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遠離競技場的地方,七號死神正與九號死神肩並肩地走在安靜的街上。
競技場的比賽是地獄最熱門的娛樂活動,大多數亡靈與惡魔現在都擠到了競技場的觀眾席上,要是沒搶到位置的,便會守在家裡,或者商店以及酒吧裡的電視機前。
兩位死神走在空曠的人行道上,七號死神哼著小曲,右手握著那把高大,通身漆黑的鐮刀。而走在他左側的九號死神保持著沉默,手裡提著那把附著著黑色粘液的白柄鐮刀。
“我說啊,小九九,處理完這些搗蛋鬼,咱們去喝一杯如何?”七號死神仰起臉,異色的雙瞳充滿興奮的光亮,望著無邊無際的黑色天空,興致勃勃地對身旁的同伴說道,“我知道在那附近有一家酒吧,很有名氣的,你應該聽說過吧?”
九號死神依舊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走著,毫無生氣的眼睛盯著火紅色的地磚,跟著腳下的步伐緩緩轉動著眼珠。
“話說,你為什麽那麽喜歡喝咖啡啊,也許你應該嘗試點新東西,比方說陪我喝點烈酒,如何?”七號死神並不在意對方的沉默,依舊滔滔不絕道,“順便一提,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酒駕,又有多少人因此喪命嗎?來猜猜看吧,要是誤差不超過一百人,我就請你喝一杯,怎麽樣?”
同伴的話音剛落,沉默許久的九號死神開口說道:“七,你覺得為什麽王子要將調查棄嬰動向的任務,交給四公爵們去處理?”
七號死神聽到對方的突然發問,一時間愣在了原地,九號死神向前走了幾步,轉過頭來,那雙暗淡的眼睛與異色的雙瞳對上了。
七號死神將左手的拇指與食指比了個對號,架在自己的嘴唇下面,眼睛朝斜上方望去,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樣,隨後他將手放下,繼續腳下的步伐,“我不知道哦。”他輕聲說道。
“不過,可能是因為棄嬰那群家夥藏得太深了,必須得讓大人物們出場解決?畢竟,那四位公爵不能整天閑得沒事乾,一天到晚開茶話會,對吧?也許王子只是給他們發點活,讓他們忙起來,別啥事不乾,一天到晚吃白飯,你說是不是?”七號死神的語氣輕快,兩個死神繼續向前慢步走著。
在街道的拐角處轉彎,穿過那些高樓的夾縫之間,在石墩子與鐵鏈形成的圍欄之後,他們的面前便出現了那片燃燒著不滅的藍色火焰,寬廣無比的黃色硫磺湖。
走在圍欄旁的小路上,九號死神低著頭,神色嚴肅,他接著緩緩說道:“在王子分封四位公爵之前,管理人間與地獄亡靈的事物是全部交給死神十三議會去處理的,但後來,那四位公爵所染指的職務越來越多,現在就連處理亡靈的治安問題也被奪去了一部分,而且,還是那行動對地獄最有威脅的棄嬰。”
七號死神察覺到同伴的話音逐漸提高,便伸出一隻手拍在了對方的肩膀上,低聲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對現在的局勢有點擔心,但別想太多,畢竟有大姐頭在呢,對吧?就算真出什麽事了,也不必我們這些小員工瞎操心,我們的小王子可能只是把最棘手的問題,交給他最信任的人去處理罷了,我們這不還是要處理一些爛攤子嗎?”
就在七號死神真切地對同伴勸說時,在硫磺湖的那一邊傳來巨大的爆炸聲,隨後一個人影從遠處的天空中飛了過來,掉入了黃色的湖中,燃燒著的湖面上立即蕩起漣漪,幽藍的火焰頓時燒得更旺,淒慘的叫聲從湖面底下傳來,那是靈魂被灼燒所發出的慘叫。
“瞧,說爛攤子,爛攤子就到。”七號死神對著同伴微笑著說道,隨後他的身體逐漸變為一團即將消逝的黑霧,“找到他們了,那幫家夥在對面。”丟下這句話,七號死神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九號死神輕輕歎了口氣,他的身體也化作一團黑色的迷霧,消失得無影無蹤。很快,兩個死神重新出現在了硫磺湖對岸。
當兩人的身軀剛剛在黑霧之中聚形落地,他們便聽到附近傳來的喧鬧聲。七號死神苦笑似的咧咧嘴,用空余的左手撫在身旁的鐮刀上,“走吧,該乾活咯。”說罷,他將胳膊一抖,提起豎立在地面上的巨大鐮刀,彎曲的刀刃側向一旁,他邁著輕快的步伐向喧嚷聲的來源走去。
九號死神也舉起手中的鐮刀,一低黑色的粘稠液體從刀尖低落,落在地上後滋滋作響。他暗淡的雙眼此時多了幾分嚴肅,跟隨在七號死神的身後。
在不遠處,一棟燃燒著的,半截廢舊大樓裡,傳出驚悚的狂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