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聰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就算他不諳詩詞，也能聽出來，恆心方才所作的這首詩，無論格調文采，都遠勝自己。

　　看到陳聰神色有些難看，榮親王連忙舉杯道:

　　“陳兄，恆兄的文采本王早就見識過的，我二人初次見面時，本王就被他的一首詩折服。依我看，便是書院弟子裡面，也未必有幾人作詩能比得過恆兄的。”

　　“人各有專長，陳兄你不必介懷，就如斷案緝凶，在座又有幾人能與陳兄你相比呢?”

　　陳聰聽到榮親王如此說，面色才稍稍道好看了些，這才坐了下來。

　　“祭天古禮在即，這段時間，鎮衍司和六扇門都有的忙嘍。”右都禦使王風之子王志連忙轉移話題道。

　　“是啊，祭天古禮十年一次，每次古禮都有妖人作祟。”

　　“上京城，只怕又要不太平了。”

　　......

　　恆心知道，所謂祭天古禮，就是皇帝祭祀天地和上古聖皇的禮儀，十年一次，是歷朝歷代延續下來的傳統，至今已有三千多年了。

　　可他卻有些納悶:這與妖族又有什麽關系?

　　坐在恆心對面的張星文，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笑道:“恆兄來上京不久，可能還不知道這古禮與妖族的關系。”

　　“請郡主賜教。”恆心趕忙道。

　　“傳說上古之時，妖魔肆虐，民不聊生。後來，人族聖皇大羿，斬殺妖祖東皇封印於萬湖之底，人族這才崛起，逐漸成為這片洪荒大地的主人。而祭天古禮，就是祭祀天地與聖皇，祈禱人族永昌，我大衍江山永固。”張星文娓娓道來。

　　萬湖就在上京城郊，廣袤無盡，不過隸屬皇室，即便是尋常時候，也一概不許百姓接近。

　　“原來如此。”恆心恍然道。

　　可恆心心中又想道:“可妖族為何每每在古禮期間作亂呢?難不成所謂妖祖還沒死?妖族之人想要救其脫困?”

　　這個想法讓他心生寒意，旋即又覺得不太可能:上古距今何止數十萬年，即便是長生秘境的高手，也不可能有這樣漫長的壽元吧?

　　就在他思緒紛飛時，榮親王起身，帶著眾人前往後花園賞梅。

　　漫天風雪中，朵朵紅梅凌寒獨放，寒風中隱有暗香浮動，令人沉醉。

　　榮親王見到恆心一人站在亭邊，就走過來道:“恆兄，眼下你突破到了六品境，已經成就了天眼通與神境通，可其余四通的神通，卻還要回接王寺藏經閣借閱吧?”

　　恆心點了點頭道:“正是。”

　　“接王寺的規矩本王也知道一些，隻授功法，弟子須以功德兌換神通秘籍。只是如今恆兄時間寶貴，再去接達摩院的任務，未免有些太耗精力了！”

　　說著，榮親王從袖中取出一塊功德玉牌，上面居然有整整五萬功德點！

　　“這......王爺，你如何有我接王寺的功德玉牌?”恆心愕然。

　　“哈哈哈，這是本王的秘密！恆兄，這功德點是特意為你求來的，你可不要推辭！”榮親王盯著恆心道。

　　恆心心中一歎，這榮親王的手段實在高明，這功德點的確是自己眼下最需要的東西。洞察人心，雪中送碳，厲害啊！

　　而且這手筆不可謂不大，五萬功德，足夠在天工殿換到一件法器都不止！

　　他略一沉吟，就接過了玉牌——既然自己決心向榮親王靠攏，那就不能再隨意拒絕對方的好意！

　　收下這功德玉牌，

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榮親王見恆心沒有推辭，顯得十分高興。

　　揮手招來下人，奉上兩杯美酒，與恆心在亭中推杯對飲。

　　......

　　另一邊，張星文與莊曉蝶在說著悄悄話，很少有人知道，這二人已經認識多年，甚至算是閨中密友。

　　“榮親王似乎很看重恆心啊。”張星文道。

　　“恆心天賦不錯，又身居鎮衍司要職，將來前途廣闊，自然值得拉攏。”莊曉蝶笑了笑。

　　“可以恆心的性子，不像是想摻和進國本之爭的人。”張星文想了想道。

　　“他跟儒家不對付，接近榮親王，應該也是為了自保。”

　　“哦?他跟儒家有何仇怨?難道是之前山河圖大比的事情?傷了一個王甲而已，不至於吧?”張星文不解。

　　“另有隱情。”莊曉蝶搖了搖頭。

　　“你快與我細細說說......”

　　“你這麽關心這小子幹嘛，山河圖大比的事情都打聽到了?你該不會......”莊曉蝶打趣道。

　　“別胡說八道！”

　　......

　　飲宴一直到夜間亥時才結束，賓主盡歡。

　　......

　　翌日，恆心向盤苦請了七天假，就出了鎮衍司，騎馬向著城外走去。

　　出了上京城，恆心將馬丟在城郊一家客棧中，自己則駕著黃雲衝天而起，朝著霧隱山方向飛去。

　　就在他飛出上京城不遠，經過一片大山上空時，忽然一道黑氣自下方衝起，滾滾如狼煙。

　　“賊禿驢，可還認得你孫公明爺爺嗎?”一聲尖嘯從那黑氣中傳來。

　　恆心定睛一看，只見一隻暗金色的高壯猿猴，在那黑氣中傲然而立，他身邊豎著一根丈余長的暗紅色大棒，猴臉上盡是猙獰殺意。

　　這正是先前，恆心悟明等人在那山神廟中所見的妖猴，此猴居然還起了一個人族的名字，叫孫公明。

　　“怎麽?以為頭頂長了毛、身上換了身皮，爺爺就認不出來了?”孫公明見恆心不說話，頓時齜牙咧嘴道。

　　恆心一陣失笑道:“認出來了又待怎樣?”

　　半年多前他見到這妖猴時，不過才入八品，自己在對方面前宛如螻蟻。

　　可如今，他已晉升到了六品開藏境界，修成了天眼通和神境通，又身懷諸多手段，即便面對這五品大妖也怡然不懼，甚至想跟對方鬥上一鬥，來檢驗最近的修行成果。

　　一見到恆心這幅似笑非笑、滿不在意的神情，孫公明眼中猩紅更甚。

　　它語氣也愈加冰寒:“看來你真以為，自己得了一點機緣，修成了幾門神通，就能跟爺爺抗衡了?你現在乖乖交出饕餮鏡，在爺爺面前跪下，磕上一百零八個響頭，說不定爺爺大發慈悲，就隻廢了你的修為，你還能撿回一條小命。”

　　回應它的，是十余道血紅刀芒。

　　恆心打開手足密藏後，不僅僅法力精進，肉身之力也強悍了許多，駕馭起這魚鱗刀法器也更加得心應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