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個旅行團分別動身前往麥積山石窟,四六班合並在一起,宋養浩知道那個謝毅也會出現在人群裡面,所以他拉著吳硯先走一步。
與他們不同的是,這兩個人先去了伏羲廟,轉了一圈之後才打了車直奔麥積山石窟。
在售票區往進走的時候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一種窒息感,上面的建築物像是莫名的化學表達符號一樣,透露出一種宗教感,吳硯對此諱莫如深,宋養浩沒有多大的感覺。
兩個人一同登上石窟走道,石窟給宋養浩的第一印象就是乾燥,恰好這裡剛剛下過雨,所以這種范圍感倒也沒有出現。
宋養浩很幸運。
麥積山石窟和莫高窟一樣,大多供行人行走的地方都暴露在露天,這讓恐高的宋養浩苦不堪言。
從北魏開始盛行,從南宋幾乎結束了的佛教造窟運動,宋養浩對此多有研究,所以那一個個怒目的佛像真的對宋養浩特別有吸引力,宋養浩和吳硯在麥積山石窟一直等到後面的人陸陸續續趕來。
曹平禮不恐高,女孩還有些活躍,三兩下就衝到了吳硯和宋養浩在的石窟。
其余的同學在老師的帶領下井然有序的遊覽,宋養浩看見了一個這時候他最不想看到的面孔,是王撫爍。
三步化作兩步,宋養浩,吳硯,曹平禮三個人快速的離開了麥積山石窟。
宋養浩和曹平禮最後看了一眼微笑千年的佛像,還有那散花樓的飛天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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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大廳裡,眾人團團圍坐,商議著接下來的行程,吳硯覺得沒意思,只需要聽結果就行了,所以率先跨出門:“今天看了好景色,那還不得找點好吃的。”
“你這語言越來越平實了。”宋養浩接著跨出一步。
“的的確確。”曹平禮跟上來。
宋養浩和吳硯還有曹平禮三個人出來後找到了夜市。
剛剛起火,人還不多,三個人找到一桌乾淨的攤點,宋養浩要了幾串面筋,魚豆腐,卷了兩個雜糧煎餅,其他的他也不吃。
吳硯買了碗河粉。
曹平禮蹭兩個人的。
三個人談天說地。
“宋養浩,你……有什麽夢想嗎。”曹平禮望著宋養浩。
“暫時沒有,但是有三個夢。”宋養浩放下了卷餅,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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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誰殺了她!”他從睡夢中掙扎著翻過身來,卻發現她還好端端地坐在自己身邊,篝火映照著她的臉:“撿的那個孩子呢?”
“哦……他啊……”
“我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孩子,我是天上的星星。”那個破舊的門簾被揭開,走出來一個人“如果不是我實在餓得不行,怎麽會來偷你們的東西,你們轉身就說我是沒爹媽的孩子,你們怎麽回事啊?”
“哦?那怎麽說還錯在我們了?”這時他搖了搖身邊的碗,搭在嘴邊,又向上一揚,嘴角間微微露出笑意,然後攙扶著旁邊的木籬笆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走到那堆草垛旁邊:“松山,看好那孩子,丟了算你的。”
“我不是孩子,對了,他喝了幾十碗空氣,怎麽還醉過去了。”
“他心裡一直醉著。”松山又喝了一碗白開水,“總比我喝了這麽多白開水強。”
然後那個孩子貓著步悄悄走到知微旁邊,打量了一會兒:“他睡著了,松山,他怎麽成現在這樣了?”
“他……他失戀了?”松山好像真的喝醉了,
說起話來也奇奇怪怪的。 “那我們可要看好他了,上一次他失戀把我打死了。”說著,那個小孩也睡了過去。
遠處一陣黑風湧動著,山雨欲來風滿樓,小柴房外面好像有許多影子在咆哮,訴說著暴風雨即將到來。
第一天
“不是,昨天晚上怎麽沒有人叫我?”知微猛地站起身來。
“誰知道當時你精神正不正常。”松山替他把衣服披上,“走吧,在他們之前,快走吧。”
“我還等著看日出呢。”
“快走吧。”
“走吧。”
三個人在古鎮附近來回晃動,怎麽都走不出去。
“小孩,你不是說你是天上的星星嗎,要不你施法讓我們走出去?”
“這可是你說的。”
然後那個孩子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盤腿坐在地上,也沒有做出什麽武俠小說中的動作,只是只見得四周樹葉紛紛飄零,然後快速的旋轉起來,一眨眼,他們到了樹林。
“看不出來呀。”
“這是哪裡?”松山問。
“這可是個好地方。”
“我怎麽感覺不出來……誰在說話?”
在灌木叢中鑽出一個東西:“我叫海猴子,現在人們叫我樹懶,其實他們都叫錯了,我也不記得我叫什麽,但是現在,你可以叫我妖精。”
松山還想著與它多做交談,可是只見得周圍越來越多的灌木叢在動,知微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甩開背著行李,雙手合十,眼睛緊閉著,一瞬間又張開,那是慈祥而又深邃的眼睛,據說受此目光的人,都能得無上法,不知道是誰告訴他的。
“瀚海乾坤!”知微四周的樹葉往旁邊落下,那些妖精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看見知微又轉過身去,擺出一個奇怪的動作:“萬馬奔騰!”
然後飛一般的跑了出去:“你們兩個蠢貨,什麽時候見過我會法術?”
這時,兩個人反應過來,緊跟了上去。
“哎,你怎麽停下了。”
“我想起我是誰了。”
三個人的表情都異常的凝重,松山試探的問了一句:“妖王?”
“我困了。”
長舒了一口氣之後,他們向前走去。
第二天
篝火還沒有熄滅,劈啪作響的樹枝在火中翻滾著,天煞和松山面對面坐著:“你說,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是誰,知道了我們做了什麽,他會怎麽看我們?”
“毀了我們。”
“那我們要不趁著他現在法力沒有恢復……”
“你大可以試試!”叢林中又鑽出一個人。
“我說,尊重點別人好嗎。”
“不好意思,當初我師傅教我的時候我總是記不住,我叫知賢,師父起的名字,現在我成了妖怪,來吃你的那種。”
篝火旁邊的兩個人相視一笑。
“看到那邊睡著那個人了嗎,知道他是誰嗎?”
“他是我師傅,是我這輩子最敬重的人,他造就了我,他當初領著我們造反天庭,他一個人豎起了妖王的名號,他讓整個世界為之顫抖,而如今,他的神識被封印,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我的師傅重新歸來,等到那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時,他發現自己旁邊站著一個人,接著,他死了。
“他們總是這樣,殺我們之前要說那麽多話,看吧,知微醒過來他就完了,不過,他的法力為什麽恢復的這麽快。”松山自言自語道。
第三天
“可惡,我師父把我弄死了,還好,我師傅還教了我金剛不壞。”
“要不我們殺了他們三個人,自己起兵?”
“你動我師父試試。”
第四天
“今天你怎麽不看日出了。”松山找到了知微。
“我發現有比日出更好的東西,其實日落也不錯,晚霞也不錯,把他們放在一起,日落其實就是晚霞的眼睛。”這時,他轉身便看見了晚霞的眼睛。
“其實吧,我記起來了。”
“真的嗎?”
“是……不過,有些事情現在我也無能為力,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一點,其實那天打上天庭之前,我想來找你說話的,可是,可是你告訴我,進家門要敲門,我敲了半天,你家沒人,我……我在牆上留了紙條,我跟你說,等我成功之後一定回來和你一起看晚霞……我,我沒想到我……死在那裡了。”
“你不是活著在我面前嗎。”
“我……”他開始焦急起來,“我想對你說的就是那四個字,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不說了,你直接回答……”
“你怎麽還是那個毛病,好,好。”
第五天
“找死是吧,松山還被你們抓了,你們想幹什麽?”
“這不是妖王嗎,我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別他媽廢話,哪個反派不這麽說,是不是要你們說完之後我在覺醒過來,然後把你們弄死?“”
知微盯著眼前的這一群人,然後他漸漸發現這裡有百萬妖眾。
“師傅,你也忘了我嗎?”
“我管你是誰。”知微只能這麽說,他現在沒有任何東西,他也不需要任何東西,他想和松山永遠在一起,僅此而已。
“看到了沒有,他忘記了,既然這樣的話,那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妖王,今天我們在這裡殺了他祭旗……”那個牛頭馬面的長得奇形怪狀的人拿起了砍刀,落下之後一個腦袋也掉了下去。
“不!”
第六天
天庭上,那個孩子偷偷找到了觀世音,然後又悄悄地把它那個玉淨瓶裡的那個小藥丸拿出來捏碎。
與此同時,知微四周開始顫抖,電光火石之間牛頭馬面發現自己的刀下什麽都沒有了,與此同時,他看到眾妖最上面站著一個人,就像幾千年前那樣,他的衣服隨著狂風浮動,他手中的劍就像當初牛頭馬面宣誓誓死效忠知微時那樣子,寒光閃閃。
一瞬間,一把劍洞穿了牛頭馬面的心臟。
那些妖怪狂歡起來。
知微下意識的讓自己的肉體重新出現在森林之中。
第七天
“松山,我們走。”
“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起看晚霞的嗎……”
“對!”知微走過去,緊緊的握住松山的手。
一瞬間,草木凋零又盛開,海面上矗立著一座又一座高山,一朵朵蒲公英隨風飄向高空,天庭上,笙歌豔舞依然繼續。
“走吧。”
“走。”
——《搖曳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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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知微與松山翻過秦嶺一帶也便能依稀望見古城牆,亭台樓閣之上,依然矗立著朱紅門,遠處還閃著佛光,兩個人走進古城內,腳下溪水順著石磚流過,暮色時分,攤販都擺出了裝飾品,松山走向了一堆木簪,知微微笑著抱著手站在後面,清涼的風拂過他的臉龐,這就是幸福嗎?
此時,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景象,有文章為證:
雷鳴電閃,描繪著身不由己的宿命,讓整個夜晚迅速土崩瓦解。景物在一瞬間蒼白,迅即漆黑,哭泣的鬼影無路可逃,靈魂赤裸僵硬。視界細細潰動,模糊的白色光點,重疊巨大的黑影,絕望地撕破夜色。
然後他沉浸在那環境中,當他再次將自己的神識凝聚,睜開雙眼,發現此處煙霧繚繞,眼前忽然一片炫目光華,自己就站在那碧藍白雲之中,穿著錦繡神袍,成了那個英俊的天上神官。
眼前的一切都像他幾千年前見到的那樣。
天庭,還是那樣的天庭,英雄淘盡大江流,歌舞依然上畫樓,這時知微轉過身去,往前走幾步看見一個人,身穿天藍色與白色拚接而成的長衫,他的長發隨風舞動,千萬年的時間,在他的眼中仿佛一瞬,知微感覺這個人很熟悉,又說不上來他是誰?
只見他那人轉過身,看到了知微:“你也來了?”
知微感到很詫異,轉過身去看他後面,確定沒有人之後,又轉過身來回應:“你是何人,如何識得我?”
“我叫天煞,哦,對了,我是幾萬年前你在人間界碰到的那個小孩子。”
“幾萬年前……不管那麽多了,你見到松山了嗎?”
“你是說那個軒轅神使?她不是和你一同在下界嗎,不過,算算時間,她也該歸位了。”
“你在這裡做什麽?”知微剛剛想這麽問,卻看見迎面走來一個身著鎧甲的人:“為何不回到自己的崗位?”
“今日主神上命我掌管雨水橋,你又為何在此處?”
那個人脫去頭盔,知微放眼望去,這不正是那個牛頭馬面嗎,又或許是自己的幻想,眼前的這個人,眉宇之間沒有那種濁,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英氣:“你是何人……妖王?沒想到你竟然也封了一個神,哈哈哈……哈哈哈,看來,我們終究還是在一起了。”
“你也不過是一個雨水橋護衛隊隊長,哪能和我二人相提並論?”
“是,是,當初妖王將我的元神封印之後,我就遊歷在菩提所管的人間界,說來也奇怪的很,不知哪天,天上下來一個神官,說菩提缺一個坐騎,把我領上了天,可是菩提的老兒又變卦,說我什麽……生性頑劣,做不得坐騎,我就被放到這裡了……”
天煞聽完此話後,笑了笑:“那你還比我強,當初軒轅被抓走之前囑咐我去觀世音那裡解了他的封印,可不料啊,完事兒之後我被發現了,觀世音看在我和她不屬同一個教派,請來主神又覺得麻煩,思來想去,要給我一個懲罰,讓我重歸天界……哈哈哈哈哈哈,也怪得很,原來做了錯的事還有這般懲罰……”
知微看著他們,向後退了幾步,轉身離開了雨水橋。
他聽見這附近有幾人說話,仿佛之前在黑暗中聽到的竊竊私語,向前走了幾步,果真看到幾個仙女,“拜見神官。”“不必客氣,不必客氣……”知微擺了擺手。
他看見眼前幾個人長得頗為眼熟:“你們要去哪裡?”
“我們哪裡也不去啊。”
“那你們這是……?”
“不要看我們一直在走,其實我們哪裡也去不了,我們走了那麽久,最終又會回到這個地方,神官,我們在千萬年前用古鏡看過你,你走了這麽多路,到頭來不也是到了這個地方?”
“那你們留在此處又在做什麽?”
“玩我們小時候玩過的遊戲,過家家。”
知微搖了搖頭:“如果有事不願告知我,可明說,不需要編造這種借口,聽上去反而覺得本君幼稚。”
知微又向別處走去,這一次,他感覺時間過得格外的漫長,每走一步,他就感覺自己所受到的壓力更大一步,他似乎變得更加的蒼老,但是他盡量的把步伐邁得沉穩一點,可是最終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扶著旁邊的橋,他撥開四周的雲霧,定睛一看“雨水橋”。
“為什麽?”
“你在說什麽呀,在這個地方,問為什麽,可是非常不禮貌的。”天煞不知何時站到了他旁邊。
知微感到一種荒謬與蒼茫,在以前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他總是會閉上雙眼,再次睜開的時候,一切都消失了。
這一次他也這麽做了,可是再次睜開的時候,卻看到了松山。
“你在這裡啊……”
“我們不是一直在這裡嗎?”松山看著他,此時,她穿著一襲白裙,就像當初知微被眾神打下天界的時候那樣子。
松山繼續說:“來看這邊,昨天我們不是還一直站在這裡嗎,昨天你還說今天要陪我造化那些星辰呢……”她沒有說完,發現知微閉上了眼睛,便小步跑到他身邊,在背後抱住了他:“你今天怎麽這樣了,是不是生什麽病了,要不我去叫知賢替你看看,哦,對了,知賢是今天早上剛上任的神使,掌管醫宮……”
知微的眼睛還是緊閉著,他拉著松山的手,額頭向後傾斜:“這裡有多大?”
“大得很啊……”
“為什麽我轉了幾圈就回來了?”
“那你要去哪裡呢,我們封神之後就應該站在自己應該在的地方,做著自己每天都應該做的事情……”
“軒轅,我想我應該可以這麽叫你了,看起來你的記憶也恢復了,或者說,從來就沒有失去過……告訴我,這是夢,對嗎?”這時,知微睜開了眼睛。
“沒有啊,我們不是一直在這裡嗎, 封了神之後,我們就在這裡,前幾天我們還在這裡一起看晚霞,在往前,幾年前,我們還在這裡許下誓言……哦,對了,看那邊,新上任的淨壇使者好像就是幾萬年前的天蓬元帥,他不是也和月神一直在一起嗎?”
知微的眼睛模糊了,自己好像化成了一塊已經破裂的石頭,他自己也破碎了,幾萬年的時光從他的身邊流過,沒有留下任何東西,他在黑暗中聽到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年前說的話:“今天,本君身先士卒,率領爾等攻下天庭,打破束縛在你我身上的長生鎖,打破諸神設下的幾萬年的輪回,讓所有人都自由的生活在大地之上,爾等可願奔命否!”
他長歎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著眼前的松山,幾萬年的風霜在她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她就像當初自己見到的那個拿著軒轅劍要懲惡揚善的……神,一樣。”
“你可能忘記了,或許是我記錯了。
一瞬間,知微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撕裂,黑暗之中他聽到有人在呼喚:“松山!”他猛地睜開眼睛。
“我在,對了,你看這根簪子好看嗎?”
“好看。”
——《搖曳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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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是誰?”曹平禮問道。
“你可能不相信,我這兩個夢是線性的,我不知道她是誰。”宋養浩又拿起來卷餅。
吳硯默然。
“不會……是我吧!”曹平禮忽然笑問。
“去你的,養浩是我的!”吳硯這時候又有了精神。
天全然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