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謝氏連滾帶爬地起了身。
她撲上去雙手死死抓住鐵柵欄,看著身子半掩在黑暗中的恆心,說道:“恆大人,我說,我什麽都說!你放了我!是那李由殺的人,不關我的事情啊!”
此時的謝氏披頭散發,雙眼布滿血絲,臉上粘著灰塵,哪還有半點豪門夫人的貴氣?
恆心語氣冷漠地說道:
“說罷,我聽著,你能不能活下去,取決於你自己!”
“不過,本官奉勸你,千萬別給本官編故事!事關者大,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會去驗證。”
“只要有一句假話,你必死無疑!”
那謝氏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瘋狂地點頭,而後將她知道的,緩緩道來:
“半年前,老爺調任萬年縣令後不久,那李由便來府中投奔我,自稱是我已經過世的遠房表叔的孩子,還拿了一封家書為憑證。”
“我雖有疑惑,但還是收下了他,分給了他一間廂房,也安排了一個丫鬟照應。”
“後來,他便時常找機會與我親近,我能察覺到他對我有旁的心思,但由於老爺忙於政務,經常不在家,我一個人心中苦悶,不小心就著了他的道兒。”
“再後來,他就頻繁向我打聽老爺的事情,還曾偷偷潛入過老爺的書房。我呵斥過他,可他說,我跟他的事情一旦敗露,必死無疑,我們必須要握住老爺的一個把柄,留作保命的手段。”
“我信了,就幫他搜集老爺受賄的證據,可惜老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從此就嚴禁別人進入他的書房。”
“有一次,侍候李由的丫鬟悄悄告訴我,說他會法術!我那時就知道,他絕不是我的什麽遠房親戚,他就是為了老爺才接近我的。”
“我一想,既然已經上了他的賊床,也就只能一條道兒走到黑了。李由跟我說,老爺與一個神秘組織有聯系,他曾經看到老爺在書房與人相會,可他在房外等了半天,卻始終不見有人出來。”
“再後來,他又潛入書房,可什麽都沒找到。直到前幾天,李由忽然說,他沒耐心再等下去了,既然不能控制老爺,那就殺了他,換其他人來坐這個位子。至於他們想利用老爺幹什麽,我真不知道啊!”
“所以......所以,他便不知施了什麽妖法,竟真的讓老爺慘死在書房裡。”
“大人,我真的只知道這麽多了!我所言句句屬實!求求大人饒我一命吧!”
不得不說,謝氏這番話信息量很大。
恆心至少從其中提煉出了幾個關鍵點:
一,朱全的確是慧元或者風濟殺的,地菩山潛入朱府,是想控制這位萬年縣令為他們所用。
二,朱全還與另外一股神秘勢力有聯系。
三,朱全的書房,很可能另有玄機,說不定有什麽暗道密室。
想到這些,恆心心中振奮起來,謝氏果然沒讓他失望,今日算是收獲頗豐。
他點了點,語氣不變,問道:“沒別的了?”
“真的沒了!大人,我發誓!我就知道這麽多。都是那李由的陰謀,我一個婦人家,哪有膽子害朝廷命官呀?”謝氏跪在地上不住磕頭,不一會兒,額頭就滲出血來。
恆心“嗯”了一聲,就離開了牢房。
來到辦公室,他喊上宋玉淑和真剛,三人出了衙門,騎馬很快就趕到了朱府。
這次接待他們的,是上次那個姓盧的管家。
恆心三人直奔書房。
“分頭找,按照謝氏的說法,這間房內很可能有暗道或者密室。”恆心對其他兩人說道。
“是,頭兒!”
真剛細細搜索房間內的書架、書桌、字畫、地磚等每一個細微之處。
宋玉淑坐在地上,陰神出殼,左右遊蕩搜尋。
道門陰神,能穿越牆壁等實物的阻隔,日遊夜遊,極為玄妙。
恆心則打開天眼通,金光掃射著四周。
可是,三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幾乎將整個書房都翻了個遍,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頭兒,會不會是那謝氏胡說八道的?我總覺得那女人不可信。”宋玉淑道。
恆心搖了搖頭:“不會的,她為了活命,必然不會藏私,更不會編出這種容易露餡的謊言。”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對兩人道:“你們繼續找,我去搬救兵。”
“搬救兵?”宋玉淑與真剛都有些困惑。
恆心快馬趕回鎮衍司,來到五樓造化道的地盤,找到了正在吃下午茶的楊靈。
楊靈跟他一樣,也帶著一個五人的小團隊。
一見恆心進來,她臉上微微詫異,眸中掠過一絲喜色。
可她又覺察到自己正在吃著糕點,嘴角還沾著點心的細末, 與一貫的仙子形象不符,於是悄咪咪收起吃的,微微揚起頭:“找我何事?”
恆心將事情簡單講了一遍,說想請她去看看那房間中有沒有機關暗道,畢竟這是造化道的專長。
楊靈痛快答應了下來。
她跟著恆心來到朱府,一進書房,就從袖中取出一隻拇指大小、以青銅鑄成的機械鼠。
楊靈陰神出殼,附在那機械鼠上。
丁點大的青色老鼠,便發出“吱吱”的聲音,在書房內鑽來鑽去。
恆心看著困惑的真剛二人,解釋道:“這位是造化道的楊靈仙子,如今是鎮北部的副尉。”
真剛朝著楊靈和善地笑了笑,宋玉淑面無表情。
不一會兒,青銅鼠就發出“吱吱”聲,楊靈睜開雙目微微一笑:“找到了!”
眾人一喜,都順著楊靈的目光,看向了那機械鼠所在的位置。
此刻,拇指大小的機械鼠,正趴在書房左邊牆上掛著的一副山水畫邊,不斷用極小的爪子敲擊著。
恆心快步上前,伸出兩根手指叩擊牆面,傳出來的音色沉悶厚重,裡面不像是藏有暗道密室的樣子。
楊靈得意道:“真正高明的機關術,往往與陣法相結合,可不是你這種笨法子能試出來的。”
她拿起書桌上的油燈,走到那幅畫前,以燈火將之點燃。
火焰蔓延,很快包裹住了整張山水畫,讓恆心等人目露驚奇的是,這畫在火中居然絲毫沒有焚毀的跡象。
“果然有玄機!”恆心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