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又是一聲槍響,犬科的骷髏頭炸裂開來,骨渣飛濺。
觀眾席又一次沸騰起來,惡魔與亡靈們歡呼著,比賽過程如此之快,青年聽到身後有一聲粗重的聲音懊惱地吼道:“艸,老子還沒來得及下注呢!你他媽就不能等一會再開槍!”
主持人刺耳的聲音又一次從頭頂的喇叭裡響起來:“真是精彩的演出!可憐的巫毒犬,他的腦瓜子現在已經滿地都是了!那麽,讓我們恭喜今日上午場的獲勝者,怠惰部的阿鬥!恭喜這位年輕的亡靈!”
在觀眾們的歡呼聲中,阿鬥雙手一松,砍刀與霰彈槍又在憑空出現的黑火裡消失不見。他雙手插進兜裡,依舊是面無表情地回到了觀眾席。在他身後,巫毒犬殘缺的屍體周圍出現了法陣,隨著燃起的藍色火焰消失不見了。
他對著滿臉驚訝的青年開口說:“挖了多少?”
“啊?”青年這才回想起來對方將手機交給自己,無奈他剛才沉浸在驚險的賽況之中,完全沒有顧得上手裡的手機。默默伸出手,將手機還給了阿鬥。
阿鬥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遊戲畫面,歎了口氣道:“已經被僵屍咬死了。”
“啊?”青年呆愣住了,然後慌忙道歉,“對,對不起啊,剛才我一直……”青年咽了咽口水,心裡不由得對眼前這位少年感到恐懼,對方剛剛可是乾淨利落地用槍爆了頭,自己要是惹他不高興了,是不是也要對自己的腦袋來一槍?
“沒事,開了死亡不掉落。”阿鬥沒搭理青年,低下頭擺弄著手機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好啦好啦,趕緊回去吧。”無面伸了個懶腰,雙手插進大白褂的兜裡,走到了阿鬥前面,“跟我來吧,有回家的捷徑。”
青年撓了撓後腦杓,察覺到周圍朝這裡投射過來的眼神,趕緊跟上前去。剛剛有那麽多觀眾下注,阿鬥的獲勝肯定讓有些惡魔輸了不少,要是遷怒於待在怠惰部身邊的自己身上可就不妙了,他緊跟在玩著手機的阿鬥身後,離開了擁擠的觀眾席。
觀眾席外面依舊是一片擁堵,無面在前面領路,拐角走進了一個另一個人群中,阿鬥一邊玩著手機一邊也消失在了人群裡,青年害怕自己被落下,趕緊加快步伐,身旁形形色色的身影擠得他閉上了眼,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竟然已經回到了那間灰色的房間。
在“怠惰部”三個大字下,他和無面與阿鬥並排站著,那個叫做半萍的少女依舊坐在床上看著書,一動也不動。
青年看清楚了女孩手中的書,是余華的《活著》。
阿鬥低著頭走到一旁的牆角坐下,手裡的遊戲一直沒停下來。無面緩緩走到青年的身邊,說道:“說起來,你好像還沒有個稱呼呢。”
青年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自己原本的名字被沒收了,若是要在這地獄生活,確實得要個新稱呼。
是要自己想一個嗎,那要不用自己以前用過的網名?不,那未免太傻了,自己得深思熟慮一下才好……
正當青年心裡瞎琢磨時,無面開口了:“他們說,你是被地獄選中之人,對吧?”
青年看著對方的骷髏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對於這個稱呼,自己也並不清楚。“我……帶我來的死神說我是被什麽骰子給選中……”
“地選之人,哼,被天選中的人叫天子,那你就是地子咯?”
“啊這,是,是吧……”青年有些接不上話。
“那你現在無依無靠的,
加入了咱怠惰部,我也得正式跟你介紹一下咱這的人員結構才行。”無面將雙手背在身後,緩步繞著青年轉圈,頗有一副大師風范。 “首先啊,在那邊坐著玩手機的是你師兄,阿鬥,你剛剛認識了。在那邊坐著看書的是你師姐,她叫半萍。”無面的聲音抑揚頓挫的,緩緩道來。
“我呢,就是你的師傅了,你呀,就是咱怠惰部的弟子了,對吧?”無面停頓了一下。
“對……對。”青年隨口跟著附和。
“那我想想,又是弟子,又是地子,哼哼……”無面仰起頭,依舊緩步轉著圈。
青年見對方沒有繼續說話,便搶先問道:“那個,師傅,我還有很多問題,就比方說……咱這地獄還有什麽規矩嗎?”他想問清楚在這裡生存的法則,想弄清楚那恐怖的競技場是多久舉辦一次,是不是自己有一天也得上賽場廝殺。
“哦?你就這麽著急,對地獄的規矩這麽感興趣?”無面停下腳步,面具上的骷髏臉仿佛戴著笑意。
“沒,沒錯!”聽到對方開口,青年感到有些緊張。
“好好好,為師想到了,以後你就叫地子規吧!”
“好……啊?”
地子規?弟子規?這算是什麽怪名字啊!
地子規眉頭緊鎖,對這個怪稱呼感到莫名其妙,但眼前的無面卻很高興似的,伸出一隻手握成拳狀,仿佛做了個了不得的決定一樣。“好,地子規,以後你就是咱怠惰部的新成員了。”
地子規無奈地搖搖頭,看來自己只能接受這麽個怪名字了。“算了,不過是個外號,以前又不是沒認過。”他在心裡嘀咕著。
無面又思索片刻,慢慢朝地子規走過來。“那麽,子規啊,我作為師傅,是不是得像那些武俠小說裡一樣,從頭到尾教你功夫,教你一身本領?”
“唔,是啊。”地子規點點頭,看來自己接下來得跟著對方學習了,自己也得掌握戰鬥的技能才行,“接下來的日子就麻煩師傅多多關……”
“啪”的一聲,無面將右手拍在了地子規的頭上,隨後,強烈的眩暈感迫使地子規跪倒在地上。
“抱歉啊,為師懶得教。”
地子規雙手撐住地,他感到天旋地轉,一股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惡心感從胃裡湧上喉嚨,他開始劇烈地嘔吐。
“那麽,如你所見,這裡就是地獄了。”無面依舊背著手,繞著跪在地上的地子規轉圈漫步,緩緩說著。
“所有來到這裡的人都是窮凶極惡之徒,都是社會渣子,道德敗類,人類黑暗面的經典案例。”
地子規吐了一地的清水,他的頭痛的像是要炸開一樣,他感到眼前出現重重疊疊的黑影。
“那些玩物喪志者,那些離經叛道者,那些強盜,竊賊,詐騙犯。”
地子規的腦海中出現了無數混沌的畫面,像是有人撬開了他的天靈蓋,將不屬於他的知識一股腦地全倒了進去。
“皮條客,人販子,家暴者,啃老族,戀屍癖,自大狂,那些暴飲暴食者,那些喜怒無常者,那些無可救藥之人。”
地子規的頭上青筋暴起,雙手抓撓著灰色的地磚,眼睛裡流出血淚。
“縱火狂,殺人犯,千奇百怪的變態,各種各樣的瘋子,所有你能想象的和你不能想象的,全世界最可怕的罪人,一切無可救藥之徒,都他媽的聚集在這地獄裡燃燒。”
無面站在已經癱軟的地子規面前,緩緩說道:
“歡迎來到地獄,地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