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城四大酒樓,位列其中的大四喜招待的最多的就是江湖上的豪客,這其中自然有其原因。
最早的大四喜酒家地處南城長堤,面向水運碼頭,原來樓高只有三層,卻可窺河運全貌,閩江帆影,盡收眼底。
每當夜幕低垂,堤邊燈光點點,遊人如鯽,看相、算命、賣藥、流鶯(私娼)等三教九流混跡其間,乃是除北城外最繁華的地段。
那地方既是鵝城水運交通樞紐,碼頭相接,又是“雞鳴狗盜”雲集之地,幫派份子的活動猖獗,明搶暗偷、收保護費,無法無天。
正常的商家都望而生畏,不過有個人看中了其中的優勢,這個人就是大四喜的老板陳四喜!
他看問題別有不同!
其認為長堤地區深藏大量幫派堂口、碼頭包工、衙門捕快等,這些家夥錢來的容易、散得也快,再加上有求於這種人保護的、被他們敲詐勒索而要談判的,其中的消費絕對不會比城北的鄉紳富戶遜色多少。
為此,考慮清楚的陳四喜便決定以這類人物為營業的主要對象,事實證明其想法相當正確,江湖人最要緊的就是場面跟派頭,光鮮亮麗又上檔次的大四喜一開業便座無虛席、雄視長堤!
沒兩年便擴大經營吞並了周邊樓面,這大四喜酒家便成為鵝城最負盛名的大酒樓之一。
……
鵝城靠近海而且以養鵝出名,所以這大四喜就有兩道招牌名菜,一道是紅燒大裙翅,一道是招牌燒鵝。
這紅燒大裙翅取自大鯊魚的全鰭,又鋪以炙蛤蜊、炒鮮蝦、田雞腿及筍雞脯,又海參、鰒魚、肥雞、豬蹄共燴一處,做過精致考究,美味無窮,一道菜就要60個銀洋。
而招牌燒鵝,用的是本地特有的黑棕鵝,需選用7斤左右的成鵝,去頭去翅,此時的鵝肉肥瘦相間,經過多道工序,烤製出來的燒鵝肥而不膩,表皮酥脆,老少皆宜。
來到大四喜二樓的郭宇師徒找了個靠窗觀河的桌子座說下,就點了這兩道招牌大菜。
郭宇想著這次事件收獲極大,阿福、大膽二人出力甚多,還需好好的犒勞他們。
所以不惜重本,請二人吃頓好的。
待得酒菜上齊,阿福、大膽齊齊流著口水看向郭宇。
說起來他二人這輩子哪吃過這等好東西。就算是郭宇在原世界也不成吃過這麽貴的飯。
畢竟這頓飯的價值已接近一百銀洋,足夠一個四口之家一年的花銷還綽綽有余。
郭宇看著眼巴巴瞅著他的大膽、阿福二人也不廢話,同樣咽了咽口水說道:“開動!”
只見三人甩開膀子,掄起筷子,襲向桌上的酒菜。一時間,筷子上下舞動紛飛,酒菜如風卷殘雲一般進了三人口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人吃了個肚滿頂嗓子眼,又讓小二上來一壺茶,慢慢聊天消食。
郭宇飲著茶向窗外望去。此時已是傍晚,河堤上人流竄動。華燈初上夜闌珊,滿街燈火,酒肆花窗映著倒影,茶棚煙霧升騰,宣染濃濃煙火氣。一片繁華景象。
但越是繁華景象,往往越掩蓋不了其下的黑暗。
郭宇往堤上看去,一隊身穿白衣頭帶紅巾類似和尚的人,引起了郭宇的注意,對方領頭人雖然身上穿了袈裟,但卻沒有剃度,披頭散發,做頭陀扮相,更重要的是,這些人的手中都捧著一尊女菩薩雕像。
而引的郭宇注意的就是這尊雕像,佛像的樣子雖然是女菩薩的樣子,
但臉上的表情卻是極其詭異,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還隱隱帶著一絲邪氣,看起來就不正常。 在這些人的周圍還有十幾個衣著破舊的百姓正在往他們手中的功德箱添香油錢,那些百姓看著女菩薩雕像也是極其虔誠的樣子,完全沒有在意雕像那詭異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郭宇眉頭緊皺,回憶記憶,當年郭宇的太爺將他行走江湖的事情當做故事講給郭宇聽。
他從太爺的故事裡,好像好像聽過此等現象,因為他現在乃是修煉之士,所以對醫術也略有修習。
雖說他沒有接觸那邪菩薩像,但他從那些百姓的臉上看到了中毒的跡象,那些假和尚應該是使用了一種類似於迷幻藥的東西來迷惑信徒的。
然後指著那些假和尚對他大膽問道:“大膽,最近這樣的事情多嗎?”
大膽剃著牙順著郭宇指的方向看去。
“師傅說的是那些舉著菩薩像的假和尚。”
“正是!”郭宇點頭道。
“回師傅的話。這些假和尚一直挺多的,不過以前一直在城外活動,與各個鄉村招攬信徒。
他們拜的菩薩好像叫什麽無生老母的,據說很是靈驗,城外好多的鄉民都傾家蕩產的供奉。
沒想到這些人現在竟然進了城。”
“哦,那大膽你可相信這菩薩的靈驗?”郭宇戲謔的對大膽問道。
“師傅,我可不信。”
“哦,為什麽?”
“是這樣的師傅,我從小無父無母,一直在街面上混,魑嵬魍魎的事情沒少見,這些假和尚一看就不是正道。我又不是鄉村愚夫,豈會被他們欺騙?”
“嗯,不錯!今天就給你二人普及下這江湖上的門道。”郭宇對大膽和阿福開口。
“江湖之中各種人魚龍混雜,手段也千奇百怪,不過總的來說分為上八門和下八門。
上八門是:金、皮、彩、掛、平、團、調、柳這八門,金是指相面算卦;皮是賣假藥的,彩是變戲法的;掛是和武功有關的行當, 比如武師,鏢師,賣大力丸的;平是說書的;團是相聲,相聲過去也叫“團春”;調是指那些看花柳病的遊方郎中;柳是指曲藝、戲曲這些戲子行當,這些屬於正經行當。
下八門是指蜂麻燕雀,橫葛攔榮八門,這八門就是見不得人的了,蜂是大型的騙子團夥;麻是單槍匹馬的騙子;燕是女人或者利用女色行騙的;雀是指長期盤踞某個地方的團夥,也就是黑社會,手段也比前三者凶殘狠辣。
而橫葛攔榮則是更講究武力,橫門也叫花門,指的是職業的賭徒,也就是老千;攔指的是綠林響馬,響馬和土匪略有不同,一群窮人聚嘯山林就是土匪,而綠林響馬則必須有師傅,有傳承,有武藝,是專業的土匪;榮指的是大偷,過去小偷自稱“榮行”或“老榮家的”,而能夠自稱榮家門的不能是偷雞摸狗的小賊,得是獨來獨往的大偷,這種人物又叫“高買”;葛指的是江湖殺手、打手,打家劫舍的獨行強盜。”郭宇喝著茶慢慢的敘述。
“那師傅,這些假和尚是那一行”大膽和阿福滿臉求知欲的看著郭宇。
郭宇慢慢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他們哪一行都不是,這幫人屬於邪教,以正教之名,趨改教義,用迷藥操控信徒,達到斂財的目的,邪惡之極。”
郭宇隨後頓了頓繼續說:“我懷疑這些人應該和王家的事情有關,大膽你經常在街面上混朋友多,盯著點這些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及時跟我說。”
“放心吧師傅,沒問題。”大膽拍著胸口跟郭宇保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