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淺若睜開眼,薑如麟已經起來了,地上的床鋪被收拾得整整齊齊。
淺若打著哈欠,懶洋洋地爬下了床,轉身開始疊被子。
“殿下,”門突然開了,傳來了薑如麟的聲音,“我來收拾吧。我準備了一些吃的,殿下先來吃飯吧。”薑如麟把食物放在桌子上,陣陣香味不需任何的吹動便充盈整個房間。
薑如麟執意要來收拾,淺若拗不過,便乖乖去吃飯了。
“這邊的人也吃粥啊。”淺若撥弄著杓子,在碗裡翻江倒海。
“你的房間雖然很小,而且放滿了東西,顯得很擁擠,但是更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呢,而且非常整齊。看得出來你很會做家務呢。”淺若看著一絲不苟的薑如麟,不禁感歎。
“能得到王子的讚賞就是在下莫大的榮幸。殿下以前總是嫌我房間逼仄不能住人的。”
“啊哈哈,我還說過這種話嗎?”淺若心裡想著,太囚風還說這種話呐。
“這個是什麽?”淺若看著書桌上的一本名字叫做《雲中帆》的書。
薑如麟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是我自己寫的小說,最近才剛寫完。”
“寫的什麽內容啊?”淺若有些好奇,但是這小說手稿是薑如麟的隱私,淺若不打算翻。
“是一個叫做麒麟子的人,他有神力。我寫他在各地遊歷,懲惡揚善。說起來,我還沒有神力呢。”薑如麟微微低著頭。
“聽起來很有趣呢!”淺若鼓勵著薑如麟,“說起來,我有神力嗎?”
薑如麟點點頭:“殿下的神力是風,可以控制風。不知道殿下失憶對神力有沒有影響。”
淺若手上用著力,心裡想著風,可是卻依舊沒有風來:“看來是有影響的。”
吃過早飯,淺若又進了檔案館。
“太囚風,教我認字。”
於是太囚風便教了淺若一上午的字。
到了中午,太陽正懸在頭上,高高掛著。淺若回到薑如麟的房間,薑如麟去做飯去了,淺若打算淺淺睡一會兒。
“咚咚咚。”
一陣粗暴的敲門聲驚醒了淺若。淺若揉揉惺忪的睡眼,坐在床上:“誰呀?”淺若迷迷糊糊,喊了一句。
“是王子的聲音嗎?”“我看著像。”“錯不了,王子肯定在這裡。”
門外一陣嘈雜。淺若聽著這些聲音,恍然驚醒。
“壞了壞了,不會是要來抓我們的吧?”淺若一邊一點點向門邊移去,一邊問太囚風。
“我看是,不如把薑如麟叫來,交給他應付得了。”
“薑如麟去做飯去了啊……”
門外的人更急了,敲得更加粗暴,大喊著“開門”。
“再不開我們硬闖了!”門外的那些士兵相互看了看,點了點頭,後退幾步,鉚足了勁,直直撞去。反覆了幾次,門卻被打開了,士兵們刹不住車,眼看著就要撞到開門的薑如麟了。薑如麟側身一躲,幾個士兵撞在一起倒在地上喊著“哎呦”。薑如麟蹲下去要扶:“你們沒事吧?怎麽到這兒來了?可有王上的命令?”
那些士兵爬了起來,領頭的那個一肚子火:“怎麽這麽慢才開門啊?是不是在藏什麽不應該藏的東西啊?”
薑如麟笑著說:“實在抱歉,給諸位添麻煩了,這中午了,方才在煮飯。”
“我可不管你剛剛在幹什麽,總之是要搜!”首位那個士兵喊道,“這是王上的令牌,特許我們來搜查檔案館。
” 薑如麟知道擋不住,便隻好貼著門站在一旁:“可否問一下,諸位來檔案館是要查什麽案子的?要是我知道什麽線索的話一定相告。”
那領頭的人白了薑如麟一樣:“機密,泄露出去了,你可擔待不起!”
“老朽雖早已不參與朝政,但是這種事還是能擔待得起的吧?”薑匪措杵著杖,在裡側那扇門前站著。
領頭那人連忙帶著手下們行禮:“薑老大人自然是德高望重,只是我等弟兄都是奉命辦事,上面給我們說的就是不讓我們泄露,我等也沒辦法啊。”
“爾等要搜什麽盡管搜去吧,”薑匪措找了張椅子坐下,“只是檔案館中書籍格外珍貴,有不得絲毫毀壞。”
領頭那人連忙點頭:“一定!一定!”
這些士兵找了好久,薑匪措一直在椅子上坐著,絲毫不慌。薑如麟靠著門站著,倒也一動不動。
“將軍,沒有。”匯報的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搖頭。
“真是起了怪了,上面說就是這兒啊。”領頭那人很是不爽,找不到要找的,那這個月的獎金就肯定沒了。
領頭那人環顧四周,檔案館的結構並不複雜,仔細搜查起來應該不會有漏掉的地方。那麽唯一能藏的就是這個用來住人的房間了。
“薑公子怎麽一直在哪兒站著呀?”領頭那人狡黠地說,“搜查要很長時間,一直站著腿容易發麻。”薑如麟苦苦一笑,隻說:“地方狹小,留給將軍你歇腳就好。”
“薑公子還真是貼心呐。給我搜!”
士兵們粗魯地把薑如麟拉開,掀開門。
淺若看著眼前的士兵們,眨巴眨巴眼睛:“你們好。”
“找到了找到了,看來獎金有著落了!”
“我是王子,你們是要抓我嗎?好大的膽子!”淺若盡力裝腔作勢。
“抱歉了殿下,但是我們有王上的命令,你就當王上要見你,總不至於王上的命令你也不聽吧?”為首那個,肉眼可見的囂張。
“放肆,姑姑不會抓我,你們的主子,我看是楊蒯吧!”
“還望殿下跟我們走一趟!”為首那個沒有管淺若的話,只是命令幾個士兵上去架住淺若。
淺若看著薑如麟和薑匪措。薑如麟站在一旁,想要拉住淺若,可是薑如麟的神力還沒有覺醒,怎麽可以輕舉妄動呢。薑匪措依舊坐著,他把杖平放在膝蓋上,閉著眼睛。
淺若被拉出門外了。
“慢!”薑匪措睜開了眼睛,“這位將軍,老朽也算是本朝的三朝老臣了,先王曾希望我能保護好殿下,如今你們要抓殿下,老朽乃一臣子,既然你們有王上的特令,我自然是不可阻擋。但是我要遵守與先王之間的約定,待老朽向殿下交代幾句,也好成全老朽不負先王之願。”
為首那個想著兩邊都惹不起,不如答應算了。
薑匪措走到淺若的身邊,貼著耳朵小聲說:“殿下若要自己控制身體,應當先用神力,使你二者之心境相通,此之關鍵乃殿下之神力足以衝破束縛。然如此,殿下縱可自控己身,僅片刻之時,難以長久,卻可解一時燃眉之急。”薑匪措偷偷塞給淺若一顆玉珠:“這顆玉珠蘊藏著神力,殿下若神力不足,可向之索取。”淺若偷偷看了看那顆珠子,感覺很熟悉。
淺若也好,太囚風也好,路上一直想著這些話。
“神力這種東西該怎麽發揮呢?怎麽就是衝破束縛呢?”
“要……咳……咳……我等心境相同,難道是……咳……要在你我心境上開個洞好……咳……讓我們待在……咳……一個心境裡嗎?”
“你怎麽還咳嗽了?”
“無事。”
兩人討論著,可也討論不出個所以然。
“就在這兒吧?”不知是誰說了句話,打破了一路上的肅殺的沉寂。
淺若環顧四周:“這是哪裡?不應該帶我去見王上嗎?”
為首那個奸邪地笑了笑:“是呀,只是見的是先王而已呀。”
這是王宮裡的一個及其偏僻的地方,是已經荒廢掉了的曾經的宮殿,野草驕傲地站在破敗石壁上。這裡十天都不見得有人來。淺若此時被幾個壯漢按著,如同刀俎與魚肉。
淺若害怕了,明晃晃的刀片一點點離自己近了,自己的頭顱隨時都要不保了,他們獰笑著,刀也在獰笑,淺若驚恐著,害怕著。
無頭的屍體,滾落的腦袋,唯有星與草的憐憫。淺若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救救我,來個人救救我!太囚風,你這王子身份不好用啊!”
太囚風沒有聲音。
“人呢?”淺若愈發恐懼了,身體不住地顫抖,卻又漸漸的,由恐懼轉化成了憤怒,轉化成了不甘,兩眼惡狠狠地瞪著那些人。
只有遠處殘破的旗幟不情願地被風推搡著。
“就是現在!”太囚風突然喊了一嗓子。
淺若感覺自己的心裡一震,而後整個身體突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太囚風化作一縷風,穿過繩子,轉眼來到了拿刀那人的身後。一陣風吹過,那提刀的人直直倒在地上。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太囚風又閃到領頭那人身邊,強風頃刻間,呼嘯著,席卷著,奪去生命。那些士兵們四散而逃。“不是說殿下沒神力了嗎!”“快逃命吧!”“哥幾個怎麽會是王子的對手啊!”
太囚風沒有趕盡殺絕,任他們逃跑。
淺若驚魂未定,好久才緩過來:“你能控制身體了?”淺若此時才能體會到太囚風之前的感受,看得見,聽得見,能感覺到,可就是什麽也不能做。
“可以一點,這得感謝薑爺爺給我的珠子,如果我沒認錯的話,這珠子應該是他那根杖上的,那是我爺爺賜給他的,這顆珠子裡應該也蘊含著我爺爺賜予他的神力。剛剛我不是咳嗽嗎?那時候我就在透支自己的神力了,但是沒有用,我便向這顆珠子借了借,這顆珠子的神力簡直就像口渴時面前有一條清澈的湖泊!”太囚風看著躺在那裡的兩具屍體,“我要去找姑姑,我不相信姑姑會直接允許他們抓我!楊蒯未免太過分了!我才是王子!”
“太危險了吧?”
“我現在能控制自己的身體還怕什麽?整個雲中能打得過我的寥寥無幾。”
太囚風腳下生風般,一步步向王上的宮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