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新郎的精神世界之外,淫欲堂的一樓大廳裡。
冰新郎肩膀上生成的那隻巨手,生出一隻接著一隻的蒼白胳膊,最前端的那隻手正伸出一根食指,連接著地子規的後腦杓上。
地子規與冰新郎此時都僵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詩無韻手中的長劍被另一隻巨手握住了,巨手上的胳膊們緊緊抓住劍身不放。他雙手握住劍柄,咬緊牙關奮力與那無數的胳膊爭奪著。
眼罩上的圓圈化作凶狠的怒視狀,詩無韻看到地子規跪坐在地上的模樣,還有那觸碰著他腦袋的手指,更加焦急地去奪取長劍。
“你媽的,快松手!把所有手都給我松開!”他又轉過頭朝地子規喊到:“老板,你撐住,我馬上來!”
銀色的劍刃再一次發出耀眼的光芒,不過那金色的光芒很快化作邪魅的瑩綠色,整把劍的形狀也發生著變化,原本筆直的劍身變成了月牙的形狀,並且一分為二。
詩無韻原本握著劍柄的雙手也改變了姿勢,上下緊挨著的手向左右兩邊揮去,隨著暗紅的血液噴灑開來,以及被斬斷的手臂飛向一旁,只見詩無韻彎下腰來,低著頭,兩隻胳膊水平伸向兩旁,他的雙手中各握著一把月牙形狀的雙刃刀,綠色的刀刃散發出無窮的怒火。
詩無韻以十分有氣場的聲調低吟道:“感受這被囚禁了一萬年的憤怒吧!”
在一旁持續射擊著的阿鬥朝這邊撇了一眼,“蛋刀?”
詩無韻立即以喜悅地語氣回答道:“老板可真識貨啊!我有預感,咱們的合作一定會天長地久!”
察覺到同伴的狀態不妙,站在遠程的巾君子猛地一揮手,原本糾纏著半萍的長條毛巾在空中拐了個彎,朝著詩無韻的方向襲來。
在詩無韻身旁無面走上前來,他雙手仍揣在兜裡,只是將腳向前一踏,一根石柱迅速從他腳前的地面鑽出來,阻擋住了飛在空中的黃色毛巾。
“先把眼前的解決掉,再說合作的事情。”無面冷漠地說道,並抬起右手,隨著他五根手指一彎,五根尖銳的石刺從石柱上迅速生長出來,朝著黃色的毛巾扎去。
巾君子的雙手抱住了頭,急切地大喊道:“葉葉,小心!”
那飛舞在空中的毛巾靈巧地抖動著,如同魚兒在海中暢遊一般,舞動著避開了刺向它的石刺,並騰空而上,緩緩降落到石柱的頂端。
在毛巾降落的過程中,它不斷變動著,黃色的長面形成凹凸不一的幅度,竟然逐漸圍出來一個人形。
巨大的黃色毛巾窸窸窣窣地,像是折紙似的,折疊,翻轉,凹造型,很快,它化作了一個風姿綽約,豐滿高挑,頭上裹著個毛巾的女性輪廓。
黃色的腳掌輕輕落到石柱上,這個由毛巾化成的女人單手掐著腰,沒有五官的面龐高抬著,似乎是在俯視石柱底下的幾人。
詩無韻雙手握著埃辛諾斯戰刃,抬著頭呆愣在那,“我超,毛巾娘。”
無面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掌心朝上,將手緩慢向上升起,那五根石刺扭轉起來,隨著無面的手掌一起螺旋著向上升起,去刺向那個毛巾女人。
毛巾女人敏捷地躲過石刺的襲擊,並且釋放了它頭上包裹著的毛巾,展開後如長鞭似毛巾向石刺劈去,頓時石塊四濺。
無面喃喃道:“這毛巾可一點都不柔軟啊。”
阿鬥忽然察覺到一旁的動靜,轉過頭朝向正在翻動書本的半萍,將手中的霰彈槍瞄準了在她身後,
準備偷襲的前台魅魔。 隨著響亮的槍聲,穿著簡易胸甲的粉色魅魔後退了一步,長著紅色利爪的雙手抵擋在面前,子彈擊中手背後正升起黑色的煙霧,她俏麗的臉此時因憤怒而猙獰。
無面朝著半萍快步走去,並舉起手在魅魔的腳邊召喚出墨綠的法陣,石像的兩隻手臂從法陣伸出,朝著魅魔的大腿揮拳而去,魅魔只能趕緊招架,暫時無法前進一步。
無面在半萍身旁低聲說道:“翻好書了嗎?選一本強的。”
半萍用力點頭,她的臉上也因緊張而流下了汗珠,“《活著》暫時用不了,我這就用剛讀完的。”
黑色的黑皮書快速翻動著,封面上開始浮現出字樣。
詩無韻繼續用手中的戰刃斬斷眼前源源不斷的手臂,他嘗試著去靠近地子規,去斬斷那連接著他腦袋的手指,以及那些擰成一條麻繩的手臂,誰知他忽然感到腰間一陣巨痛,隨後他整個人像是身後被車撞了一樣,向前撲倒,身後的重物猛地壓在他的腰上,將他壓倒在地。
禍盾從牆磚堆裡爬了出來,黑色膠衣包裹著的身軀像一顆炮彈, 猛地朝詩無韻的身後撞去,現在將他坐在了身下。
詩無韻覺得自己像是被五指山壓住了一樣,口中湧上來一股血腥味,“你媽的,腰要斷了……”
就在幾人混戰之時,冰新郎一動不動的身軀突然間抽搐起來,他身上生長出來的蒼白手臂如同凋謝的花朵一樣,全部掉落在地,他也隨後向後仰面倒去。
隨著手指離開了地子規的頭部,跪坐在地上的地子規猛地抬起頭。
他的腦袋立即化作一團漩渦。
他張大了嘴巴,一股彩虹色的光芒從他口中湧出來,隨後化作一陣狂風,與他扭曲的頭頂所迸發出來的旋風交織在一起。
“褻瀆!”
不是地子規的聲音呐喊到。
狂風化作巨大的漩渦,將周圍的畫作以及那些蒼白的肢體全部卷進其中,撕碎,碾壓,全部變成了細小的碎片,使漩渦染上各種各樣的奇異色彩。
原本正在戰鬥著的幾人全部停下來,拚盡全力抵擋著這強勁的吸引力。
“地子規?”無面發出詫異的聲音,並立即在其余人的面前召喚出石柱,將他們圍起來,防止被卷入這漩渦之中。
詩無韻眼罩上的兩個白圓圈現在也變成了漩渦的形狀,作出表示暈眩的表情,“這又是什麽情況啊。”
多虧了坐在他身上的禍盾,他就算沒有石柱阻擋,也不會被吸進漩渦裡。
在呼嘯的風聲,以及在空中旋轉著的畫架之中,大廳的樓梯口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這裡可真是亂成一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