傳的很遠……順便一提,領袖讓我們來這裡,具體是要如何行動,能否重述一遍?當時我正在腦海中構思新的魔術詭計,沒能專心聽領袖的講解,回去以後請不要告訴領袖。”
曲無弦歎了口氣,開口說道:“簡單來說,無主客那幫家夥攪黃了我們和棄嬰的交易,所以領袖讓我們過來,讓無主客那幫家夥長點教訓,順便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我們想要的,來自棄嬰的東西。”
“長點教訓嗎……”紅無心繼續切著手中的牌,喃喃自語。
“當然,別太過火,省的讓這幫家夥去找在他們背後撐腰的傲慢殿,給他們添點麻煩,讓他們稍微收斂一下。”
紅無心端詳著手中的撲克牌,像是在思索著什麽,“不過,我覺得藍玫瑰四傑得一起行動才對啊。”
說著,他攤開手中的撲克牌,將卡背對著自己,來到神無父的面前,“神無父小姐,請選擇一張牌,並記住,好嗎?”
“唔,那我選這個。”神無父一隻手捂著十字架,另一隻手輕輕點了下其中一張撲克牌。
“好,那麽,請不要眨眼。”紅無心將撲克牌收回,並迅速地開始洗牌,戴著白手套的兩隻手像是一對鴿子在上下紛飛。
“是這一張嗎?”
紅無心抽出一張牌,但那張撲克牌上原本的圖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戴著黑色眼罩的人臉,那正是詩無韻的臉。
紅無心將撲克牌猛地一抖,詩無韻的腦袋竟然從那張牌裡鑽了出來,很快,他整個人都從撲克牌掉到了地上。
“哎呦,疼死我了,紅無心你搞什麽啊?”跌倒在三個人面前的詩無韻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手中的武器在他摔到地面上時正好壓在胸口,此時又變回了襯衫中心的那個問號。
詩無韻環顧四周,焦急地喊到:“把我叫過來幹什麽啊,我正接活呢,人家還沒給我結帳啊,這不讓我白幹了嗎?”
紅無心將一隻手拍到詩無韻的肩膀上,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別糾結了,詩無韻,反正我們藍玫瑰幫別人打白工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算什麽啊!本來我那邊正打得熱鬧呢,怠惰部的老大突然提出來跟淫欲堂的人求和了,我正納悶呢,結果你直接把我給拽過來了,這下好了,我連那邊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啦,最重要的是,我工資還沒結啊!”詩無韻崩潰地叫到。
曲無弦沒有理會叫嚷的詩無韻,她端起吉他,朝懸崖下張望,輕聲說道:“來了。”
懸崖下方的小路上,在遠處,有兩個人影正朝著這邊走來。
紅無心因為詩無韻的到來很是開心,他將左手搭在詩無韻的肩膀上,右手握著他的那副撲克牌,“好啦,藍玫瑰四傑集結完畢,女生們,先生們,讓我們出發,完成任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