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藍玫瑰的三個人聊天時,地子規在心中默默與服務員進行對話。
“喂,剛剛跑出去那個男的,也是你們褻瀆教的吧,你認識他?”
腦中傳來服務員的回話:“啊呀,普通同事關系嘛,說起來,他的資歷比我高許多,而且他的行動比我還更加有激情,十分活躍呢。”
地子規在心裡冷笑一聲,“哼,活躍?我看那叫瘋癲吧,你們褻瀆教可真是一個比一個奇葩。”
服務員也發出一陣輕笑作為回應,“哈哈,這就是你的了解不夠了,不過沒關系,你終有一天會徹底理解褻瀆的教義。”
地子規沒再搭理他,低頭瞅著手中空掉的玻璃杯,嘴巴不由得砸吧了一下,那醇厚濃鬱的甜蜜感仍在他的舌頭上留存。
同時,地子規也開始思索,現在這情況還是否方便讓詩無韻幫自己,自己恐怕沒法直接告訴對方,自己需要去找褻瀆教的聖物,並且自己的靈魂裡還寄居著一個褻瀆教殘魂的事情了。
服務員見地子規不再與自己對話,便自顧自地說起來:“說起剛剛那個男人,我們都管他叫郵差,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給別人送上打包好的褻瀆。”
地子規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道:“郵差?你們褻瀆教成員的名字還真是直接又好記啊。”
服務員則戲謔地回嗆道:“是啊,不如你的名字那麽獨特,地子規。”
地子規輕咳了一聲,“還不是因為無面隨便起的。”他嘴角抽動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不爽的表情。
坐在對面紅無心察覺到了地子規表情的不對勁,他好奇地詢問道:“怎麽了,地子規先生,是這酒不合您的胃口嗎?”
地子規連忙擺擺手,擠出一絲微笑說道:“不,這酒很好喝,是我想到了別事情。”
“這酒當然好喝,別西卜的甘露,符合所有亡靈的口味。”旁邊的曲無弦說道。
“別西卜的甘露?”一聽到這名字,地子規的微笑頓時僵住了,在他的記憶中,別西卜和路西法一樣,都是地獄七魔王的名字。
這一杯甘露下肚,不知道自己的靈魂又會變成什麽模樣。
服務員挖苦的聲音又從他腦中響起:“瞧瞧,我說什麽來著?我看呀,你的靈魂遲早得把七宗罪全給品嘗一遍。”
地子規沒有回應,他緩緩閉上眼,想把這些糟心事拋到腦後,先別想那麽多,讓自己冷靜下來。
腦中服務員的聲音沒有停下,“繼續說那郵差,他對於褻瀆的理解算得上是非常深刻的,或者更通俗地說,他的業務能力非常強。”
“他能夠窺探到他人的內心,他能夠直接看到對方的底線是什麽,然後,為其量身定製一個包裹,拿別人的底線做捆繩,打包好最完美的褻瀆,為客戶送貨上門,這就是我們褻瀆教的郵差。”
地子規瞥了眼門口的一地碎玻璃,兩個服務生打扮的小惡魔正在那裡打掃。
“難怪詩無韻剛才那麽生氣啊,看來是知道了他最喜歡的動漫女角色,在自己的身上畫好圖,跑過來展示給他看啊,這可真……夠惡心的。”地子規再一次感受到褻瀆教那強烈的惡趣味。
服務員又是一陣輕笑,“不管怎樣,他是值得我敬佩的,我只是經營著店鋪,而他則是衝在最前線,去傳播著褻瀆的教義,褻瀆在上,祝願他平安。”
地子規忍不住問道:“像他這樣作死,肯定死了不少次吧。”地子規回憶起無面說過的話,每個亡靈的靈魂所能重生的次數都是有限的,地子規自己就死過了一次,像褻瀆教他們這種人,恐怕死個好幾次都是常事。
當時在褻瀆餐廳,服務員應該就是用光了自己復活的次數,所以才被貪婪會的那個七尺舌殺死吧。
服務員卻突然沉默了下來,過了會,一種情緒更複雜的笑聲在地子規腦中響起。
“呵呵,地子規,你所不知道的還是太多了。”
與此同時,在酒吧之外的空地上。
穿著郵差服的男人停下了奔跑的腳步,彎下腰,扶著膝蓋大喘粗氣。他回過頭望向視野中已經變得很小的酒吧,笑著松了口氣。
“哈哈,又是一單,褻瀆在上,該準備下一個快遞了。”
他直起腰,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用手將扎在胸膛上的玻璃碎片一個接著一個的拔出來,然後如同整理衣服上的褶皺一樣,去撫平自己已經血肉模糊的皮膚。
突然間,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擒住他的脖頸,有人從身後將他壓倒,只聽撲通一聲,郵差臉衝下摔在了石子路上。地上那些剛剛拔出來的碎片又重新扎回了他的胸口。
“別動。”一個冷酷而帶著怒意的聲音從郵差背後傳來,聽上去是將他按倒的一名少年。
郵差只是愣住了幾秒,他臉上的表情便由驚訝又變回了咧嘴大笑。
“哎呀,看來我今天運氣真是不怎麽樣。”盡管胸口又一次被碎片扎透,雙臂被控制在背後,但郵差的語氣依舊輕松自在。
少年用膝蓋頂住他的雙臂,扼住他的後頸,將他按倒在身下。他頂著一頭的白發,瞪著暗紅色的眼睛,渾濁的眼白與眼瞳混在一起,但依舊能感受到目光的堅定與憤怒。
他是淫欲堂的濁目。
“蘇伊芙女士讓我盯緊怠惰部,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濁目按住身下的郵差,低聲說道。
先前濁目被要求暗中跟蹤怠惰部,每次都會跟到無面帶領一行人消失的無影無蹤為止,濁目知道,怠惰部的房間隱藏在某個外界無法接觸的空間之中。
他的能力使得他在怠惰部的幾人身上偷偷做了標記,只要當他們離開怠惰部的房間,外出行動之時,濁目便能接到消息,並繼續跟蹤。
這一段時間他觀察到了許多有趣的事情,他見證了怠惰部在黑山與無主客的戰鬥,也知曉了貪婪會對於黑山商販們的滅口行動,他已經了解到怠惰部的撲克牌被人偷走的情況,並將這些情報全部上報。
而這一次,他發覺地子規單獨行動,於是他便沒有去跟蹤去往競技場的無面幾人,而是來到地子規這邊。
沒想到,他抓到了這個褻瀆教的毛賊。
“褻瀆教的混帳,你偷了老師的作品。”他的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說著,他掏出手銬,拷住了郵差的雙手,“從禍盾那裡順手拿的道具,沒想到真能派上用場。”
他將郵差翻過身來,無視對方那挑釁的表情,而是盯著他那血淋淋的胸膛,上面依稀能看見那幅作畫。
“老師在意的並不是著作權之類的事情。”濁目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重要的是,老師的作品是否能使讀者感到滿意,每一個欣賞老師作品的讀者,是否看到了自己所想要看到的。”
他眯起汙濁的紅眼, www.uukanshu.net 一字一頓道:“你偷了老師的作品,並惡意傳播給厭惡這作品的人,這不可原諒。”
郵差卻變得更加興奮了,“不容原諒的褻瀆,對吧?哈哈哈哈!”
那笑聲忽然之間停了下來,濁目掏出了匕首,劃開了那幅被摧殘的畫作。
將皮膚撕開,在血肉與髒器之間翻找,最終,他找到了目標。
“真有你的啊,褻瀆教。”濁目盯著眼前跳動著的心臟,以及插在上面的金屬塊。
“將老師的作品拷貝在U盤裡,插進自己的心臟,就能控制自己的皮膚上出現老師的畫作了嗎。”
他拔出那U盤,頓時血漿噴湧而出。
郵差的面色變得蒼白,但他那狂妄的笑容依舊沒有消退,他盯著濁目手中鋒利的匕首,以虛弱的聲音說道:“呵呵,淫欲堂的家夥,你當真要這麽殺了我嗎。”
濁目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那又怎麽樣,反正你會在你們褻瀆教的老巢裡復活,接著跑出來搗亂,不是嗎?”
郵差發出無力的笑聲,“哈哈……不,你不知道,我們……我們都只有一條命可用。”
“你什麽意思?”濁目放下了手中的刀。
“呵呵……我們,我們褻瀆教的每一個信徒,都獻祭了自己大部分的靈魂,為了……為了那最大的褻瀆。”
濁目感覺一絲的不安,“那是什麽?”
郵差突然瞪大了眼,臉上的笑容扭曲成了無比瘋狂的模樣,他似乎是在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向面前的濁目喊道:“你想要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