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學者的聲音在山洞裡響起,整個洞窟開始劇烈的顫動。
“該死!”紅頭髮的發明家大喊道。
“他又分心了!”綠頭髮的發明家尖叫道。
兩個發明家一左一右,朝著浮在半空中的地子規襲去,隨著地子規口中發出一聲嬉笑,他一翻身,頭頂的旋風跟著他一同轉動,呼嘯的狂風向四周發出怒吼,使得兩個發明家不得不停下而掩面。
漩渦之中又迸發出一股強烈的風,將地子規向後方推去,他弓著腰,在雙腳碰觸到到石壁之後用力一蹬,敏捷地落到地面上,他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地,另外一隻手扶在膝蓋上,咧嘴露出得意洋洋的笑。
那笑容很快又僵在了他的臉上,恍惚間,地子規又恢復了自己的意識,他感到腦子裡真的如同漿糊一樣,那個褻瀆教的意識與自己的神志交纏在一起,與他頭頂生成的旋渦相似,地子規的意識現在也成了個瘋狂湧動的漩渦。在思想混亂無比的情況下,他隱隱約約感到自己的靈魂先前脫離了自己的身軀,剛才自己的一切動作都是由那個褻瀆教服務員操縱的,此時,他才剛剛奪回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他費勁力氣站了起來,頭頂的漩渦所發出的呼嘯聲使他略微清醒了幾分,他幾乎得用力挺起脖子才能抬起他那沉得不行的腦袋,他艱難地撐起眼皮,看著自己面前的雙手,這才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變了,原本的上衣與褲子竟然融合到了一起,並且衣袖與褲腿拉長了許多,顏色也變成了帶著不同漸變的灰色,像是陰天的雲層。
他的身上變出了一套詭異灰袍。
就在地子規詫異於自己服裝的變化時,兩個發明家頂著狂風,又一次朝他衝來。
“他媽的,別以為你換了套行頭就能嚇到老子!”
綠色頭髮的發明家怒吼道,此時,他身上的金屬板甲一片接著一片的掀起,隨著許多螺絲釘與破碎的齒輪從縫隙間傾瀉而出,他兩側的肩膀分別鑽出來一條黑色的粗大電線,紅黃藍等多種顏色的細線在暴露出的電線頭部伸展開來,隨著劈裡啪啦的火星與電流扭動著,如同蠕蟲的觸須狀口器。那些電線也像是拉彩旗一樣,從左右向中間延伸出來,將中間發明家的腦袋緊密纏繞起來,使得綠頭髮明家的腦袋被電線裹成了一個木乃伊頭顱,並且不斷地發出電火花。
“老子可是大名鼎鼎的發明家,所有人都怕我,我是最強的無主客!”
紅色頭髮的發明家猛地抬起頭,他脖頸周圍的那一圈白色圓罩突然開始劇烈的收縮,並分出一片一片的扇形,隨著機械運作的噪音,那籠罩著他腦袋的圓罩猛地向中心擠壓,如同閉合的花瓣那樣,縮成一團,並且還在不斷擠壓,大量的黑色液體與金屬零件從“花瓣”之間流淌出來,顯然那紅頭髮明家的腦袋被壓扁了。
在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之後,壓縮成一團的白色圓罩如盛開的蓮花一般緩緩張開,暴露出來的則是一團被黑色粘液包裹著,汙穢不堪的瘦小骷髏頭,黢黑的骷髏頭上粘粘著碎片狀的金屬零件,零星幾縷僅存的紅色發絲也卷在粘液之中。發明家那張笑臉面罩此時也僅一張剩殘破的下巴,緊貼在深邃的骷髏眼眶之下,那張僵硬的咧嘴笑容上也塗滿了黑色汙漬,口中仍在發出陰森低沉的笑聲。
黑色的骷髏頭左右轉動的一下,那些包裹著金屬零件的粘液紛紛向四周褪去,纏繞上那已經分成了八片的白圓罩,
很快,隨著又是一陣金屬摩擦的噪音,骷髏頭的周圍一圈變成了八個轟鳴的鋸齒圓片,隨著發明家前進的腳步,那些圓鋸逐漸向外延伸,變成了與電鋸的鋸條相同長度,他的腦袋已經化作了一朵電鋸蓮花。 兩個形態發生異變的發明家朝著地子規襲來,地子規則是趕緊張開雙手,雖然不知道該怎麽做,但現在他得想辦法去操縱頭頂的漩渦,來阻擋兩個發明家的襲擊。“快,快阻擋他們!”地子規小聲念道,他希望能以操縱怠惰傀儡的方式去控制這漩渦。
但那不停呼嘯的漩渦並沒有聽從地子規的命令,只是自顧自的去席卷洞窟四周的石壁,如同進食一樣去吞噬那些細小的碎石,將其化作自己旋風之中粉塵的一部分。
長出金屬觸手的發明家先一步衝到地子規的面前,那不斷迸發出電火花的彩色電線朝地子規甩了過來,地子規慌忙側身躲閃,但在他的身後,巨大的電鋸轟鳴聲又使他驚恐的回過頭,被黑色粘液包裹著的鋸條不斷地向外延伸,此時最近的鋸齒距離他的脖子只有一隻手的距離了
地子規慌忙之中跌坐到地上,頭頂的漩渦此時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處境十分危險, 加大了旋風的力度,同時用強大的風力將洞窟內的石子向四周噴射,放緩了兩個發明家進攻的速度。
在這危急關頭,洞窟上方再次傳來了大學者的聲音:
“那個人所說的謝謝,是發自真心的嗎?”
隨著大學者的這一提問,整個洞窟瞬間安靜了下來,一切嘈雜的事物仿佛在這一瞬間靜止了下來,電線停止了竄動,電鋸停下了轉動,就連那混沌無比的漩渦此時也靜止了。
“啊?”地子規望著那空無一物的洞窟頂,對這突然的提問感到有點發懵。
兩個發明家也像是雕塑一樣定在那裡,一動不動。
“大學者……”骷髏腦袋的發明家低聲嘟囔。
“你他媽的……”電線腦袋的發明家沉音怒吼。
“大哥,對不起,我實在,實在是太想知道了。”洞窟上方再次傳來大學者的聲音,“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那個人被別人拿槍指著,還要說一聲謝謝。”
就在這時,地子規腦袋裡此時又突然冒出了一聲歡呼:“哈哈,成了,他果然上鉤了!這就是海龜湯的魅力所在啊!”
地子規糊塗不已,他在心中默念道:“現在這又是什麽情況?”
那位褻瀆教服務員又以歡喜的語氣在他腦海中回答:“別管那麽多,接下來,我說什麽,你就說什麽,明白了嗎?”
雖然地子規搞不清楚狀況,但顯然,眼下隻得聽從自己腦子裡的那個聲音。“好吧,你說。”
“是!”
“啊?是什麽?”
“我叫你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