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龜湯的遊戲規則:
出題人講述一個不完整的故事,聽者對出題人進行提問,出題人只能回答“是”與“不是”或者“無關”三種答案,聽者以此來推測故事的全貌,得出真相。
地子規想起來了這個遊戲的規則,在腦海中的聲音不斷催促之下,地子規的嘴唇顫了顫。
“……是!”
聲音喊出去後,洞窟裡又是一陣寂靜,地子規坐在地上,抬頭盯著昏暗的洞頂,感到心跳在加速。
地子規又將目光撇向站在自己兩側的兩個發明家,那詭異而鋒利,異變化的機械身體看得地子規內心發毛,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家夥為什麽突然動不了了,不過這對自己來說是件好事,得抓緊時間站起來。
很快,地子規便愣住了,不管他怎麽使勁,自己的身子像是被定死在了石頭地上一樣,紋絲未動。
地子規現在也動彈不得了,全身上下只有腦袋能自由活動,所能做的只有繼續開口說話,與那來自上方的聲音進行海龜湯的遊戲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冷汗從地子規的臉頰流下,他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壓在自己的身上,把自己變成了一尊雕塑。
服務員的聲音則又一次響起,悠悠地說道:“嗨呀,看來海龜湯的遊戲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有吸引力了,瞧瞧這如此強大的靈魂之力,這全都是源自於他的好奇心呢,不過正好,方便我們與他玩到底!”
沒等地子規想要詢問,他又感到自己的腦袋變得昏昏沉沉,嘴巴再次不聽自己的使喚,他只能感到自己的嘴一張一合,口中大聲念道:
“來吧,繼續問我!不過咱們得先說好,要是最後你沒猜出來,就算是我們贏了,你得把我們所有人都放了,明白了?”
大學者沉悶的聲音從上方飄來:“嗯!”
一旁腦袋圍著一圈電鋸條的發明家掙扎著,骷髏下巴緩緩張開,發出一聲沙啞的怒號:“嗯你媽啊!我他媽才是老大,絕不能放過……”
那骷髏頭卻突然沒了聲響,只聽到洞窟上方,大學者以更響亮的聲音問道:“那把槍……是真槍嗎?”
“是!”服務員操縱著地子規的嘴巴,響亮地回應道。
在地子規喪失對自己嘴巴的控制之時,他的腦海中又突然浮現出一行文字。
緊接著,他聽到服務員的聲音在腦子裡回蕩:“我有點累了,喏,這就是湯底,你好好看看,接下來你自己跟他玩吧!”
那操作自己嘴巴的力氣突然消散而去,地子規錯愕地張張嘴,“等等,你……”
沒等地子規回過神來,大學者再一次發出了提問:“酒館裡面,還有別人嗎?”
地子規摸了摸後腦杓,回憶著剛剛出現在腦子裡的謎底,猶豫地答道:“這……無關。”
突然,地子規反應過來了,他驚訝地看著自己活動自如的手臂,接著他試探著,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身體恢復自由了。
難道是因為那個大學者在專心思考,導致他禁錮這洞窟裡事物的能力失效了。
他急忙後撤,警覺地看向兩個靜止在原地的發明家,如果自己恢復了自由,那麽恐怕這兩個發明家也很快一同恢復,並張牙舞爪地朝自己撲過來。
結果與地子規所想的不同,那兩個發明家仍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正當地子規疑惑之時,洞窟上方傳來支支吾吾的呢喃聲,
“唔,想不出來,真的想不出來……” 地子規抬頭望向那洞窟頂,卻察覺那聲音正在緩緩移動,聲音的來源在從洞窟頂部向下挪竄。
一個黑壓壓的人影正隱隱約約地出現在地子規的面前,如同濃霧消散一樣,那人影逐漸變得清晰可見。
一個穿著黑色畢業禮服,頭頂巨大畢業帽的男人站在地子規的面前,他弓著腰,雙手扶著頭上那遮住整張臉的黑色方形帽子,嘴裡仍嘟嘟囔囔著。
“可惡……我想不出來,為什麽,這到底為什麽……”
就在地子規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感到詫異時,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肩膀碰到了什麽,當他轉頭看去時,竟看到無面站在自己的身旁,也正回頭看向他。
“師傅!”地子規急忙叫到,同時,他也看到阿鬥和半萍出現在了自己身旁。
但是他們三人的身子都是半透明狀的,若有若無,如同幻影一樣。
無面朝著地子規點了點頭,以略帶疲憊的聲音說道:“乾得好,子規,雖然不知道你怎麽做到的,但加把勁,打破這洞窟裡的陣法。”
地子規焦急地追問道:“師傅,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們幾個人分開了?”
“這是靈魂之力造成的,我們彼此在空間上被分離開了,現在我們彼此各自處於不同的空間之中。”無面解釋道。
遠處也出現了許多發明家的幻影,他們身上也伸出許多扭曲的機械結構,揮舞著鋸片與冒著火花的電線,朝著幾人撲來。
身旁的三人立即做好招架的姿勢,似乎他們每個人都獨自與這些發明家糾纏許久了。
那些人影越來越透明,很快又都消失不見。
地子規感到身後有什麽動靜,轉過身來,大學者不知什麽時候湊到的自己面前,那黑壓壓的畢業帽幾乎要貼到自己的臉上了,嚇得地子規趕緊後退了好幾步。
大學者發悶的聲音從畢業帽下傳來,“我實在是想不到,你已經贏了一半,所以就放了你一半,但是,我一定會拚勁全力,使勁猜,猜到底為止。若是我最後還猜不出來,我就放了你和你師傅他們,我說到做到。”
地子規略有遲疑地點點頭,看著眼前這個黑壓壓的,一身畢業大學生打扮的高大身影,地子規強忍著心裡的打怵,以堅定的語氣開口道:“那麽,就讓你再問三個問題,猜不出來,就算你輸了,如何?”
大學者垂下腦袋,片刻後他猛地點頭答應,“好,我就繼續問了。”
“他被老板用槍指著,感到開心嗎?”
“否。”
“他……他喜歡老板的那把槍?”
“否。”
“呃……他……他之所以說謝謝,是……”
大學者捂著自己的腦袋,將腰彎地更厲害了,他只剩下了最後一次提問的機會。
隨著大學者因為困惑而痛苦,整個洞窟又一次劇烈地顫動起來,突然間,靜止許久的兩個發明家發出一聲尖叫。
“他媽的,別玩了!”兩個發明家一同咆哮道,七八個長而鋒利的鋸條向地子規噴射而來,另一邊,紅藍黃的電線也從高處向他的脖子拋來。
不好,那禁錮發明家的力量也消失了!地子規慌忙地想要躲閃,在驚恐之中閉上了眼, 恐怕自己難以逃避這次襲擊了。
“砰!砰!”
巨大的槍聲響起,拖著黑色火尾的子彈將鋸片擊碎,與此同時,一束石柱從地子規面前的地上升起,擋住了四散的碎片以及那飛來的電線,許多條鐵鏈也立即向那兩個發明家穿梭而去,將其身子緊緊纏住。
無面,阿鬥還有半萍全部再次出現了,並且是完完全全的站在地子規的身旁。
“看來,他把力量全部撤了回去。”無面看著那身子不斷顫抖的大學者說道。
隨後,他又轉頭問地子規:“你到底是跟他說什麽什麽,讓他這樣糾結?”
地子規撓撓鼻子,“這個……”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無面,這是腦子裡的那個褻瀆教所出的,海龜湯遊戲題目。
突然,大學者挺起腰來,大喊道:“最後一個問題,那個酒吧老板,他,他是不是上過大學?”
地子規聽到這莫名其妙的問題愣住了,“呃……無關。”
大學者整個身軀向下塌陷,他跪倒在地子規面前。
“我……我猜不出來。”大學者抬起他的頭,畢業帽傾斜了許多,聲音有氣無力。
大學者望向地子規,許久,以渾厚地聲音說道:“你贏了,地選之人。”
“砰!”
隨著霰彈槍的槍聲炸響,大學者的腦袋連同頭頂的畢業帽,全都被黑色的烈火轟成一堆碎片。
阿鬥的右手舉著漆黑的霰彈槍,對準大學者的槍口此時正冒出一串黑煙。
“遊戲結束。”阿鬥平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