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逐漸指向十二點,夜色愈發黑暗,黑暗愈發蔓延。
扎那木卡躺在一個樸實無華的床上,月光撒落在胸口,遮蓋住腹部的被子與有些硬的枕頭,一切似乎都很平常。
他翻來覆去,扎那木卡自己都不知道睡不著的狀態到底持續了多久,似乎冥冥中有些東西在阻撓他入睡。
這種微妙的感覺纏繞在扎那木卡的心頭,久久不能驅散。
……
那是十七年前的早上,一個正值十歲的活潑小男孩與父母手拉手在超市中逛蕩。
那是十七年前的晚上,一聲慘烈的尖叫聲與車禍並隨著在黑暗中發生。
自那以後,那位身為母親的人丟下了可憐的孩子。
自那以後,那位身為父親的人拋下了自己的包袱。
自那以後,那位身為孩子的人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當第一次父親喝得酊酩大醉回到家時,孩子只是,想過去扶扶他……
“這個孩子,是李家的吧,據說那個男人失去妻子後就一蹶不振,經常把自己灌醉,灌醉之後回到家一看到這個孩子就拿起旁邊的東西給這個孩子一頓痛打。
“那打罵聲呀,連樓下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嘶,好恐怖。這種猙獰的傷口,真的是父親能做到的麽?!我們要不要……”
“噓,少管人家閑事為好。”
人們並未上前去關心這個孩子,只是嫌麻煩事多,避而遠之。
孩子被埋沒在了眾人的漠不關心中,復仇的種子與之同時拔地而出。
十五年前。
“報告,新城小區發生了一場大火,其中一整棟樓都被燒毀了!”
“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是人為的,預計是一場意外。”
“不幸的是,一整棟樓的人無一人生還,只有一個孩子在火災發生前來到樓下的花園才幸免於難。”
“不過這個孩子,不知為何,在我們檢查他時,發現他的身上全是觸目驚心的傷口,看著就痛!”
那個孩子被搜救隊帶回後,送去了孤兒院,但一年之後那個孩子就消失了,誰也不知道為什麽。
……
突然,正當扎那木卡百無聊賴時,一聲尖叫穿過了他的耳朵。
心中本能驅使,扎那木卡翻起身來,來到窗前,朝下望去。
一個人,正在拿著刀刺向一個女孩。這個女孩,似乎是我之前從一堆欺負窮孩子的孩子們中救出的那兩個的女孩其中之一,不行!
扎那木卡立馬套上僧衣,將反鎖的門打開,朝下奔去,但扎那木卡愈發覺得不對勁,此時竟然連一個人的身影與響聲也沒有。
雖然是午夜,但也不至於如此,而且,似乎有什麽看起來黏黏的東西在牆上扭動。
來不及多想,扎那木卡早已衝到外面。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只有從女孩脖子處不斷冒出的鮮紅血液,能證明剛才發生了什麽。
“混蛋,你這家夥!”
扎那木卡怒火中燒,手中金色長棍凝聚,一棍朝刀上還殘留著女孩血跡的持刀者砸來。
“扎那木卡先生,請先別急。”只見手裡拿刀的人突然消失,扎那木卡一棒落空,女孩也隨之消失,隨之出現在遠處的是一位坐在輪椅上的白發男子。
“你是?!”
“需要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紹嗎?咳咳,我叫李先,扎那木卡先生。”
“你這麽做,有什麽目的!那個女孩……”
“哦,
那個女孩,我很抱歉,她現在,在我手上。至於是生是死,我也不清楚。”李先推了推眼鏡,眼中不帶一絲感情。 “混蛋!為什麽這麽做?!”
“咳,朋友,很簡單的,目的,引你出來。我並不想,咳咳,傷及無辜,更不想,鬧出太大動靜。要是把您的,熟睡的,同伴引出來,可就,不太好了。”
“哼,別開玩笑了,她不在你手中,而我似乎早已身處你的使咒中了,難道是,幻覺?”扎那木卡反而冷靜了下來,腦中運轉飛速。
“你為何引我到這來。”
李先笑了笑,他身邊的空間突然崩塌,將他帶了下去。
“您能識破這是虛無之物,我確實不例外,而我之所以將您引出,當然是為了不被他人因素打擾我。”李先的話語回蕩在都市間。
“所以我要你給我一個答案。”李先道。
“朋友,或者您可以就此離開,我可以帶你走出這裡,我能更方便解決他,亦或者,留下?”李先禮貌地問道,卻絲毫不掩飾。
扎那木卡眉頭緊鎖,似乎已經猜到李先想要幹什麽。
贖罪,就是保護身邊之人,救贖所見沉淪之人,以將身上的罪責,化作春泥,滋養新生脫殼而出。
“既然如此,就讓我見識一下何為幻境吧。”扎那木卡神情堅定,眼睛利光閃過。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我都最終只是被這‘都市’的鋼筋抽乾骨髓罷了。”李先歎了口氣。
“那麽,朋友。請容許我為您介紹一下這個使咒的名字,瓊樓。”李先輕道。
“哼。”扎那木卡冷哼一聲。
突然,扎那木卡雙手握棍,向地面狠狠擊去,塵埃揚起,一個不見底的半徑約摸三米的深坑出現。
“跳下去?迷失在我的心靈?迷失在我的大腦?”李先的聲音回蕩在月下。
“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李先輕吟。
黑色的表面覆蓋著金屬結構的隻比洞略小的觸手應聲而出,拍向扎那木卡。
扎那木卡起棍格擋,火花閃耀,他連退幾步,望著眼前的金屬狀的奇異,一跺腳,金光尖刺應聲而起,將觸手斬斷。
“彷徨在過去的事物,是否思緒也隨之流入大海?”喃喃的話語此起彼伏。
“這不僅僅是你的使咒,更是你的精神世界……”扎那木卡似有所悟。
“是,你對這裡造成再大的破壞,終究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突然,夾住巷子的兩座大樓朝扎那木卡傾倒而來!
扎那木卡一驚,金光覆蓋在周圍。
“當你緊閉雙眼的時候,或許眼前之事已然化作虛渺。”李先輕語。
一眨眼,扎那木卡一驚,身邊早已是無盡大火。
“哦,為表歉意,我可以告訴您,我的使咒或許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強,我的實力有限,畢竟我早已知曉你的全部能力。”李先道。
扎那木卡身邊覆蓋著金光,當他試圖跑出這裡時,卻發現大火根本沒有盡頭。
“地獄盡情歌頌它的傳說,只有身處之人才知道,地獄是如此可怕。”
再一轉,扎那木卡卻身處在了一片花海。
扎那木卡明顯感覺到使量已經縮減大部分,他背後早已被汗水浸濕。
“朋友,來吧。”花海遠處,涼亭中,一個身影坐在椅子上,向他招手。
嘖,在這種地方,真是身不由己。
即使扎那木卡並不想過去,但現在他明顯比較虛弱,還是被不知因何而動的花給推了過來。
無可奈何之下,扎那木卡將計就計,坐在椅子上,望向對面的男人。
“來吧,下盤國際象棋如何。”李先笑道,手一揮,桌子上一盤國際象棋出現。
扎那木卡不解其意,但還是與李先開始對弈。
“哦,對了。您之前問我為什麽能讀出您的記憶,那只是我的使咒自己在作用。”
“你的車,下錯了。”扎那木卡推倒李先的車。
“不巧,您的戰線,出了一個小漏洞。”李先推倒扎那木卡的馬。
局勢逐漸焦灼,不過優勢還是偏向扎那木卡。
“沒想到,您挺懂國際象棋的。”
“我們何嘗不是這生活棋盤中的小小棋子呢。”扎那木卡腦中閃過過往與父親下棋的片段,不經意脫口而出。
“那又如何。如果眼前是山川,那就越過;如果眼前是日月,那就摘下;如果,眼前的是那命運,那就用拚搏,將它刺穿!王車易位!”李先駁回扎那木卡。
“可惡,失算了!”
原本扎那木卡佔優的局勢逐漸被李先一步一步地扳回,如同逆季盛開的花朵,在綻放出亮眼的光彩。
“您,輸了!”李先一棋定音。
“很高興與您下這一盤棋,或許沒有這令人厭煩的世道的話,我們會成為知己呢。”李先笑道。
棋盤隨風飄散,扎那木卡眼前一黑,視線再次恢復時,自己已然身處在最開始的地方,那道被扎那木卡砸出的坑,就在不遠處。
“但,很可惜,世道將道路切碎,從中滲透而出的,只有無盡的黑暗。”
突然,一群不知是什麽的東西從天空上飛下來,向扎那木卡襲去!
扎那木卡此時使量已恢復得差不多,又是腳一跺,使量傳導而開,金光牆升起。
“碰!”的一聲,金光牆被破壞消散,而那群東西也消失殆盡。
嘶,自從一開始,李先所召喚出來的東西似乎都與我勢均力敵,而他所做的似乎也只是在消耗我的使量和精神狀態。
能使用如此厲害的使咒,那麽肯定有限制!
聯想起飄蕩在空中的話語,扎那木卡似有所悟,望著被他砸穿的洞,他一個箭步,跳進洞中。
“唉,何必在我的心靈中受苦呢。”
“罷了,這也許是您唯一可以戰勝我的方法了。”
“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李先的聲音越來越遠,時間的指針也緩緩撥回到過去的時光。
十四年前。
“站住,小偷!”
一個身著破爛的衣衫,髒兮兮的少年,他往巷子深處跑去,嘴裡叼著一個包子,身後一個惡狠狠的女孩死死追著他不放。
日複一日。終於有一日,少年停了,女孩也停了下來。
“是你,一直故意在給我偷偷送包子吧。”
“哼,不然呢,看你那麽可憐。”
男孩坐了下來,盡管垃圾遍地,女孩還是皺了皺眉頭,坐在他旁邊。
“你叫什麽名字?”男孩扭過頭,問道。
“我,我叫孫晴。”女孩同樣扭頭,看到了男孩眼裡的哀傷,愣了一下。
“嗯,我叫李先。”
“謝謝你。”
“呃,這有啥好謝的,不過,你為什麽會在這流浪呢?”
“我的家人都走了,我無家可歸……”
“唔!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沒事,我不介意。”
“你,看起來很孤獨呢。”孫晴望向他,李先別過頭去,不知在想什麽。
“我也很孤獨。”女孩抬頭望向巷子狹小的天空。
“要不然,我們做朋友吧,我給你吃的,你跟我聊天。”
“怎樣?”
李先愣住了,心中不知名的情緒在湧動,他站了起來,孫晴也站了起來,李先看向她,孫晴看向他。
孫晴將小小的手伸了出來,李先低下頭,看到了孫晴手上不知多少道細小的傷痕,他愣了一下。
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握住了他的手。
“我是孫晴,你叫李先。你的先後,永遠都是晴天。”
孫晴笑了,笑得如此燦爛,如此純真,像在廢墟中昂首的鮮花。
李先嘴角微微上揚,他認真地望向孫晴。
“嗯!你是我的朋友,孫晴。”
兩個小小的身影擁抱在一起。
……
“李先,你有什麽願望嘛,這樣吧,我先告訴你我的願望,我要種下一顆種子,等它生根發芽,它會成為一顆好大好大的樹,驅散那些壞東西,結下來的果子呢,會鑽進每一個人的心裡,變成光芒,然後所有人都亮起來啦,不再黑七媽呼的,大家手牽手,一起走向沒有痛苦,沒有黑暗的世界!”
“啊,我想到了,孫晴,我的願望是把我的內心給燃燒掉,給這顆種子溫暖,保護它,用我的精神,去守望它!”
“不行不行,把李先你的內心燃燒掉的話,你不就死了嘛,這太可怕了,還有其他辦法的,不一定要這樣呀。”
……
十三年前。
陰雨連綿,天空被黑雲籠罩。
“孫晴,你來了?”
“等等,你的臉上,怎麽是,血?!”
孫晴瀕臨崩潰的神情在看到李先的刹那瞬間坍塌,淚水奪眶而出,與雨水混合著落下。
“我的媽媽,為了我的後爸。把菜刀,甩在了,我的臉上。”
“李,先,我的臉好痛,嗚啊,為什麽,為什麽?就因為我惹後爸不開心了?就因為我不配作她的女兒?就因為我不該存在於這世上?”
孫晴緊緊抱著李先,她的身體在止不住的顫抖,李先低下頭,看到了那還在止不住流血的大傷痕。
為什麽?命運如此對我們不薄?
憤怒一瞬間填滿了李先的胸腔。
他的手也緊緊抱著孫晴,顫抖的聲音說道:“我們,去找個地方把傷,治好,讓我們,去把那些惡毒的該死的畜生都殺掉!”
“不,不要那樣做,李先,我們走吧,我們離開這個令人痛苦的地方,我們走,我們走……”孫晴昏倒在了李先的懷抱裡。
李先輕輕托起孫晴,走到一處沒雨的角落,將她輕輕放下,雷光閃過天際,他扯下潮濕破爛的衣袖,簡單包扎處理下孫晴的傷口。
巷子外車子咆哮而過,李先望向巷子深處,雨水砸在他的臉頰上,李先握緊拳頭。
雨越下越大,水越積越深。
五年前。
“檢查結果出來了,先。”黑色的短發擋不住女子紅潤的眼眶。
“咳咳,沒事,我做好準備了說吧,晴。”李先望向女子。
“是,肺癌……”孫晴再也忍不住,抱住李先,淚水滴落在黑色的衣服上。
為什麽?
幾月後。
辭退的通知書上字裡行間寫滿了對得癌症者赤裸裸的鄙視,醫院的病帳單上是一串有一串沉重又冰冷的數字。
李先的身體顫抖著,原本以為成年的自己已經放開許多,可那股在心中翻湧的怒火與怨念讓李先意識到,他根本沒有放開。
“我們走。”
“我們去哪?”
“去外面,這裡已經容不下兩個可憐之人了。”
李先站了起來,望向窗外的陰雲,微風將窗簾吹動,孫晴站在李先旁邊,神情迷茫,李先握緊孫晴的手,眼中只剩下眼前的陰雲。
三年前。
夕陽給陽貢披上一層金箔,為黑色的背影鑲上金框。
李先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後,來到港口散心,而眼前的背影打住了他前進的腳步。
“(免語)咳咳,你好,勞煩讓一下……”
“抱歉,我擋了你的路了。”背影轉過身,漆黑的長發隨意撒落在肩,修長的眉毛和眼睛顯得格外妖豔,他微微一笑,看著李先。
“你也是,華夏人?”
“或許是吧。我也許在哪,見過你。”李先仔細觀摩,男人身穿黑色西裝,黑色的領帶系得完美無瑕,乾淨利落的皮鞋,與凌亂的黑發形成強烈的對比。
“抱歉,我不記得您,咳咳。”
“無關緊要,或許我們可以聊聊。”男人禮貌地鞠了個躬,原本看上去瘦弱的身軀顯得格外有力量感。
“抱歉,我並沒有,時間。”
“沒關系。我們會有機會再見面的。收下吧,我的見面禮。”男人似乎理解李先的拒絕,將一個黑色方盒扔給李先,爽快轉頭,往夕陽方向離去。
這個人,有些奇怪。李先想了想,還是將黑色方盒塞入口袋。
天色漸晚,黑暗四起。
黑夜中,雨窸窸窣窣下著,李先的頭髮已被雨水浸濕,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再一個拐角,就到臨時的家了。
孫晴不知等了多久,自己不該在港口停留那麽久的。
那個男人不知在做什麽,奇怪。
偏偏還下起了雨,身上都濕透了,說不定還會讓身體被病魔更加侵蝕。
沒事,總算能回家了。
李先嘴角微微一揚,在拐角處左轉,看向咫尺之遙的家,家?
不,這是怎麽回事!
木門倒在地上,透過房間看到的是凌亂的打鬥痕跡,孫晴經常戴在頭上的青藍色髮夾掉落在地,血色痕跡若隱若現,天空陰雷滾動。
“為什麽?”李先雙眼頓時失去了原先的神采,衝向家裡,發瘋似的尋找孫晴的身影,能找到的卻只有凌亂。
“不,為什麽?”
李先回想起孫晴的工作地點,衝向黑夜的雨中,往前狂奔而去。
來到孫晴工作的餐廳,李先來到前台,盯著前台服務員。
“(免語)孫晴,她,在,哪,裡!”
前台服務員被恐怖的語氣嚇得愣住,李先一拳砸向前台,身上的厲氣噴湧而出。
“(免語)有個神秘的,黑衣男人要我,跟,跟你說。她,她得罪了當地的,的幫派成員,不,不接受成員共進晚餐的,的邀請,被抓去了,下城區,23號!”
眨眼間,李先摔門而出,身上的怒火似乎可以凝聚成形,他在雨夜中狂奔,心智全無,全化作前進的動力。
到了,下城區,23號!
孫晴的手被緊緊綁住,嘴上的繃帶讓她說不出一句話,大腿上的血液還在不斷外滲,虛弱的身體早已動彈不得,她絕望地看著眼前一臉猥瑣的變態們伸出罪惡的雙手,閉上眼睛,淚水從眼睛流出。
對不起,先……
突然,門被人一腳踹開,碎木飛射而出,李先拳頭緊握,向前直衝而去!
“(免語)誰?!原來是那小子的小情人,他怎麽那麽……把他給老子殺了!不要讓他過來!”其中一位幫派成員身子一顫,大聲喊道。
那些幫派成員掏出隨身攜帶的棍棒,朝李先衝來!
“(免語)哈哈哈!你一個人又做的了什麽,這個女人是老子的,你還能怎樣?!”
眼前如洪水一般衝過來的敵人從未讓李先感到害怕,他隻感覺身上充滿力量,一拳朝那些人揮去!
鐵棒碰觸到了自己的拳頭,奇怪的是,沒有痛感。
“轟!”
那根鐵棒被迅速扭曲變形,從李先口袋裡射出一個暗紅色略有金屬質感的球,環繞著李先。
“(免語)那,那是什麽?!”幫派成員望著倒在地上的一個不斷呻吟的同伴,他的手早已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所扭曲,鮮血不斷噴射。
突然一股強大的引力從球冒出,強製拉起李先的右手,有些懵的李先很快反應過來,雖不知為何,他還是順從引力朝那不知能做什麽的球握去。
右手在接觸到球的瞬間,一股狂暴的力量死命鑽入手掌,朝身體各處湧去,爆裂般的痛感令李先咬禁牙關,他的手卻將球越握越緊。
讓這殘忍的世界,讓這可笑的瓊樓玉宇,消失吧!
突然,一股信息鑽入李先的大腦,他飛快整理完畢後,望向眼前的不配稱之為人的人。
不到幾秒的過程,幫派成員回過神來,望向面前如煥然一新般的李先。
發生,什麽事了?!
“(免語)你們愣著幹什麽,衝啊?!”
“不懂世界殘忍卻仍在搖籃裡幻想的愚蠢生物,是不會理解我的苦痛的。”李先嘴角呈現一個接近瘋狂的弧度,向前邁去。
“(免語)他說什麽?!”
突然,一個箭步,李先出現在所有幫派成員的身後。
“夢是你們最好的歸宿!”
周圍的世界不斷扭曲變形,一群幫派成員驚恐著望著周圍的一切,腳下的地板突然化作泥濘,他們越陷越深,絕望的是連一下掙扎和一句悲鳴都做不到。
幫派成員們應聲倒下,李先居高臨下,望著跪在地上身子不斷發抖的幫派成員。
“(免語)不,不要過來,你這個怪物,我爸可是幫派老大,碰了我你們都得死,都得死!!!”幫派成員驚恐地往後爬去, 突然撞到什麽東西,轉頭一看,已到牆壁。
李先一步步向他走來,如同一個收割生命的死神。
右手不知何來的力量,提起幫派成員的脖子,越舉越高,越舉越高。
被繁榮富貴滋養的弱小身軀不斷掙扎,恐懼與窒息早已攀上了幫派成員的喉嚨。
突然,世界不斷扭曲,李先的身影消失,幫派成員掉落在地。
“(免語)接下來,除非我死亡,你一輩子都得遭受無邊的折磨。”李先的聲音回蕩在整個世界。
“(免語)就算你出去了,你也隻得躺在床上,隻得睜著眼睛,全身動彈不得,一句話都無法說出,在床上度過你的余生。”
“(免語)不,不,殺了我,殺了我!”
李先沒有理會幫派成員的絕望乞求,離開了這個世界。
望著倒在地上的幫派成員,李先轉過頭去,將孫晴臉上的繃帶扯下,解下纏住手和腳的鐵絲,拍了了拍孫晴身上的灰。
孫晴從椅子上離開,抱緊李先,淚水奪眶而出。
“這些人昏過去了,那個人即使還活著,也成為植物人了。”
“我們走。”
“我們,去哪?”
“我們回家,回一個真正的家。”
“嗯。”
……
“反正,我們誰也不能死,我們要一起看著這顆種子發芽長大,然後走向新的世界!”
“嗯,那說定了,孫晴。”
“來,我們拉個勾,這樣才能說定!”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