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的！”謝氏雙目有些空洞無神。

　　“不可能?此人本就是個妖僧，真以為他對你有多少情意?不過將你當作玩物罷了。”恆心哂笑道。

　　他頓了頓又說:“聽著，本官隻給你一次機會——交代出你知道的一切，本官或許能保你一條命。”

　　謝氏抬起蒼白的臉頰，說道:“好，我可以說出我知道的，但我要你親口答應我，放我一條生路！”

　　恆心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他知道，這謝氏的心理防線已經接崩潰了。

　　想要真正從她這裡得到足夠的情報，還得再加一把火。

　　他漠然道:“你有資格與本官討價還價?你能不能活命，要看你提供的情報有多大價值！”

　　謝氏低下頭，似乎在考慮什麽。

　　恆心不耐地揮了揮手:

　　“不願配合便罷了！帶走！”

　　“玉淑，你待會兒，將朱大人另幾位夫人小妾帶來，再錄幾份口供，她們也許知道這謝氏其他醜事。供詞一拿到，就下死牢！”

　　“下月，根據罪名大小，看看是判腰斬還是凌遲！”

　　恆心漫不經心的話，讓謝氏身子如篩糠般抖動了起來，臉上恐懼的神情再也掩飾不住。

　　“是！”宋玉淑應道。

　　謝氏歇斯底裡叫喊起來:“不......不！！你怎能聽那幾個賤人的一面之詞?！她們什麽髒水都會往我身上潑！”

　　恆心一個眼神示意，范元和劉雁就將她帶了下去。

　　......

　　等到審問結束後，滿身血跡的“李由”忽然走了進來。

　　他大搖大擺坐在紫檀木椅上，端起盞碗飲了一大口。

　　“師兄，有勞你了！”恆心坐在他身邊笑道。

　　那“李由”嘿嘿一笑，臉上皮肉蠕動，身體骨頭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就變回了本來面目，正是悟法。

　　原來，佛門四品念滅境，以佛經超度亡靈後，再結合無相的能力，就可變化成那死去之人的模樣，就連聲音也一般無二。

　　這種變化，就連至親也看不出絲毫破綻，可不是江湖上粗淺的易容術可比。

　　到了羅漢境後，將亡靈收入輪回佛土後，甚至還能接收其一生的記憶經歷。

　　原來，恆心是在超度安葬慧元時，從悟法口中得知了佛門這一能力權柄。

　　那一刻他就定下計策，想假借李由招供，來誘導謝氏說出實情。

　　他很清楚，在沒有看到李由本人的情況下，謝氏絕不會承認這種掉腦袋的罪行，也不會相信一張來歷不明的供狀，所以才有了方才的一場戲。

　　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從謝氏的表現來看，招供只是時間問題了。

　　......

　　“對了師弟，聽宋玉淑說，你的饕餮鏡法器毀了?”悟法道。

　　恆心將饕餮鏡取出，遞給悟法。

　　只見一道半指來寬的裂痕，幾乎將鏡面一分為二。

　　恆心掐訣施法，饕餮鏡也只是微微發出顫鳴聲，卻沒有法力波動傳出。

　　“損毀嚴重啊！也是，以你現在的實力，能在那老鬼手下堅持這麽久，自然要付出一些代價。”

　　悟法頓了頓又笑道:“不過也不礙事，我帶你去找盤苦師叔，長生秘境高手法力無邊，修複一件法器不是難事。”

　　恆心道:“好，有勞師兄了。”

　　饕餮鏡玄妙無比，是他重要的禦敵手段，恆心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兩人一同來到司內面見了盤苦。

　　盤苦仍然是一身白色僧袍，也並未蓄發，盤坐在大殿中的蒲團上。

　　他聽恆心稟報完朱全遇害案的進展，讚許地點了點頭，道:

　　“做的不錯！朱全品級雖然不高，但萬年畢竟是上京的附郭縣，這個位子的職權其實不小。”

　　“地菩山的行事風格我太了解了，沒有大的圖謀，他們是不會如此煞費苦心的。”

　　“所以，一定要讓那謝氏開口。”

　　“是！”恆心應道。

　　“你的法器損壞了?來，給我看看。”盤苦招了招手。

　　恆心恭敬地將饕餮鏡呈上。

　　盤苦看了一眼，不甚在意道:“鏡面破碎。此鏡是以黑光石這種罕見材料打造而成，不過鎮衍司的寶庫之中剛好有一些，問題不大，七日之後你過來取！”

　　“謝首座！”恆心道。

　　“呵呵，好了，你以後跟悟法緣空一樣，叫我師叔吧！”

　　恆心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已經逐步得到盤苦的認可，成為他的心腹了，當即行禮道:“是！謝師叔！”

　　恆心離開後，盤苦問悟法道:“你怎麽看?”

　　悟法嘿嘿一笑:“師叔是想問，恆心師弟是如何在風濟那老妖手中堅持兩天的吧?我看，他應該與我一般，手中有一件法寶！且其位格，只怕比靈輪碗還要高。”

　　“嗯。”盤苦點了點頭， 悟法的猜測與他一致。

　　“這對我接王寺來說是好事，證明佛門興盛嘛！師叔為何不乾脆收了恆心師弟?人才難得啊！”悟法又補充道。

　　“我早已決心，不再收徒。”

　　“哦。”

　　......

　　翌日一早，恆心剛點完卯，才到辦公室坐下，宋玉淑就興衝衝跑過來報喜:“頭兒，那謝氏松口了，她想見你！”

　　“哦?這才一天，就堅持不住了?也是，大牢之中陰暗潮濕怨氣極重，她一個養尊處優的弱女子，自然沒吃過這等苦頭。”

　　恆心說著，就跟著宋玉淑，來到鎮衍司深處的地下監牢之中。

　　因為鎮衍司職能的特殊性，司內的監牢，在建造時花了極大的心思。

　　整個牢房建在百米深的地底，佔地極廣，且都是單間。

　　根據犯人的實力強弱，不同牢房的安防手段也有很大差異。

　　每間牢房的鐵鏈牢門上，都刻有符文，即便陰神出殼也無法遁走。

　　整個監獄，四面八方，最外層的所有牆壁、地面、房頂，都由厚達三米的玄鐵鑄成，上刻陣法，即便是道門元嬰，也不能穿梭虛空飛出。

　　司內唯有七品以上官職，才能進入其中審問犯人。

　　而要想將人提出，需報分管指揮使批準才行。

　　恆心出示腰牌驗明身份，就在獄卒的帶領下走了進去，來到一扇牢門前。

　　謝氏只是一介凡人，關押她的是最低等級的牢房。

　　牢房內漆黑一片，只有門口牆壁上的兩盞暗黃油燈，發出微弱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