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頓時睡意全無,猛地從床上坐起,警戒地看著倚在桌邊的人。模糊的視線再加上房間的昏暗,讓威爾一時間根本看不起那個人的臉。發覺那個人沒有任何動作,威爾迅速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對方是誰。
“你說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房裡幹嘛,還無聲無息的。”威爾打著哈欠憤憤不平地抱怨,他看清了那個人的臉,那好似冰川的表情,正是范德法蒂諾的面容。
看見范德法蒂諾沒有說話,威爾下床來打開窗戶,月光照進來會屋子亮一些。
“這天還沒亮呢就要啟程了?”威爾以為是自己睡得太沉了,所以夜晚的幾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以為現在即將天明了。仔細感知一下,發現自己身上的疲倦感也消散地差不多了。
“確切來說,距離天亮還早,你才剛睡下而已。”范德法蒂諾所在的位置,月光照射不到,這句話就像黑暗中飄出來的一樣。
“那不得不說你是真的有病,你不困就跑到我房裡來,我可困得要死,怎麽地,你們魔人睡不著的時候也需要找人談人生、談理想?”但威爾卻是一副不願閑聊的樣子。
范德法蒂諾沒有多言,他朝著一面牆伸出手,接觸到的牆面就像蕩起波瀾的水面一般,魔人的手直接穿了進去,又完好地收了回來,收手的那一刻,牆上的波瀾也瞬即消失。
這讓威爾有些意想不到,但歸結於極能的話也說得過去。“你這大半夜的,到我這兒來就是為了表演穿牆術的?”
范德法蒂諾有點後悔自己的行為,應該直接給這個蠢貨解釋清楚的。“我是想說眼前你所見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我也沒有無聊到大半夜跑你房裡,只是我們都入夢了。”
威爾不解其意,但他已經習慣了范德法蒂諾每次講話都不說完整。“你是說我做夢了,然後在我的夢裡夢見了你,所以你只是我的夢,或者你做夢了,你在你的夢裡夢見了我,還是說你和我做了同一個夢,所以這既不是你的夢,也不是我的夢。”
“你玩繞口令呢?”
“呵,魔人還知道繞口令呢。”
“是我們入睡之後,被引導進了同一個夢裡,所以除了我們本人,這其余的一切都是夢境。”
“夢境”,威爾細細揣摩著這個詞,眼前的這個魔人,不就是最初自己夢境裡的產物嘛。然而那些兵荒馬亂、血流成河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倒是自己和魔人相處了那麽久。“既然是夢,那醒了不就完事了。”威爾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沒有用而且還不痛,他明白疲倦感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因為在夢裡知覺和觸感減弱的原因。他再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一邊拍一邊說:“怎麽沒有用啊?”
范德法蒂諾看著這滑稽的一幕。“你再用點力唄。”
“那該怎麽辦,等自然醒?”
“這種被引導入夢的情況,是不可能自然醒的,不過不用擔心,只是有人察覺到了我們進入薩格霍德,用這種特殊的方法來給我們‘接風洗塵’的。”
威爾聽出來這是魔人乾的,問范德法蒂諾。“你朋友啊?”
“算是吧,魔人基本上沒有朋友這層關系。”
“那把他叫出來呀。”
范德法蒂諾指著另一面牆上的鏡子。“你去看看那面鏡子。”
威爾照辦,只不過房間太暗,鏡子裡只能看見自己的輪廓。但仔細一瞧,輪廓居然在變,而且逐漸變成了一個女人的輪廓,
威爾有一種見鬼的感覺,女人有了輪廓之後,在沒有光的情況下,臉部和五官也開始清晰起來。威爾看向范德法蒂諾,想知道怎麽回事,反觀范德法蒂諾的表情卻仿佛都在預料之中一樣。 一個女人面容在鏡中浮現,她睜開一雙大眼盯著威爾,眼神中透著和曾經范德法蒂諾如出一轍的冷漠。
“讓開。”女人用命令的口吻對著威爾呵斥道。
本就以為見了鬼的威爾連連後退,緊接著,女人的整個身軀都從那面隻顯出她的臉的鏡子中伸展了出來。一個活脫脫的女人站在威爾面前,進化為高等魔人的她同樣擁有一副精美的面孔。在威爾看來,和前台的熱情女人相比,眼前的這位簡直冷漠到了冰點,只不過眼前這個女人有種涉世未深的青澀感,女人這個稱謂用在她身上牽強了些,女孩應該更合適。雖然不知道魔人是怎麽計算年齡的,但之前憑借外貌,威爾判斷出范德法蒂諾年長不了自己幾歲,估計這個女魔人應該和范德法蒂諾是一個年齡段的吧。
威爾朝著范德法蒂諾說:“你那個穿牆術現在來看爛透了,你瞧瞧人家這個。”說完還豎起大拇指,既想著拍馬屁來預防女魔人潛在的攻擊,同時也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女魔人轉向范德法蒂諾。“想不到你這麽快就回來了,這位就是你帶回來的成果?”
“若是沒有他,我還能返回得更快一些。”
威爾原本以為他倆同為魔人,又認識,交流會輕松一些,沒想到還是十分冷漠的對話。威爾借此間隙瞄了一言女魔人的穿著,依舊和范德法蒂諾一樣的異域狂想的藝術風格,只不過她身上的裝飾更多,上衣的設計完美展現了女魔人纖細的腰,下身的褲子則凸顯了腿長,也許褲子更方便於打鬥吧。威爾對女魔人的眼光不自覺地變成了觀賞。
“所以呢,自始至終這個房間裡我隻感受到了你身上極能的存在,其他半點沒有。”威爾聽出來女魔人說的是自己,心想怎麽能是半點沒有呢?明明自己曾經使出過一點點。
“我也不知道,一切奧秘都在他手上的那枚戒指裡。”范德法蒂諾聳了聳肩。
女魔人轉頭看向威爾食指上的戒指,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種感覺讓她知道這玩意兒必然和魔人有關。專注地感受一下,確實在戒指中隱隱約約有極能的存在。“那你直接把戒指拿回來不就得了,還帶個人,不嫌麻煩?”
“那枚戒指取不下來。”
“這好辦,砍掉那根手指或者把整隻手砍掉,這對你來說不是輕而易舉嗎?”
威爾聽到這句話驚得啞口無言,眼前這倆人不愧是一個種族的,之前范德法蒂諾也提過砍掉手指的想法,並且倆人先後毫不隱諱、不約而同地在他這個戒指持有者的面前將想法表達了出來。
范德法蒂諾沒再作聲,但女魔人好像得到了這位同類的默許一樣,她再次把目光投向威爾,這一次眼神中流轉著殺意。威爾立即警戒起來,他連退了幾步,和女魔人拉開一個只能說算是安全的距離。再看向范德法蒂諾,希望他能給點什麽反應。但這位和威爾一路同行的魔人此刻卻一動不動、面如冰霜。
威爾突然急中生智,他連忙對著女魔人說:“喂,這是在夢裡啊,就算你拿到了戒指也只是夢境的一部分,夢醒了就啥也沒有了。”說到這兒,威爾想到就算連手也砍了,不也是夢嘛,突然感覺不那麽怕了。
女魔人對威爾的話不為所動。“是嗎,那我可以向你保證,你夢醒後,那枚戒指也不會再糾纏你,至於你的手就不好說了。”
這下威爾徹底沒轍了,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女魔人以及依舊紋絲不動的范德法蒂諾,顧不了什麽面子了,他朝范德法蒂諾大喊。“喂,這一路都過來了,你就打算眼睜睜看我在這兒把命丟了?”
“你不會丟命的,少隻手而已。”女魔人“安慰”著威爾。
聽到這話的范德法蒂諾動了動身子,瞬間點燃了威爾的希望之火。結果,范德法蒂諾只是換了個一個更愜意的站姿,好像準備更舒適地觀看即將發生的好戲。
威爾還沒放棄,可正當他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女魔人一把抓住了威爾帶著戒指的左手,她的另一隻手並成掌,極能開始在整個手掌匯聚。威爾看出來接下來她準備用手刀直接將自己的整個手砍掉,他最後一次看向范德法蒂諾,明明都在一個屋子裡,但眼神的求救型號就像隔了千米之遠一樣,對方根本接收不到。
女魔人看著威爾,動手前毫無感情的最後一語。“這是在夢裡,不會太痛的。不過你待會兒夢醒了就說不定了。”話音落,女魔人舉個細長的胳膊,迅猛地朝著威爾的左手劈下。
正當手刀近乎接觸到了威爾的皮膚時,一股突如其來的極能,像一面不可見的堅實盾牌,讓威爾完好無損地抵擋下來這次進攻。兩股力量的碰撞頓時影響著夢境中的一切,所有事物的形態都在瘋狂地扭曲。
范德法蒂諾同樣受到了震撼,他冰塊一般的面容上有了些許的驚訝,但細思一下,也算是在預料之中。
反觀女魔人,她的吃驚遠大於范德法蒂諾,甚至出現了一些惱羞成怒。她被抵擋下來的手掌不自覺地顫抖,而眼前的威爾卻毫發無損。她用力握拳不允許手掌再有任何顫抖,然後五指迅速展開,極能再次匯聚,她要第二次嘗試。
威爾急忙勸阻。“你別白費勁了,這戒指還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你硬來是不行的。”一方面威爾確定這枚戒指在保護他,但另一方面他不確定這枚戒指有多能扛和女魔人的實力有多強。可是眼前的女魔人殺意不減,第一次的失手讓她開始提高極能,威爾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她這一次的手刀上的極能和剛剛大不相同。
勸阻無效,威爾裡面把目標更換成范德法蒂諾。“你不勸勸嗎,任由她這麽胡來?”
得到的回應依舊是一言不發。
女魔人再度抓起威爾的手,伴隨一聲怒喝,一掌劈下。威爾雖然被保護了一次,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害怕,不敢直視這一幕。
兩股極能的二度相撞,隨即轟然一聲。范德法蒂諾環顧四周,夢境的扭曲在極能的波及下接近崩潰的邊緣。女魔人被威爾手中戒指所釋放的防禦極能彈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房間的牆角處。威爾的左手在兩股極能的刺激下抖得厲害,但除了顫抖,他依舊沒受半點傷。威爾看向牆角處的女魔人,可以感受到那股匯聚成手刀的極能在消退。
威爾看向在一旁一直無動於衷看戲的范德法蒂諾。“喂,你不救我也就算了,好歹扶一下你的同族吧。”
范德法蒂諾終於鐵樹開花地擠出了一句話。“沒必要,彈飛她的那股極能重在保護你,而非傷害她,所有她基本上也沒受傷。”
“都是借口,你就是沒人性。”說完威爾試探性地走近女魔人。
“怎麽,看看死沒死,想要補刀啊?”范德法蒂諾插嘴道。
“總得先看看她有沒有事吧。”
“她剛剛還想剁了你的手,你現在還關心她,何必呢?”冷漠的魔人有些不解。
“我這不是半點事沒有嗎,再說了她也是因為我才被彈飛的,再怎麽說先看看什麽情況吧。”
威爾走到女魔人跟前,確定已經感受不到威脅性的極能了,此時的女魔人已經調整了姿勢,低著頭坐在牆角處。威爾心中還是有些許的恐懼,他戰戰兢兢地問道:“你還好吧,有沒有事啊?”
見女魔人沒有說話,威爾心想這些魔人都一個不愛開口的德性,指向手上的戒指說:“現在還沒人知道這東西到底有什麽秘密,你說你著什麽急呢?”
女魔人微微抬頭,看著黑暗中威爾手上那亮閃閃的戒指。瞬息間,她一把抓住威爾的手,威爾心頭一緊,沒想到這女魔人依舊賊心不死。“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聽勸呢?”
但女魔人只是抓威爾的手,沒有任何後續的動作,威爾在緊張之下還留了個心眼去確認沒有極能匯聚。片刻之後,女魔人松開了威爾的手,威爾長籲一口氣,他認為這下女魔人多半已經打消了剁他手的念頭了。
威爾瞄向剛剛女魔人匯聚極能的那隻手,雖然房間昏暗,但還是可以看得出那隻手已經鮮血淋漓了。威爾疑惑地向范德法蒂諾問道:“你不是說她不會受傷嗎?”
“我只是估計而已,只能說明戒指釋放出的保護你的極能太強,才導致她受傷的。”范德法蒂諾表現得事不關己。
威爾此時可以確定女魔人已經沒有了危險性,他蹲在女魔人很近的位置。“你的手要不要緊啊,要不我扶你起來,想辦法把你的傷口處理一下。”威爾看了看房間內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用來湊合包扎一下的,又恍然意識到這是在夢裡,興許夢醒了她的這些傷就沒有了,總之先把她扶起來再說吧。
正當威爾謹慎地伸手想要扶起女魔人時,他注意到了女魔人的眼神,殺意全無的雙眼中含著幾分意外。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女魔人終於發聲了。
威爾不解。“什麽這麽做?”
“你應該和那家夥一樣才對啊。”
威爾知道她說的“那家夥”是誰,回頭看了看范德法蒂諾,仿佛這裡從始至終發生的一切事都和他無關,他完全是一個局外人,甚至現下連眼神都不願放在威爾和同族身上。
威爾苦笑著反問。“你還不了解你們魔人的性格嗎?”
“但你也是魔人。”
威爾遲疑了,他知道要是否定這個說法的話,剛剛戒指爆發的極能為什麽又要保護自己呢?他此刻自己都弄不清楚,還得給別人解釋一大堆。威爾選擇避開這個話題。“我先扶你起來再說吧。”他抓住女魔人的雙臂,女魔人也很配合他的動作。
等她站起後,威爾才真實地觀察到她的手傷得不輕。“這是在夢裡,這傷是不是夢醒了就沒有了。”
“會有所波及吧,但不會像現在這麽嚴重。”女魔人輕聲解釋道,仿佛是威爾沒有表現出那份魔人應有的無情,所有她此刻的講話也稍稍有了點溫度。
“抱歉抱歉,我也著實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威爾有些歉意地撓了撓頭。
這更讓女魔人感到意外,在她認知當中好像魔人就沒有道歉的時候,那些歉意的詞語全都用在口是心非或嘲諷上。她感受到了魔人除了冰冷之外的情緒,她開始懷疑眼前這個有血有肉的男孩到底是不是魔人?
一直處於看戲的范德法蒂諾覺得沒什麽看點了,對著女魔人冒出一句。“既然戒指拿不到,你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不用你說。”女魔人甩頭就準備離開。
這時,威爾突然叫住了女魔人。“欸,你等一下,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
“你還不舍得別人走了?”范德法蒂諾不會放過任何嘲諷威爾的機會。
“你可閉嘴吧,”威爾嫌棄地瞪了瞪范德法蒂諾,再轉向女魔人,“你有沒有能力可以窺見別人的夢?”威爾邊說邊指著自己的腦袋。
女魔人回答。“只要你記得你的夢,我就可以看見。”
“那太好了,你可以看看我的夢嗎,我之前已經做過好幾次了,你們絕對會感興趣的。”
范德法蒂諾不屑一笑。“不一定哦。”
“你不一定就拉倒,待會肯定不告訴你。”
“我試試吧。”女魔人讓威爾坐下,閉著眼用指尖觸摸著威爾太陽穴的位置。
威爾好奇地問。“這樣就可以了?”
“不要講話,把你記得的所有夢境畫面都回憶出來。”女魔人命令道。
威爾也跟著閉上眼,老老實實照吩咐做。
當女魔人睜開眼時,她已經來到了威爾夢境中的戰場,眼前交戰的兩軍她再清楚不過了,魔人和伯倫卡亞帝國軍。她滿意地看著被魔人所屠戮的帝國士兵,看著他們一個個倒在血泊裡的慘狀,如若這不是夢,女魔人恨不得馬上加入其中。
女魔人很快就意識到這是一場攻城戰,看帝國軍的規模應該是伯倫卡亞的重要城池,但當她看向城牆的方向時,頓感驚愕。她認得那高聳、固若金湯的城牆,那是歌德福納,魔人已經打到了帝都。這讓女魔人又意外又興奮,她深知只要攻陷了歌德福納就等同於拿下了整個伯倫卡亞。興奮之余,那匹健壯的黑馬又出現了,它馱著君主走過女魔人。正好,女魔人的雙目巧合地和君主對上了,她知道自己現在是看不見的,她認得那匹黑馬,只是她抬頭仰視卻怎麽也看不清這位君主的面容,只有那雙深淵般的眼睛,如同刻在她腦海一般記憶猶新。
女魔人夢地睜開雙眼,從夢境中折返出來。威爾立即詢問道:“怎麽樣?”
女魔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范德法蒂諾。“我們,打到了歌德福納。”
這句話瞬間激起了范德法蒂諾的興趣。“你說什麽,你說清楚。”
威爾鄙視地插嘴道:“喲喲,不是有些人不感興趣嗎?”
女魔人繼續說:“在他的夢裡,魔人正在進攻歌德福納,而且大有成功攻陷的勢頭。”
“這怎麽可能,多年以來魔人從未辦到過這一點。”范德法蒂諾感到不可思議。
“所以他才出現了。”女魔人看向威爾,一語中的。
范德法蒂諾也看向威爾,心想這小子身上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有威爾被兩雙遊弋著戾氣的眼睛盯著,感覺後背汗毛直豎,渾身不自在。他想轉移兩人的注意力,對女魔人拋出一個問題。 “還有位君主,你看出他是誰了嗎?”
“始終看不清楚臉,只看見一雙眼睛,很是熟悉,不過他胯下那匹黑馬我倒是知道,那確實是魔人頭目才能擁有的坐騎。”
“黑馬”,范德法蒂諾當然也知道有這麽一個存在。
“然後呢?”威爾接著問。
“然後你的夢就沒了。”女魔人攤手。
“即使如此,看來只有之後去見了魔人的領袖,才能知道這一切了。”范德法蒂諾得出結論,女魔人也點點頭,威爾只有默默接受這被安排的命運。
女魔人說:“要是沒什麽其他事,我就先走了,祝你們好夢。”
威爾尷尬地笑了笑。“這算哪門子好夢啊?”
女魔人消失前,威爾朝她問了一句。“喂,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米蕾,米蕾·內達拉。”
“好嘞,比范德法蒂諾的名字好記多了,我叫威爾。”威爾介紹著自己,全然無視旁邊魔人的白眼。
米蕾的臉上露出不明顯的笑容,她感覺這個叫威爾的男孩身上有許多魔人不曾擁有的東西,讓她感到十分神奇。威爾也咧嘴一笑,原來那副冰霜一般的面孔也會有笑的模樣,而且是完全不同於范德法蒂諾大部分時間呈現出的譏笑。
就在米蕾消失的瞬間,夢境的空間開始極度地扭曲,威爾看向范德法蒂諾,他的臉已經扭曲到了可謂恐怖的程度。
威爾雙眼一睜,打挺般從床上坐起,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這次有痛感了,長舒一口氣。“全都是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