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軍被幾個士兵按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沙場被殺死。
然而他卻恨不得別人,隻怪自己殺心太重,隻想著趕盡殺絕,卻沒料到敵人會利用這一弱點,將十萬大軍圍困在這裡。
三日後,仍不見援軍到來,他們也成了皇帝的棄棋。
漸漸地士兵開始暴動,將那將軍的盔甲脫去,按跪在地上,用馬鞭抽打在他的身上。
“汝有何臉面,面對眾人。”
一個士兵用刀割毀了他的面容。
那將軍忍受著疼痛,任由士兵毆打他的身體,到死都沒有吭過一聲。
那將軍死後,魂魄不願離去,親眼目睹著十萬大軍被殘殺殆盡,覺得愧對眾人,於是便一直跪在眾人的屍體前懺悔。
閻王見了,想收他乾麾下。
“你我皆為罪人,生前所殺之人不計其數,我欲建立地府,為逝者引輪回之路,以此贖罪,你可願助我。”
“我乃罪人,理應贖罪。”
兩人開始為死去的人引路,漸漸地兩人成為了兄弟。
“汝之容貌已毀,這副面甲便送於你。”
“這是……”
那將軍看著那副面甲,感覺有些熟悉。
“汝之戰馬,面部盔甲所鑄。”
“謝閻王。”
從此那將軍便改名馬面。
喬玉深從惡夢中驚醒,在黑暗中連忙尋找燈的開關。
燈一亮,一具骸骨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骸骨形狀似馬,渾身充滿了怨恨,朝著喬玉深步步逼近。
“嘶……”
湯姆見狀,發出凶惡的嘶嘶聲。
瞬間,兩隻凶獸便纏鬥在了一起。
那骸骨怨念很重,渾身散發著黑色的戾氣,湯姆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沙場,停下。”
一道聲音在喬玉深的腦中響起,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
那骸骨聽到這個名字,身上的黑色戾氣消散了一些,痛苦地掙扎著,仿佛魂魄內有天使和惡魔在爭鬥。
那骸骨失控地轉了幾圈之後,踏風而去。
喬玉深看著它那痛苦的模樣,腦海中冒出一段記憶。
沙場死後,魂魄中只剩下一副骸骨,它的怨念很重,不願離去,留在這裡吃士兵的魂魄。
它越吃越多,身上的戾氣也越來越重,吃完十萬大軍後,它失控了,留在人間給人們帶去惡夢,從此人們便把它稱為夢魘。
湯姆傷勢很重,差點被夢魘踩得魂飛魄散,喬玉深卻不知所措,只能看著乾著急。
喬玉深忽然想起腦海中的那道聲音。
“體內的另一個人,請你出來救救湯姆。”
馬面的元神早已被他吸收得差不多,僅剩一絲殘留的記憶。
“我要是蘇醒了,你將陷入沉睡。”
“只要你能救湯姆,我怎樣都無所謂。”
喬玉深的手上漸漸幻化出一個面甲。
“想清楚了再戴上。”
喬玉深閉上雙眼,將面甲戴了上去,隨後面甲漸漸消散。
再次睜開眼時,左眼變得十分犀利,而右眼就像睡著了一般,看不見任何光明。
“我想起來了,我是地府裡的使者。”
馬面恢復了一些記憶,而小男孩則陷入了沉睡。
喬玉深帶著湯姆來到了彼岸。
“眾位亡靈,借花一用。”
喬玉深摘了一些彼岸花,帶回了閻王殿。
喬玉深取了盆忘川河水,
把湯姆和彼岸花泡在了水裡,彼岸花在水中漸漸化開,染紅了盆裡的水。 “你在這裡泡上三天,我先回去了。”
“喵。”
湯姆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喬玉深剛走出房間,便撞見了一個穿髒白背心,頭上戴著草帽的大叔。
頓時感到頭痛,腦海中冒出一段記憶。
牛頭生前是個農夫,由於家中母親病重,又沒有錢醫治,只能將老牛賣掉,然而老牛年邁無力,沒有人願意買來做勞力,出於無奈隻好賣給屠戶。
老牛在他家中任勞任怨二十多年,沒有吃過一頓飽飯,而如今還要它的命,想到這裡,農夫跪哭在它的面前。
“家中母親病重,無錢醫治,隻得將汝賣於屠戶,如有來世,當牛做馬以報救母之恩。”
農夫給老牛喂了些紅薯,想讓它吃飽了再上路,然而老牛隻吃了一個紅薯,便不再吃了,因為它知道紅薯很金貴,一般人家都舍不得吃。
老牛舔了舔農夫臉上的淚,默默地濕潤了眼眶。
它沒有叫喚,也沒有掙扎,隨著一滴眼淚劃落,走進了滿是血腥味的屠戶家中。
它閉上眼睛,伸直脖子,腿上的肌肉不停地顫抖,任由屠夫一刀一刀地了結了它的生命。
生命比金錢珍貴,而它卻要用生命換取金錢。
農夫沒有賣掉牛頭,用竹筐裝著,找了一個青草茂盛的地方,為它僅剩的軀體埋葬。
他的妻兒曾勸他,這不過是頭牛罷了,可當他看到這個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親人身首異處時,他真的接受不了。
他就這樣一直哭著,直到死去。
這一切馬面都默默地看在眼裡。
“請隨我來,我為你引輪回之路。”
“我乃是一畜生,不配轉世為人。”
那時地府還沒有建立靈道,馬面便將他留在了地府。
從此,農夫改名牛頭,以此紀念老牛之恩。
百年後,牛頭建立了靈道,為人類之外的生靈引輪回之道。
喬玉深想起了他是誰,上前打了聲招呼。
“牛頭大哥。”
牛頭驚訝地看著喬玉深,活人是怎麽來到地府的。
牛頭蹲了下來:“小朋友,你是怎麽來到這裡的,又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牛頭大哥,我是馬面。”
喬玉深一說,牛頭頓時明白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你這小子。”
兩人一番家長裡短過後,喬玉深便回了家。
剛回到家,就見到一個男人趴在床上尋死覓活。
那男人是喬玉深的父親喬海,當時做手術痛暈了過去,醒後才發現雙腿沒有了知覺。
那村醫動手術時,不小心割傷了他腿部神經,導致他現在下肢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