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的樓梯口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白發少年喘著粗氣趕來。
“老師,情況還好嗎?”濁目雙手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我有些擔心,就跟著下來了。”
碼良的雙手仍快速舞動手中的長筆,像是孫悟空耍著金箍棒一樣,黑色的墨水停留在空中,自己變化著顏色與形狀,很快,又有四五個矮小的哥布林吱呀亂叫地跳到地上,又有幾個不同模樣的男性人類一同誕生。
碼良頭也不回地說道:“不是讓你留在樓上嗎?這裡我一個人解決就行。”
一旁的蘇伊芙則將原本環抱在胸前的手臂抽出來,拍了拍濁目的腦袋,像是撫摸小動物一樣輕撫著他的白發,“好啦,別著急,讓你師傅一個人發揮就好,他讓我們幾個在這裡看他的臨場作畫呢。”
她挑了下長眉,紅紫色的眼瞳望向身旁全神貫注的碼良,“這裡是他的主場,他的靈魂之力在咱淫欲堂的畫室與展覽廳裡能夠得到最大的發揮,現在,就讓他給自己的作品們報仇吧。”
各式各樣的奇異生物在碼良的筆下誕生,源源不斷地加入與怠惰部一行人的戰鬥之中,整個淫欲堂的大廳變成了魔物與妖獸們的戰鬥舞台。
地子規拖著無力的身子,踉踉蹌蹌地來到無面的身旁,而對面的蘇伊芙看到地子規的蘇醒,驚訝地說道:“咦,他怎麽醒了?我那法術應該是讓他的靈魂陷入了沉睡才對啊。”
無面的雙手像是扶著一面看不見的牆,手掌衝向前方,在他的面前是石像與獸人,哥布林與石子,徹底亂成了一鍋粥,一個黃發男人拿著鐵棍朝這邊跑來,被從地面鑽出來的石柱擊穿了胸膛。又有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吊著一隻懷表走來,被空中揮甩著的石鏈擊穿了腦袋。
“師傅,這,這是怎麽回事?”看著眼前的混亂場面,地子規慌張地向面前的無面喊道。
無面側過臉龐,以平淡的語氣回應道:“哦,子規,你醒了?沒什麽,現在我們被淫欲堂的老大一個人給包圍了。”
“亡靈領袖在自己的領地裡戰鬥時,他們的靈魂之力會得到大幅度增強,所以那家夥現在才能毫不費力地召喚出如此之多的手下,並且能夠保證它們的力量足夠強。”
一個綠色獸人咆哮著揮動手中的木棒,擊中了一個石傀儡的腦袋,高大的傀儡後退了兩步,險些跌倒。
“總之,現在的情況對我們很不利。”
無面將腦袋轉了回去,又低聲說道:“等我們回去,再弄清楚剛才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
地子規扶著仍有些鈍痛的頭,神色緊張地環顧著淪為戰場的展覽館大廳,他想要召喚出自己的怠惰傀儡,但每一次嘗試都使他的頭疼加劇,隻覺得腦子像是個破損的發動機,每一次試圖啟動都會從裂痕裡發出劈裡啪啦的火花,痛得地子規踉蹌地差點要跌倒。
這時,一旁突然傳來詩無韻興奮的叫喊,“哈哈,詩爺我悟了,我悟了!我知道觸手怪怕什麽了!”
只見詩無韻站在被粉色觸手包圍著的圓圈之中,他手中的那一對綠色雙刃刀不見了,一把由像素方塊組成的藍綠色的大劍被他高高舉起,他的腳旁堆滿了被斬斷成碎塊的觸手。
“嘗嘗節肢殺手Ⅴ的滋味,你們這群下流觸手怪!”
藍綠色的方塊劍刃揮舞著,像是削橡皮泥一樣,輕輕一刮,那些粉色的觸手全部紛紛掉落到地上。
“你詩無韻爺爺來啦!”
眼罩上的圓圈化作一對憤怒的斜三角,
詩無韻大喊著向前衝去,從觸手的包圍圈中砍出一個缺口。 他向前一躍,側身翻滾著的同時用手中的鑽石劍揮砍著試圖抓住他的觸手,接著迅速地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單手在身後揮舞著鑽石劍,將其余追趕上來的觸手全部削成肉泥。
在逃脫出觸手的包圍圈後,詩無韻挺起腰,驕傲地享受著自己勝利的喜悅,但他的腳旁突然有一聲悶響,眼罩上的圓圈一轉,發現自己的腳旁躺著一個全身被染紅了的貓女。
原本一身粉毛的貓女此時渾身上下都是一片濕漉漉的暗紅色雜毛,貓嘴微張著,氣息微弱,忽然間,一束暗紅色的血流從遠處噴湧過來,直衝向倒在地上的貓女,使其發出一聲哀嚎,詩無韻也趕緊跳到一旁,以防那迸濺的血漿沾到自己的衣服上。
那一股血流的源頭正是半萍手中的黑皮書,半萍朝著在血泊之中的貓女走去,冷漠地說道:“許三觀賣了可不止一次血。”
又一股暗紅色的血漿從書頁之間噴湧而出,比先前的顏色更暗,更加粘稠,再一次噴向不再掙扎的貓女身上,血漿像是一片沼澤似的將貓女淹沒其中,再也聽不到絲毫的慘叫聲。
那一攤粘稠的血漿慢慢變得透明並消失,地面上隻留下一片粉色的顏料, 那一抹粉紅也很快隨著血液一起消失掉了。
哥布林與黃毛男從遠處奔來,半萍手中的書再一次快速翻閱起來,噴泉似的血漿迅速噴向前方。
妖精的數量也逐漸增多,她們如同跳舞似的在空中嬉笑著飛翔,昆蟲似的翅膀敏捷地躲過從地面射來的子彈。
阿鬥口中發出一聲“嘖”,皺著眉頭將手中的雙槍抬起,等待子彈的自動填充,而就在那些巴掌大的妖精朝他滑翔而來時,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隨著“嗖”的一聲,距離阿鬥最近的兩隻妖精碰撞到一起,哀嚎著跌落到地上。
阿鬥朝妖精落地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兩隻妖精被一支箭穿成了一串,那支箭扎進了地板裡。
詩無韻已經來到了阿鬥的身後,手中的方塊鑽石劍此時又變化成一柄十字弩,正對準著空中那些飛舞著的妖精,他眼罩上的那一對眼圈也變成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瞄準狀態。
“扣扣打油!”詩無韻低聲說道,又一支箭呼嘯而出,擦過一隻妖精的翅膀。
“呃,miss了,沒事,再來一發!”
就在怠惰部幾人奮力反擊之時,碼良稍微停下手中揮筆的動作,朝著前方的無面喊道,“我說,你打算帶你的人這麽一直打下去嗎,你不累嗎?”
無面抬起戴著骷髏面具的臉,沉默了一會,隨後將雙手一抬,那些石子與傀儡全部變得透明而消失掉了,使得與其爭鬥著的獸人與哥布林們因為失去重心而朝前或朝後倒去。
“確實挺累的,咱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