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競技場不遠處,無面讓地子規在一處小巷旁邊等著,“你先在這裡等會,我去接你師姐過來。”
說罷,無面端著紅酒杯走進了小巷裡,一轉眼的功夫,他便拉著睡眼朦朧的半萍走了出來,手裡的那個裝滿牛排汁的紅酒杯不見了。
“走吧。”無面松開半萍的胳膊,走在兩個人的前面,三個人朝著競技場的入口處走去,“半萍,一會得小心點。”
半萍眯著眼打了個哈欠,稍微捋了一下耳邊的頭髮,“嗯。”她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她的另一隻手裡捧著那本黑色封面的書,走在身旁的地子規瞥了一眼,他沒看到那本書封面上的字,也許是背面衝著自己吧,他在心裡這麽想著。
“你的對手是淫欲堂的殘矛。”走在前面的無面頭也不回的說道。
半萍正在伸懶腰的兩條胳膊僵在了空中,臉上的睡意頓時全無,她將手臂放下,將那本厚重的黑皮書放在胸口,“就是那個裝滿變態的淫欲堂?”她的語氣變得警覺起來。
“對,那個讓比賽收視率大幅度提高的淫欲堂。”無面回應道,“不過,每一個變態都是獨一無二的,賽場上的情景變化莫測,大多數時候,那些以為能大飽眼福的觀眾都會淫欲堂的參賽選手所準備的意外節目弄髒了眼睛。”
地子規看到半萍的表情立即變得皺皺巴巴的,這位少女的臉上頓時充滿了嫌棄與厭惡,就好像是要走進一間肮髒不堪的廁所裡一樣。
“不過,也別那麽害怕,雖然淫欲堂那些選手在之前的比賽裡的行為可謂是臭名昭著,不過,盡快贏下比賽就好。”無面回頭說道。
接著,無面又轉移話題似的,指著半萍手裡的黑皮書問道:“你的余華系列快看完了嗎?”
“快了。”半萍朝他點了點頭。
三個人已經來到了人滿為患的入口處,觀眾們正一窩蜂地擠進大門。
無面以調侃的語氣說道:“《許三觀賣血記》怎麽樣,好看嗎?我覺得之前你看的那本《活著》恐怕不對你的胃口吧?”說完他又用大拇指比向自己,“像咱這樣的死人,還有必要看《活著》嗎?”
半萍以幽怨地語氣嘟囔道:“師傅,你可真是……”隨後又輕聲歎了口氣,以此表示對這個冷笑話的不滿。
半萍將書抱在懷裡,走進了賽場,無面朝她一邊招手一邊說道:“加油,記得別拖太久。”隨後便領著地子規走向一旁的觀眾席。
跟著無面身後的地子規轉過頭,望著半萍進入賽場的背影,他低聲問道:“師傅,那個淫欲堂的殘矛,很強嗎?”
自己之前是靠著吃藥才贏了與災拳的比賽,雖然淫欲堂的實力可能不如暴怒盟的那位常勝將軍,但看著半萍那羸弱的身姿,地子規心裡不由得有些擔心,他還沒見過半萍出手,不知道她的實力怎麽樣。
“怎麽,擔心你師姐了?”無面輕笑一聲,兩人來到喧鬧的觀眾之中,找了個空位置坐了下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人不可貌相啊。”
無面將雙臂環抱在胸前,扭過那張骷髏臉,骷髏深邃的眼眶凝視著地子規,“這可是地獄,這裡沒有什麽無辜的弱小之人。”
地子規被無面突然嚴肅的話語搞得有些錯愕,而無面卻又帶著笑意輕哼了一聲,將頭轉向了賽場,“好好看比賽吧,帶你來這,也是讓你跟你師姐學學,也許能有助於你更好的運用自己的能力。”
賽場上,
觀眾們看著半萍踏入了猩紅的場地時,立即歡呼起來,此時,頭頂上再次響起那位小惡魔主持人熟悉的嗓音:“各位觀眾朋友們上午好啊,歡迎來到地獄競技場!” “現在走到賽場上的,是來自怠惰部的半萍!”
半萍將黑色封皮的書抱在胸口,望著對面的入場口,一個瘦高的身影正朝著自己走來。
“而她的對手,是來自淫欲堂的殘矛!”
隨著主持人尖銳的聲音落地,那名叫做殘矛的亡靈走進了賽場。他身材高大,瘦如材,頭上是一頂深褐色圓盤狀的遮陽帽,擋住了眼睛,臉上戴著黑底白斑點的遮面三角巾,將鼻梁以下直到脖子全部蓋住了。
他低垂著腦袋,身上披著一間寬大的棕色風衣,緊緊裹在身上,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棵細小的樹。那樹皮似的風衣一直遮掩到他的大腿,將他包得嚴嚴實實,他的腳上穿著一雙發亮的黑色皮鞋。
殘矛弓著腰,兩隻手緊緊拽著胸口前的衣領,向前緩慢地走著,看上去簡直像是在懷裡藏著炸彈一樣。
“看他那藏著掖著的樣子,他不會是藏著什麽武器在大衣裡面吧。”地子規看到殘矛那詭異的行為舉止,低聲對無面說,“那大衣下面肯定有什麽東西。”
無面則悠悠地回應道:“我看啊,可能和你想的正好相反。”
半萍站著原地,她表情從容,看著對手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她並沒有采取什麽行動,只是將那本黑色的書在懷中抱得更緊。
殘矛在距離半萍七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他身子彎的更厲害了,身子又時不時地顫抖,他略微揚起一直低著的頭,一雙老鼠般陰暗的眼睛從寬大的帽沿下露了出來。
“好……真是太好了,是個漂亮的女孩,幸運,太幸運了……”他臉上黑白相間的面巾隨著模糊不清的自言自語聲一起一伏。
半萍皺起眉頭,看著眼前這個詭異的男人,將漆黑的書本略微攤開一條縫。
就在這時, 殘矛彎曲著的身子向下壓得更深,隨後如同彈簧般猛地挺起腰,與此同時,他一直拽著胸口的雙手迅速將那件寬大的風衣朝著兩邊拉開,嘴裡破音地大喊一聲:“看吧!”將大衣下的一切暴露了出來。
確實和無面說的一樣,正好與地子規所猜想的相反,那件寬大的風衣下面沒有藏著什麽武器。
事實上,那件大衣下面什麽也沒有,也沒有其他任何的衣物,殘矛將他瘦弱的肉體完全暴露在了半萍與觀眾面前。
觀眾席上立即發出驚訝,厭惡與興奮的叫喊聲。
半萍則是將臉別到一旁,緊閉眼睛,舉起胳膊,將書擋住了臉。
“變態!”半萍低聲怒罵道。
自我展示著的殘矛掀著風衣的門襟,高抬著頭,慢慢轉了個圈,使四周的觀眾席都能正面看到自己赤裸的身軀,每轉一面,那一面的觀眾席便發出更大的哀嚎似的叫喊聲。
“哇哦,殘矛選手真是為觀眾朋友們準備了個驚喜啊!”小惡魔主持人站在上方的飛行器上,前傾著身子向下探望,他尖銳的笑聲通過喇叭響徹了整座競技場。
“呵呵……都看到了,你們都看到了!”在展示完一圈後,殘矛的身子又開始劇烈顫抖,他將大衣的門襟放下,彎下腰,像是觸電般的抖動著。
他猛地抬起右手,向胯下探去,隨後,他的身體打了個巨大的冷顫,停頓了一會,猛地挺起腰,將手迅速甩向一邊,“碰”的清脆一聲,一根長柄杵在了猩紅的地面上。
此時,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憑空出現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