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
大雪摧殘著這片樹林,凌冽的寒風劃過女人的頭髮,頭髮下一道劃痕若隱若現,她縮了縮手,朝身邊比她高一個頭的男人望去。
“先,我們還要走多久。”
“咳咳,快到了。”李先的兩鬢發白,白色還在朝頭頂蔓延。
周圍因樹林阻擋的陰鬱一掃而空,兩側的山脈朝遠方蔓延,他們到了,山谷的谷底。
“我們到了。”
李先翻開之前黑色方盒裡的一張折疊紙條,望著遠方,確認好位置後,一腳向前邁去。
周圍的寒冷空氣如同水般波動,淡紅色的屏障若隱若現,李先的身影逐漸消失,孫晴也一腳邁入。
李先仰望著拔地而起的暗紅高塔,低頭看向周圍錯落著的無數木房。
孫晴來到李先的身邊,同樣望著眼前的景象,有些吃驚。
“(格蘭語)歡迎,李先先生,與孫晴女士。”
“(格蘭語)你好。”李先回敬,孫晴往前方望去。
來到免國時,李先為考慮特殊情況,除了掌握免語外,還花一段時間將廣泛流行於世界的格蘭語學習掌握了。
一個人從遠方走來,老舊的白色西裝仿佛與周圍融為一體,蒼白的長發與長須交雜,藍色的瞳孔有些渾濁,卻閃著光,很明顯是一位格蘭人。
老人微笑著示意兩人往前走,李先雖奇怪他為何會知道他和孫晴的名字,不過也並未太過在意。
李先與孫晴跟在老人身後,向前走去,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格蘭老人微笑著看向前方,手指微微一動。
突然,一根幾乎察覺不到的尖銳的細線朝李先的臉上飛速刺來。
李先一驚,顯然他已有所察覺,一個下蹲,細線驚險擦過李先的頭髮,雪花落下。
“(格蘭語)您這是什麽意思?!”李先起身,示意孫晴跑去一旁。
“(格蘭語)年輕人,感知非常敏銳,是個可塑之才。”老人笑著,雙手握在背後。
又是幾根細線從老人背後伸出來,伴隨寒風朝李先飛快刺來!
李先一瞪,老人身體突然顫抖,連忙後退幾步,細線消散於空氣。
“(格蘭語)這是,精神力量,不錯,大有可為!”
“(格蘭語)好了,年輕人,我這把老骨頭也不逗你玩了,這是一場測試。”老人笑道。
“(格蘭語)咳咳,測試?”李先疑惑道。
“(格蘭語)沒錯,你合格了,大人看人的眼光果真很準呐。”老人眯眼道。
“(格蘭語)接下來,繼續跟我來吧,放心,測試已經結束了。”
溫暖的火焰照亮整片木屋的室內,正中間的大圓桌上鋪著數條寫著不知為何的紙,紙的旁邊旁邊散落著幾顆紅色的膠囊。
“(格蘭語)既然你們已經來到這裡,那麽你們肯定已經做好準備。歡迎加入我們,新人。”老人笑道站在桌子的一端,與李先和孫晴相對。
“(格蘭語)正式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卡拉法什·格林,在組織內需以代號稱呼,我的代號是坎德納斯。”
“(格蘭語)接下這個吧,孫晴女士。”老人將一個暗紅小球扔了過來。
孫晴一愣,回過神來趕忙伸手握住,突然一陣光閃過,孫晴眼睛一閉,向地上倒去,球也消散不見。
“(格蘭語)你對她做了什麽?!咳咳,這是什麽?!”李先飛速抱住孫晴。
“(格蘭語)放心好了,
你知道你的那股力量是哪來的嗎?就是從這球中來的,不過看來這位女士並不能很好地承受,所以昏了過去,不久就會醒來的。” “(格蘭語)好了,這串鑰匙你收下吧,這是你們以後在這裡的住所了,今天也差不多到這了,先休息一晚,明日再來這間屋子,我會給你交代一些事的,趕緊帶這位女士去休息吧。”
用鑰匙打開屋子的鎖,李先推開房門,裡面蠟燭的光閃爍,他先將孫晴安置在床上,蓋好被子,關上門,來到離窗不遠的窗戶旁。
天色漸暗,風更加肆虐,李先整理好大腦的思緒後,看向緊閉雙眼的孫晴,隨後目光轉向四周。
這裡東西挺齊全的,還有壁爐,把壁爐的火先點起來吧,免得孫晴著涼了……
第二天。
“(格蘭語)精神不錯,看來你挺適應這裡的。”卡拉法什笑道。
“(格蘭語)接下來我給你說一些正事吧。”
“(格蘭語)我們,是一個組織。我們有正式的名稱,名為KAS,這裡是我們的本部,別看簡陋,漢炎有句古話,‘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格蘭語)組織於1008年一月二十三日形成,成立至今大約有幾個月,有些東西並不完善,組織接納一切需要幫助的人與走投無路的人,給予他們溫暖與食物,當然在組織內也不能吃白飯,組織會不定期下發一些任務,完成任務可以在組織內繼續生活,並能獲得物質上的獎勵與‘藥’。”
“(格蘭語)‘藥’?咳咳,格林先生,哦不,坎德納斯先生,這是什麽?”李先疑惑道。
“(格蘭語)很好,知道用代號稱呼了。”卡拉法什將一顆紅色膠囊丟給李先。
“(格蘭語)接好來。”
“(格蘭語)這就是我所說的‘藥’,它能用以增強你的能力或與組織內的人交易,當然,除了用它快速增強能力外,還可以通過所謂修煉的方式來增強能力,只不過效果緩慢,以‘藥’為主加以修煉自然為最好的方式。”
“(格蘭語)這一顆‘藥’是見面禮,李先先生,這另一顆‘藥’,請交給你的同伴。”卡拉法什將另一顆紅色膠囊丟給李先。
“(格蘭語)我明白了,那麽‘藥’的使用方式?”
“(格蘭語)直接吃下即可,入口即化。要不先試試?”
李先遲疑了一會,將一顆紅色膠囊遞入口中。
一股帶有一絲甜腥味的東西好似鑽入口中每一處細胞,熱流迅速向身體各處擴散,充實的感覺衝上大腦,似乎還有一種,幸福感?
李先細細品味,手突然握緊,感覺充滿了力量。
“(格蘭語)這東西,沒什麽副作用麽?”
“(格蘭語)放心吧,沒有。”卡拉法什笑道。
“(格蘭語)嗯。”李先持懷疑的態度,藏入心中。
這東西,還需經檢測才行,得找什麽動物測試一下。
“(格蘭語)我知道像你這樣的人總會起疑心,這樣挺好,不是麽,不放心就去試吧。”卡拉法什好像看穿了李先。
“(格蘭語)待你們整頓好之後,下午來我這,我帶你們去領第一次任務。”
“(格蘭語)嗯,有勞坎德納斯先生了。”
……
一年前。
“(竺羅語)哎呀,你倆小家夥可算回來啦,最近外面的局勢老不平穩了,你們到處亂跑可嚇死我這老婆婆了。”一位竺羅村婦拍著胸膛,歎氣道。
“(竺羅語)對不起啦,老婆婆,聽說咱們村落裡來了一位據說是來拯救人民的大人,在村長家做客,我們就去看看。”一位金發女孩嘻嘻地笑道。
“(竺羅語)哎呦,你這丫頭總是讓我不省心,你看你姐姐安娜多乖呀,行啦行啦,安娜快帶你妹妹艾米拉進屋去吧,天不早了,收拾下趕緊睡覺,老婆婆我還有事乾。”
“(竺羅語)知道了。”一位比金發女孩大幾歲的黑發女孩點了點頭,將金發女孩拉進屋去。
“(竺羅語)哎,哎,安娜你輕點啦,我自己會走路的。”聲音越來越遠。
老婆婆笑了笑,要是老頭子在就好嘍,我真是撿了兩個寶貴閨女呀。
黑夜逐漸爬上了天空,天上的雲蓋住了月亮,使得大地愈發暗下去。
“(竺羅語)都給我出來,政府軍來收稅了,最近局勢混亂,政府需要你們的支持,每個人都給我出來,聽到沒,按人頭收稅,一個也不準少!”一聲大吼打斷了村莊的平靜。
一個個人從房子走了出來,他們眼帶恐懼,最近來糧食收成本就不好,夠自己和家人活著就不錯了,還要繳稅,真是要人命呀!
“(竺羅語)喂,我記得你,你叫拉姆·喬漢對吧,怎麽就你一個人,你那兒子呢?叫他滾出來!”一位軍官模樣的竺羅人用軍刀指著其中一位老人吼道。
“(竺羅語)大,大人,我兒子前些天就離開村子乾活了。”老人畏畏縮縮地說道。
“(竺羅語)離開,真的?”
“(竺羅語)是,是真的,軍官大人。”
“(竺羅語)那你給老子看看這個人是誰,來人,把那個偷軍糧的家夥帶上來!”
老人顫抖的眼球中出現了一個瘦弱年輕人的身影,襤褸的衣衫上露出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竺羅語)看看你兒子在幹什麽,你最好能拿出來東西給我解釋!”軍官大吼。
“(竺羅語)爹,不要管我,這群畜生,該死的畜生!”
“(竺羅語)給老子閉嘴!”軍官一聲大吼,將年輕人踹倒在地。
“(竺羅語)老頭,你還有沒有錢,你想不想要你的兒子了?!”
“(竺羅語)我,我,我真的,一點錢,都沒有啊,軍官大人,不要傷害我的兒子了,你就把我這條老命取走吧!”老人跪倒在地。
“(竺羅語)對不起了,爹。”
年輕人眼中閃過決絕,為了不讓自己成為籌碼,突然暴起,瘋狂地朝軍官撞來,束縛在身後的雙手猛地掙脫,手心黑色尖刺冒出!
年輕人預想到的情景並沒有發生。
冰冷的軍刀在他碰到軍官之前貫穿了他的胸膛,血液滴在地上,向在場所有人展示反抗的後果。
肉體砸到地上,年輕人的視線逐漸黯淡,在閉上眼前,他看見瘦弱的老人不要命似地抬起身旁的磚頭向軍官砸去,可回應老人的只有軍官身後的幾聲槍響。
年輕人含著淚水,閉上了雙眼。
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生怕自己被抓住什麽把柄也得如此下場。
“(竺羅語)軍官先生,您這樣做,是否,是否有些不妥。”
一位身著西裝的男人站了出來,盡管他的眼神還帶有怯懦。
“(竺羅語)他們阻撓公務,他們該死,你又是什麽人?”軍官拔出軍刀,看到西裝愣了一下,謹慎地答道。
“(竺羅語)我,我是阿育人民拯救協會的信使,協會正致力於解決人民安全問題,我來此地是來傳信的。”
“(竺羅語)哼,在前線吃緊的時候怎麽沒聽說過你們的身影,在政府需要時怎麽沒見你們出手,別給老子在這整什麽冠冕堂皇,看在你是協會的人的份上趕緊滾,否則軍刀砍得下一個就是你!”軍官冷笑道。
男人默不作聲,未成熟的勇敢被懦弱拉了下去,他望向那些期待他能拯救他們的人那希冀的目光,眉頭緊皺,拳頭握緊並擺動了幾下,懦弱最終戰勝了他,他艱難地轉過身,快步走開了。
躲在老婆婆身後的艾米拉拉了拉安娜的衣袖,安娜幫艾米拉擦乾受驚流下的眼淚,兩人互相對視。
那些拯救的人民的人,都是打著幌子騙人的吧?
兩人都有這個疑惑,但兩人不敢說,生怕那群吃人的惡獸聽到聲音把她們吃掉。
“(竺羅語)接下來,一個個交稅!”
……
一個士兵走到了老婆婆身前。
“(竺羅語)到你交稅了,老太婆。”
“(竺羅語)最近交稅怎麽,這麽頻繁?”老婆婆畏畏縮縮問道。
“(竺羅語)沒你的事,老太婆,趕緊交稅!”
老婆婆低下頭,將一遝破舊的鈔票遞給士兵。
士兵注意到了老婆婆身後瞪著他的艾米拉,一把將老婆婆的錢搶過,推開了老婆婆。
“(竺羅語)還是兩個長得挺標致的小女人,要是賣給黑市,值不少錢吧。”士兵猥瑣的眼光在兩個女孩身上四處打量,仿佛在看兩頭肥美的家豬一般。
“(竺羅語)喂,老太婆,你要是沒有更多錢,那我就只能帶著這兩個小女人了!”
老婆婆的眼神頓時充滿驚恐,她可把家裡所有的錢湊齊了才剛好只有這些,她慌忙地翻著衣服每一處能放錢的地方。
“(竺羅語)你這隻吃人的怪獸,還想幹什麽?!”艾米拉咽下恐懼,喊出了口。
安娜慌忙將艾米拉拉到身後,眼神堅定地看向士兵。
“(竺羅語)看來你沒有更多的錢了是吧,那我就隻好……”士兵迅速將手抓向兩個小女孩,安娜與艾米拉來不及反抗,就好像被磁鐵吸住一般,被抓到了士兵腳下。
老婆婆痛苦地閉上眼,她知道那位士兵有使咒,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反抗得過這群畜生。
為什麽,我只是想和孩子們普普通通地活下去,我做錯什麽了嗎,為什麽?
老婆婆試圖質問大地,然而回應她的只有漆黑的黑夜與其如影隨形的沉默。
老婆婆再次睜開眼,眼中被怒火與決絕充滿,她毅然決然地撲向那位士兵。
“(格蘭語)安娜,快帶著艾米拉跑,跑到一個沒有這些該死的畜生的地方,跑啊!”
被老婆婆突如其來的一撲踉蹌了幾步的士兵松開了他抓住兩隻羔羊的手,安娜很快反應過來,哭著帶著淚水汪汪的艾米拉往森林深處跑去。
老婆婆被一股力量狠狠地彈開,撞在了她的屋子的木牆上,她一口血吐出,眼中視線開始模糊,她用盡全力地想再站起身阻攔眼前緩過來想要再抓住兩個小女孩的醜惡野獸,卻最終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原本不穩的木房結構開始倒塌,老婆婆在被木頭與黑暗掩埋,最後的目光還在注視著拚了命逃跑的小女孩。
老伴,我要來見你了麽,保佑著兩個可憐的小女孩吧,不要讓她們,讓她們被野獸撕碎啊……
小孩的速度終究比不過成年人的速度。
安娜與艾米拉的衣襟被士兵抓住,安娜拚了命想要掙脫,卻不起絲毫作用。
“(竺羅語)叫你敢跑!”
安娜的大腿被士兵狠狠踢了一腳,她絆倒在地,淚水滴落在地面,艾米拉想要阻止士兵,卻直直被士兵扇了一巴掌。
艾米拉愣住了,隨後“嗚哇”地大聲哭了起來。
士兵想要打斷著惱人的哭聲,舉手欲給第二巴掌。
“這片土地從不缺少的果然是其飼養的敗類。”
“(竺羅語)在說什麽?!是誰?!”
回應士兵的只有眼前不斷扭曲的畫面。
士兵倒了下去,安娜被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扶起,女人的眼神很溫柔,她將口袋裡的天藍色手帕取出,緩緩擦乾安娜眼中的淚水。
士兵身後站著一位頭髮因病發白的男人,他的眼神冷淡平靜。望向眼前已被同伴通通打倒在地的眾政府軍人。
“(竺羅語)孩子,現在已經沒事了。”女人溫柔地說道,看向抱著已經昏睡過去的艾米拉的男人。
“(竺羅語)抱輕點,先,別再讓她受驚了。”孫晴微笑道。
“(竺羅語)知道。”李先答道。
“(竺羅語)所有被壓迫的人們,聽好了!我們是KAS組織的人,我們組織的目的是團結全世界人民反抗苦難,我們誠邀各位有志之士加入,不加入也沒關系,我們會為你們發放糧食,加入的人更是不用愁吃喝住,各位朋友意下如何。”混重的男聲從遠方響起。
……
半年前。
木屋裡暖暖的爐火燒著, 病情突然快速加重的李先躺在床上,望向推開門的身影。
“晴,你回來了,咳咳。”
“嗯,今天給那群孩子上的課程已經教完了。”孫晴答道。
“欸,你呀,誰知道你在出任務的時候病情惡化,雙腳都被那群可惡的家夥打得不輕,真是,哎,現在你的腿都不能自由行動了。”孫晴坐在床頭,握著李先的手,歎息道。
“咳咳,至少保護,好你了,要不然被砍廢掉的,就是你的左手了”李先微笑道。
“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之前安托沙先生幫你看了,你的雙腿估計一輩子,都不能動了。”孫晴眼中閃過痛苦,眉毛低垂。
“唉,沒事的,反正我也早就死在了火燒大樓的那時了。”
“好了好了,我托老匠人幫你打造了一副輪椅,還拜托他順便從外面帶一點能延緩肺癌的藥,這幾天你先好好休息,等好了之後再出任務吧,不過只能在輪椅上做了。”
門突然又被一個人推開。
“(格蘭語)李先先生,根據實際考量,莫大人誠邀你您成為血色小隊的隊長,這裡是小隊成員的名單。”
“(格蘭語)可是,李先有傷……”孫晴想要說些什麽。
“(格蘭語)並不礙事,我可以擔任隊長一職。”李先打斷了孫晴。
“孫晴,為了這片土地能被真正地改變,那些惡心的畜生被消抹乾淨,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一點小傷就扭頭不乾這些,反正我的使咒是精神系的,也不需要用腿,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