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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曳後》0年練1劍
  進入了連雲界後,宋養浩環顧四周,這片領地並不大,像自己學校的花壇一樣,地上的文字摻雜著一些他國語言,宋養浩看不真切,但是感受到一種強烈的警告。

  那扇門關閉之後,四周便顯露出一把把飛劍,盤旋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劍光,而且速度極快,如果長時間盯著會眼花繚亂,向上看去,則是無邊無際的劍光。

  宋養浩撿起地面上的一把劍,估摸著約有一米長,點在手心裡顯得非常沉重,那把劍的材質他看不出什麽名堂,只知道自己應該是要通過這把劍打開屏障。

  宋養浩將那把劍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手中,在空中虛劃幾下,然後站在屏障跟前用力劃出。

  沒有傳來他意料之中的聲響,甚至沒有任何反應,他再次劃出一劍,依舊沒有反應,那道屏障似乎和自己沒有任何的感應,他感受不出它的想法,或許,上一個來這裡練劍的人,同樣也曾久久的凝望著這道屏障,一想到這裡,他便拿起那把劍向那道屏障連砍數十下,發現徒勞無功之後,又是無數次揮劍,直到自己的手上出現了腫脹,這才作罷。

  宋養浩盯著手中的劍,看不出眉目,他甚至不知道知道考試的時間限制是多長,但看目前的情況,如果想要出去,怕是不能借助外力了。

  他是一個非常懂得審時度勢的人,自己平常根本就不參加什麽體育運動,如今拿起劍砍斷屏障了,所以,他決定先練劍架。

  將那把劍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之後,他似乎猶然覺得這樣的重量還是不夠,於是將那把劍用力的劃向地面,在蹦出幾塊石頭之後,宋養浩把他們綁在那把劍上,增加重量。

  然後向虛空之中揮劍,從一開始一連六十下一停歇,一直到最後喘不上氣的時候才微微呼吸,宋養浩每一次揮劍似乎都用上了全身氣力,汗水在他頭上不斷冒下,身上的白色襯衫儼然已經被磨損的不成樣子,宋養浩只是揮劍,而且每一次都有章法,不知道是從哪裡看來的,他只是向虛空之中揮劍。

  宋養浩的時間觀念極強,他明確的感受到了時間的流逝,似乎已經過了一天,他的手臂也已經沉重的抬不起那把劍,只是自己卻並不感到饑餓,轉念一想,便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要界。

  宋養浩躺在中央。

  無數道飛劍組成的屏障將這裡照耀的如同白晝一樣。

  只是在要界似乎人也被剝奪了睡眠,他沒有絲毫的困意,在力氣飛快恢復之後,便再次拿起劍,像虛空之中揮劍,只是這一次並不是簡單的右手握劍,而是左右手交換進行,這樣的揮劍姿勢又持續重複,時間飛快流逝,在宋養浩看來自己已經過去了一周。

  在他認為自己的技巧已經掌握熟練之後,便走到了屏障跟前,再一次用盡全身的力氣向那道屏障揮劍,只是得到的回應卻和最開始一樣。

  “不對,再來。”宋養浩依舊向虛空之中揮劍,只是這一次並不是簡單的站在原地,而是伴隨著腳上的動作在四周移動,這時候他想起來自己曾經在道教典籍中看到的一些強身健體的步伐,自己便也將這揮劍融入到步伐之中。

  又是無數的重複,打磨。

  宋養浩的手從最開始的腫脹,到最後的血肉模糊已經感受不到太大的疼痛,他只是揮劍,似乎可以去避免那些過多的想法。

  時間流逝的更加飛快。

  似乎在他研究出走減姿勢之後,這裡的時間便飛快流逝,

也可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總而言之,如果將他放在現實世界裡面,有了這樣豐厚的積澱,他未必沒有信心拿著這把劍和其他手握兵器的人進行對抗。  只是這裡和現實世界不同。

  宋養浩揮劍,忘記了時間,感受不到困意和饑餓的時空之中,宋養浩做出的僅僅是揮劍以及休息,直到最後徹底喪失了耐心。

  宋養浩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曾經,他下圍棋的時候也出現過磨損,只是那樣的磨損,只是手上起了繭子,和現在這樣血肉模糊到幾乎能看見骨頭,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宋養浩想起了王平川。

  “宋養浩,不單那個被困在首爾學圍棋的我,不單是惡狗出沒的路上的你,其實所有的孩子,在成長路上,都在使勁瞪大眼睛,看著外邊的陌生世界,也許會逐漸熟悉,也許會永遠陌生。

  宋養浩,你看太久了,又看得太仔細,所以難免會心累而不自知,不妨回想一下,你這輩子至此,酣睡有幾輪,美夢有幾回?

  是該看看自己了,讓自己過得輕松些。

  光是認得自己本心,哪裡夠,天底下的好道理,若是隻讓人如稚童背著個大籮筐,上山采藥,怎麽行?讓我們孜孜不倦追尋一生的聖賢道理和世間美好,豈會只是讓人深感疲憊之物!

  你還年輕,這輩子要當幾回狂士,而且一定要趁早,要趁著年輕,與這世道,說幾句狂言,撂幾句狠話,做幾件不要再去刻意遮掩的壯舉,而且說話做事,落子撰文的時候,要高高揚起腦袋,要意氣風發,要不可一世!

  要堅持善待這個世界,也要學會善待自己,要讓身後跟隨你的小朋友,像那鄒鬱,不但學會待人以善,與這個世界融洽相處,還要讓他們真真切切懂得一個道理,當個好人,除了自己心安,還會有真真切切的好報。

  這才是你真正該走的大道之行。

  我王平川護你至此,已經盡力,就當是最後一場授業。

  希望未來的世道,終有一天,弈者不再孤僻,有請你宋養浩,替我看一看那個世道。

  今日王平川之心心念念,哪怕十年二十年有回響,亦是無愧無悔無憾矣,山水棋院,有我王平川很不如何,有你宋養浩,很好,不能再好,好好練棋,好好學文,宋成臣還是想法不夠,八段國手算個屁,我預祝小養浩有朝一日……咦?山水棋院的學生,他媽的都是九段大棋手了啊……”

  宋養浩喃喃自語:“出手的時候要仰起腦袋,要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做學問,要學聖賢人,下圍棋,要學習你師兄,你還年輕,一定要當幾回狂士,而且一定要趁早……”

  不經意間,臉上有了笑意。

  然後他想起來那封信:每個人的道路都是不同的,這就是山水局第二局,此前第一局是讓你明白一個離,現在是讓你明白一個真假,至於山水局第三局以及後面的第四局、第五局,我王平川替小王八蛋操個心,也已經給你布好……

  山水局……

  宋養浩沉默不語,耳邊似乎有人在說話,他聽的真切:“我也是序列者,小子,好好練你的劍,走了,別掛念我,別動不動就把我叫出來,煩得很!”

  王平川!

  一瞬間,不僅僅是在連雲界外面隻過了半個鍾頭的克萊特,而是宋養浩自己都感受到了自己體內充斥著一種無法排泄的力量。

  腳尖輕輕一點,宋養浩側身向前,手上無師自通的畫出一道弧線,下一刻,他看見成千上萬的劍光從自己手中弧線劃出,氣勢磅礴,接天引地。

  與此同時,宋養浩心念一動,第二道弧線憑空出現,卻如約而至,地面又是一晃,連雲界外萬門上面的石獅子化作齏粉。

  宋養浩並攏雙指,並沒有劃出弧線,而是伸手向前一揮,緊接著又是接天引地的劍氣洪流向前奔湧而出。

  站在外面的克萊特看見了付川,後者猶豫片刻,似乎不太願意道破這樣的天機,又好像是不願意看見自己這個得意門生太早接觸那個層次,但最終還是抵擋不住他可憐兮兮的眼神,無奈開口道:“克萊特,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聽過就算了,不要當真,更不要上心。曾經,我早年間經常前往這裡和裡面一位編著典籍的老人促膝長談,他對諸子百家的事情有獨到的見地,語不經人死不休。比如老生常談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個說法你肯定也聽過無數次,但那個老人對這樣的看法卻不太一樣,他說,這種說法很好,有勸誡世界上的人棄惡從善的功德,但同時也害人不淺。要知道,成佛一事,唯有依靠漸進苦修,需要下苦功夫才能有所成就,就像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一語,說這句話的文豪自然也是有很大的道理,可是對於很多別人來說,就顯得非常無禮了,這個老人說過很多開先河之人。尤其是華夏近千年以來的讀書人,無一不追求的是那位孔聖人提倡的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這位老人對此別開生面,並不是他對這位聖人的教誨有什麽不同的看法,而是感慨後世之人的誤入歧途。他舉了一個例子,叫郭巨埋兒,這樣的舉動無一是符合了百善孝為先,被後世無數人推崇。但是這個老人斷定,此人注定難得善果,如果真有來生,如果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那麽這個人注定要遭受天譴。天生萬物以養人,按照常理,一報還一報,人應當反哺天地才對,道教聖人很早就留下箴言告誡後事,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說的正是天道大公無私情,並非某些人誤以為不仁不義,這位老人就很認可天地不仁四個字,但他同時又說,他們讀書人恰恰就是要知道天命不可違,可偏偏是要逆流而上,為天地人間定立規矩,以求長久治安,人人自得。故而以規矩搭起框架,最終延伸出無比蕩氣回腸的那句話,為天地立心,為生命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但是你仔細想一想,天地如果有神靈,需要我們來指手劃腳嗎?退一半步說,人間萬事太平就真的是符合天地循環了嗎?所以說,儒家有真正有大智慧的人,尤其是那些儒生不憂自身憂,好事無疑不是懷著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激昂胸懷,無一不是在慷慨赴死啊。”付川說的慷慨激昂,克萊特聽得一愣一愣。

  “我……我是英國人。”

  “啊,對了,說正事,也不需要你特別明白,你糊塗才好,人生百萬年,輕松自在否則活的滿腔語氣太累我們這些人……”

  “老師!”

  “啊,對!總而言之,這小子的劍氣蘊含了浩然正氣,所以第一次使用便如此威力巨大,但是這第一次之後,能不能有如此巨大的效果那還真不好說,估計他得在裡面待一段時間了。”

  克萊特滿臉疑惑:“多長時間?”

  付川並沒有言語,而是伸出一根手指。

  ————————

  宋養浩揮出劍氣後便感覺渾身輕,他已經可以控制劍氣流出了,那麽自然也明白了自己的能力,便是這劍氣。

  他開始嘗試利用劍氣突破屏障,可是這一次揮出的劍氣卻和上一次相比威力大大減小。

  宋養浩明白,這是讓自己練練了。

  拿起劍,揮劍。

  這一次,他將劍氣注入在劍中,每一次揮劍,都伴隨著一次凌厲的攻勢。

  每一次揮劍,都有一次接天引地的震動在地面。

  宋養浩已經完全忘記了時間,流逝過去的時間肯定在一年之外了,看來他練劍的時間就要用年來計時了。

  原來這裡也會下雪,鵝毛大雪從天空中落下,落到地面的時候,被一道道劍氣絞碎,宋養浩此時身上的襯衫已經破舊不堪,裡面的短袖也露出傷痕,宋養浩依舊揮劍……

  下雪了。

  ……

  又下雪了。

  ……

  無數次,雪花蔓延在他的身上,又被劍氣絞碎,從一開始的揮劍到最後的研究劍招,宋養浩未曾停歇。

  早歲那知世事艱,仍許飛鴻蕩雲間。

  ————————

  “你說,這小子在裡面怎麽樣了。”克萊特看著會長。

  “看時間,我們這裡已經過去半天了,裡面應該已經過去四十多年了,裡面的時間並不快,和現實世界的時間一樣,練劍四十年,而且還是不間斷的揮劍,小子可期。”

  “再給我講講你那個聖人?”

  “不講了,想知道的話,你自己去問那小子呀,他肯定比我了解。”

  ……

  ————————

  又是一場鵝毛大雪,宋養浩手中的劍殘破不堪,他的劍氣和劍招已經行雲流水,將劍隨便拋在空中,自己手中畫弧,劍就能自己在空中飛旋。

  ……

  宋養浩開始嘗試突破屏障,將那把劍拋在空中之後,兩隻手向前,用極其強大的推力驅動劍氣進入那把劍,那把劍在屏障上碰撞擦出的火花和聲響同樣震天動地,宋養浩忽然想到這樣也可以練劍, 便持續灌輸劍氣,這時候,他清楚的感受到了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這是水磨功夫,容不得半點懈怠,頭上的汗水滾動的更加快速,時間卻流逝的極其緩慢。

  一天。

  兩天。

  一月。

  兩月。

  ……

  一年。

  虛空之中傳來一道聲響,竟然是比最開始催動劍氣的那次聲響更要聲勢浩大數百倍,就連要界聯盟的隔音牆裡面開會的人都聽得真切。

  劍碎了。

  承受不住龐大的劍氣,直接化作齏粉。

  與此同時宋養浩劍氣化翼停留在空中,卻沒有抬起手,而是用意念催動劍氣直直奔向屏障。

  兩者接觸的一瞬間,屏障轟然碎裂,整個連雲界被夷為平地。

  “宋養浩,超時,成績為零,考試不合格!”克萊特語氣極為嚴厲的看著宋養浩,眼神卻在告訴他:真厲害,了不得。

  “怎麽?”宋養浩問,這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開口。

  “你也會隔空傳音了?小聲點,剛剛成功,聲勢不應該太大,判你一個考試不合格,免得一些居心叵測之人……對吧?”

  付川也來到萬門:“恭喜!”

  宋養浩看了看自己的手,只是一個不留意,身上的傷痕和破碎的衣服轉眼間恢復如初:“多長時間了?”

  克萊特伸出一隻手指:“一百年。”

  長舒一口氣,宋養浩告別兩個人,離開要界。

  與此同時,要界聯盟宣布考試結果,這次測試只有上官盈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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