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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選之人》第59章 漩渦
  冰涼的手臂緊緊纏住地子規的脖頸,寒冷的軀體一個接著一個地貼了上來。

  地子規此時連呼吸都是艱難無比的,他看向眼前坐在鐵床之上的冰新郎,用微弱地聲音說道:“你這……人渣。”

  他已經有點意識模糊了,全都沒了力氣,但聽了冰新郎所講述的故事,他的內心對眼前的男人產生難以言表的恐懼與惡心之感。

  冰新郎仍在敘述著什麽,但地子規已經聽不清了,只能隱隱約約聽出來,是在講述冰新郎過去所遭受到的不公。

  他曾遭遇過的種種欺凌,他在低語著對活人的厭惡,以及對死者的癡迷。

  如冰新郎所說,現在這些撲倒在自己身上的女屍,都已經被他糟蹋過了。

  這簡直堪比,不,眼前的冰新郎如同恐怖電影裡的變態反派一樣,盡管他有悲慘的經歷,但他殺了人,並且做出了令常人難以接受,作嘔,無法容忍的可怕行為。

  “你這是……對死者的……”

  “褻瀆。”

  當“褻瀆”二字從地子規嘴裡說出來時,他忽然感到腦袋嗡的一下,全身上下的寒冷都在同一時間退去了,有什麽東西似乎是被自己所說的詞激活了一樣,在他的腦袋裡開始震動起來。

  另一個有些熟悉的,男人的聲音從地子規的腦袋裡響起:

  “有誰提到褻瀆了嗎?”

  寒冷的感覺消逝了,隨之而來的是腦袋猛烈的,不自主的劇烈顫動。

  地子規的全身上下都開始顫抖起來,那些將他緊緊困住的冰冷胳膊都隨著這不同尋常的抖動退下了。

  地子規眼前的世界變得天旋地轉,一切事物都變得扭曲,開始順時針的旋轉起來,像是蝸牛的殼那般擰成一個漩渦。

  他的腦海裡也不斷傳出某種聲響,像是風聲呼嘯,越來越大,最後像是台風襲來一樣。

  他感到自己的頭皮開始變得松弛,一股強大的風力從自己的腦袋頂部往外冒出,頭皮脫離了頭骨,像是削下來的蘋果皮那樣,繞著自己的頭頂變成了環環上升的長條,隨著呼嘯而出的狂風,他的頭皮如蚊香那樣盤成了一團。

  地子規的腦袋變成了個漩渦。

  一股強大的旋風在他的頭頂形成,那些冰冷的肢體一同被卷入其中,因冷藏時間過久而暗紅的血漿噴發開來,使整個房間被暗紅的風暴所籠罩。

  地子規張大了嘴巴,他的雙眼此時也已經形成兩個小漩渦,黑色的眼珠與白色的眼白像是太極八卦圖那樣扭成一團,快速的旋轉著。

  風也從他的嘴巴裡向外噴發,與狂風一同出來的,還有他撕心裂肺的呐喊,但那不是地子規的聲音,而且他所聽過的聲音。

  “褻瀆!”

  地子規好像記得這聲音,但他的腦漿現在都一同卷入旋風之中了,思考這種事情,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有點困難了。

  “這是褻瀆!”那聲音呐喊著,操縱著風暴去摧毀其余的女屍,將其大卸八塊,然後碾壓成碎渣,將她們吞進漩渦之中。

  哦,是褻瀆餐廳的那個服務員,這是他的聲音啊。地子規在模糊的意識裡記起來了。

  他的意識隨著他的腦子,像是雞蛋湯一樣,一起流進了這漩渦組成的大鍋, “隨著他吧。”他迷迷糊糊地想到,就讓這聲音操縱自己的身體去吧。

  此時,原來坐在床上的冰新郎已經躲到了角落裡,

懷中緊緊抱著他的那位初戀。  驚恐的表情從地子規的臉轉移到了他的臉上。

  “你是,什麽怪物?”冰新郎的臉變得更加蒼白了,與他懷中女生的臉色一模一樣。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人們”全部化成了漩渦之中的塵埃,憤怒立即驅散了恐懼。

  “你這天殺的混蛋!”他喊的比對方更大聲,“這裡是我的內心,怎麽允許你在這撒野!”

  他伸直了脖頸朝著眼前的旋風腦袋怒吼到,青筋在蒼白的皮膚上暴起。

  他的脖子猛地變粗,一條纖細的白色手臂從他的喉嚨裡向外探出來。

  十多條手臂撐爆了他的喉管,另外有無數的手臂撕開了他的胸膛,他的上半身被白色的手掌們撐開,肢體從皮膚下延伸出來。

  手臂相互接壤著,攀爬著,伸長,生長,冰新郎的上半身被無數的蒼白手臂所取代。

  手臂相互交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手掌,比他先前變出來的那一對巨手加起來還要大得多。

  五個女性的頭顱冒了出來,連接著被手臂們簇擁著的軀乾,睜開了暗淡無神的眼睛,望向眼前的地子規,她們是這巨手的五個手指頭。

  冰新郎的下半身化成了一攤無色的水,融進了地板裡,手臂們則攀爬著接壤下來,現在,冰新郎的整個身體變成了一隻從地裡伸出來的巨手。

  巨手向旋風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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