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行。”威爾的態度非常堅決,他雙腳牢牢地站在原地,恨不得可以扎入土裡,怎麽拔都拔不出來。將頭側在一邊,擺出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
范德法蒂諾·奧弗倫也不著急,沉默的和他耗著。兩匹巨狼持續地匍匐在地面上,是范德法蒂諾從自身釋放出的某種力量一直壓製著它們。
威爾看見范德法蒂諾半天不語,還是忍不住先開了口。“我們就不能走著去嗎?非要騎狼,我昨晚差點被吃了,萬一走到一半它轉身一口把我吃了怎麽辦?”
“走著去,那得花很長一段時間,巨狼的速度很快,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進入北域。”
“昨晚你不就是從森林走出來的嗎?”威爾尋找著任何可以當成借口的細節。
“不,我是坐著更可怕的魔物出來的,那家夥更快,但樣子卻比巨狼惡心多了,只會讓你更不敢去。”
威爾看著范德法蒂諾說這句話時面部的從容,心想著這家夥還真的只是長得像人而已,實際上比那些所謂的魔物都恐怖。
范德法蒂諾接著說:“而且巨狼的身形較小,又敏捷,可以馱著你躲過很多危險。”
“較小,你的意思是森林裡面還有更大的家夥,這種巨狼都小了,萬一我和狼被更大的魔物一口全吃掉了怎麽辦?”威爾掐著范德法蒂諾話裡的危險因素。
“還有我呢,你怕什麽?”
威爾莫名地感動。“你還會保護我呀?”
“不會。”這句回答冷若冰霜。
“那你說個啥,不去了不去了,死都不去。”威爾抱怨著魔人的廢話。
“但肯定也不會讓你這麽容易就死了,我還得帶你去見我們的頭兒。”
“你是說我夢裡的那位君主?”
“你夢見的是哪位?”
“我也不知道,但他和你一樣,雖是魔人,卻有著人的模樣。”
“據我所知,北域經歷了數十代魔君,應該都是人的樣子。再怎麽說,你也得描述一下外貌特征吧。”
威爾回憶起自己的夢,他確實看見的是人樣的君主,但那位君主的面容卻忽明忽暗,威爾想要描述的話就在嘴邊,卻怎地也說不出口。
“搞忘了?”范德法蒂諾看威爾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我明明記得我看見了他的臉,但就好像沒有任何語言能夠表達出來。”
“那好辦,跟我走,帶你去看個清清楚楚。”
威爾嫌棄地看著范德法蒂諾,這家夥居然把話題繞回來了。他對這個魔人心裡滿是覺得不靠譜,這一路去不知道有多少凶神惡煞的魔物,到時候魔君要是沒見到,半路把自己的小命給賠了,以范德法蒂諾的實力自保可能沒問題,最後還可以當什麽也沒發生地溜了,只有自己吃了大虧。但是也找不到再反駁他的借口了,這樣僵著也不是個事,他看著范德法蒂諾,很不情願地說了一句。“那就走吧,不過……”
“走。”沒等威爾說完,范德法蒂諾就動身了。
“喂,我還沒說完呢。”
范德法蒂諾大步流星地走向巨狼,他蜻蜓點水地在地面一跺腳就躍在了狼身上,巨狼同時也感受到了背上魔人的存在,立馬站起了身。反觀威爾,就和魔人形成了極大的反差,他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每走幾步就停下觀察一下,確保巨狼對他不會有產生食欲,沒有危險了再繼續挪步。
威爾需要靠雙手抓住狼身上的狼毛才能爬上去,
他試探性地拈起一把毛扯了扯,這手中狼的毛倒是十分順滑,看見巨狼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威爾才算放心往上爬。威爾總算是上了狼背,但是他是整個人趴在狼背上,雙手緊抓了背上的毛。范德法蒂諾瞟了他一眼,好似已經習慣了他那個慫樣。“你為什麽要做出這個姿勢?” “連一條安全帶都沒有,你說這巨狼速度很快,萬一待會被甩出去了怎麽辦?我不得保持一個穩當一點的姿勢啊?”威爾整個人趴在狼背上,感覺自己就像躺在一張巨大又柔軟的毛毯上一樣。
算了,只要這小子願意去了,管他這麽多幹嘛?范德法蒂諾心想。然後魔人瞬間集中精力,釋放出一股威能。這次威爾能夠感受到強烈的震顫,他吃驚地瞪大眼珠,身體裡的五髒六腑都在顫抖一般。身下的巨狼對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更為敏感,它們蹬腿就跑,長驅直入的衝入森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威爾的慘叫也跟著被帶進森林裡。
威爾這才真正的感受到了巨狼的速度,像受驚了的野馬,快得讓威爾睜眼都感到困難,他適應了一會兒,雙手依舊死死的抓著狼身上的狼毛,緩慢地把自己調整到坐的姿態。他勉強睜開眼後頭看,才發現自己已經距離剛才的入口十分的遠了,這簡直比過山車還要快。之前的亮如白晝,早就被森林的黑暗吞噬得僅剩一點點模糊的微亮。
他再看看范德法蒂諾,發現這個魔人居然筆直的站在狼背上,他雙手抱胸,無論巨狼出現怎樣的顛簸,他都絲毫不動。范德法蒂諾注意到了威爾的目光,輕微轉頭看向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讓威爾心裡直發毛,立馬避開這種眼神,兩人間頓時彌漫著尷尬的氣息。
“喂,你還有力量讓這些魔物都聽你的?”威爾先起了話題,也算是為了打破這種尷尬。
“沒有。”
威爾等了幾秒,發現魔人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了,很不滿的向他大喊。“你多說幾句話解釋一下能死呀,還非得我問你才肯說?”
范德法蒂諾俊美的臉上顯露一絲絲得意的壞笑。“這並不是讓魔物都聽我的,而是用極能給它們施壓,如果它們待在原地承受這種極能,不一會兒就會因為受不了而死,所以,它們的狂奔,只是在逃命而已。”
“極能是什麽東西?”
“就是你剛剛切身感受到的那個東西。”
威爾這才反應過來,范德法蒂諾還在源源不地釋放著這個叫極能的東西,自己只是適應了,可還是能明顯地感覺到。這種力量沒有形態,卻是來勢洶洶,威爾的周遭幾乎滿是極能的存在,他想起了范德法蒂諾昨晚對自己的舉動,連忙詢問。“你昨晚你的手指上的小光點又是什麽?”
“是殺你的招。”范德法蒂諾的壞笑變得狡黠了起來。
威爾心中再次生出昨晚的恐懼,但還算鎮定,這個魔人現下為了把自己帶到北域去應該還不會顯露殺心。
范德法蒂諾攤開手掌。“瞧好了。”一縷縷類似氣流一般流動的光亮東西在他手掌浮現。這些東西很不安分,每一縷相互撞擊、相融,再分裂出來,不停地在魔人手中盤旋,限於范德法蒂諾的控制,這些東西只能在魔人的掌中遊弋,不會外流分毫。就像一滿水的杯子,無論怎麽晃動,水都只是杯子翻來覆去,卻灑不出一滴。“淺顯點來說這個就是極能,昨晚上那招就是把這些東西交匯了一點點在指尖而已。”
威爾想到那一指隻用了一點點這個極能,當時的范德法蒂諾就能殺他,可見這個力量是多麽可怕。威爾現在隻想趕緊扯開這個話題,他把交談的內容扯到了受製於極能的巨狼上。
“你現在四處外放這些極能,萬一這些巨狼承受不起,慌不擇路,你就不擔心它們會亂跑,走失在這森林裡,去不了北域。”
“這就是對極能的掌控了,讓周圍充滿極能,刻意弱化你想去的方向的極能,它們感受到某個方向的極能較弱,也就向著那個方向一直逃,也就可以帶我們到想去的地方。”
“哦,你真殘忍。”威爾借機諷刺道。
“你小子,好像不怎麽懼怕我了。”范德法蒂諾示威地說了說。
“也不算吧,萬一你某天不耐煩了,想殺了我,還不是手起刀落的事,你可能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威爾撇著嘴,無奈且慫的說著大實話。
“喂喂,不是因為我們被稱作魔人,我們就很嗜殺好吧。”
“昨天晚上你不就差點秒殺了我嘛。”
“……”范德法蒂諾頓時啞口無言。
威爾曉得魔人被自己問住了,也不再深究這個事。反正他現在是肯定不會殺自己了,死咬著這事,萬一他記仇,以後再找自己算帳就倒霉了。
又是一小陣的沉默之後,威爾突發奇想詢問范德法蒂諾。“喂,我突然有個想法,難道魔物裡面就沒有可以載人的大鳥嗎,我們可以直接飛過森林呀,而且還可以免受危險,豈不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范德法蒂諾轉頭看向威爾,臉上的笑意明顯是在對他這句話的藐視。“你來這裡就沒有仔細觀察過森林上方的天空嗎?別說什麽魔物大鳥了,就連麻雀都沒有一隻。”
威爾一臉嚴謹的思索了片刻。“哦,我知道了,這個世界是沒有飛禽的。”
魔人的笑臉瞬間被打消,他後悔問威爾剛剛那句話,他居然在希望一個傻子能回答他的問題。
威爾倒是露出了笑臉。“我說的是不是很對呀。”這句話裡面充滿對范德法蒂諾會讚賞的期待。
范德法蒂諾徹底無語了,清了清喉嚨說:“你知道青蛙嗎?”
“青蛙,這個世界青蛙能飛呀?還是說你們魔人都不吹牛,吹青蛙的嗎?”威爾雙眼滿是驚奇。
“好了,你能不能別再問這麽多白癡的問題了。”魔人不理解為什麽要吹青蛙,但他真的受夠了。
“明明就是你先問的。”威爾小聲又委屈地嘟囔。
“這個世界的青蛙不會飛,但是你肯定知道青蛙捕食的方式,”魔人掃視著周圍,發現一塊巨岩,伸手一指,“而這個世界的青蛙體型可能和那塊石頭差不多。”
威爾順著范德法蒂諾所指看去,猛然覺得自己剛剛問的話就是一句廢話,這麽大的青蛙能飛那還得了?這個世界事物的奇葩讓自己的認知被顛覆已然成了一種常態。
“而且,”魔人順勢將食指指向頭頂,“它們差不多都棲息在這片森林的頂部。”
恐懼猛竄上威爾的心頭,並扯著他後腦杓的頭髮不由自主地仰頭。只不過眼見得只是一片漆黑而已。威爾腦子裡瘋狂想象,自己頭頂上是一大片青蛙的白肚皮,惡心感油然而生,耳朵裡已經開始幻聽頭頂傳來陣陣蛙叫。
“喂,我們還要跑多少時間?”顯然,威爾已經受不了這片森林了,他的語氣很急促。
“不著急,快了。”范德法蒂諾臉上的輕松和威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威爾極力向前看,希望可以捕捉到哪怕一絲光線,那就說明距離出口真的不遠了。可惜,依舊是無盡的黑暗。
地面開始微微顫動然後又平息下來,范德法蒂諾有所察覺,威爾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啥也不知道,再一次微微顫動,時間比第一次長了一點點。這次魔人確定了這種顫動,再看看威爾,依然像個沒事人一樣。
“威爾,”突然被眼前的魔人叫到名字的威爾心裡莫名緊張,“你感覺到什麽沒有?”
“沒有啊,你該不會又想告訴我什麽驚喜吧?”威爾已經忌憚范德法蒂諾的每一次開口了。
范德法蒂諾上提了嘴角,邪魅一笑。“我之前告訴你我出森林時乘騎的魔物了吧,它現在正在向我們靠近。”
威爾來不及吃驚了,地面再一次的顫動了起來,這次感覺就十分的強烈了。威爾朝著魔人又諷刺又抱怨。“你難道是坐著地震出來的,你可真有本事。”
“呵,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這句話語剛落,地面的顫動達到了頂點,表面的土地開始連著裂開,持續塌陷。破土而出一隻蜈蚣,它只露了一個頭,卻比一隻巨狼還要大。它的身體還藏於土中,而且還迅疾的刨著土,讓自己跟上巨狼,仿佛一輛車頭已經衝出地面的地鐵一般。
威爾就差沒有嚇暈過去了。“它為什麽跟著我們?”
“可能午餐的時間到了吧,要知道森林裡的魔物本來就是弱肉強食,而且他們從來都不挑食。”范德法蒂諾還是絲毫不顯懼色。
蜈蚣不斷地接近兩匹巨狼,威爾按耐不住了。“喂,你別愣著呀,它離我們越來越近。”
“不要慌。”
“怎麽可能不慌啊?”威爾看見蜈蚣已經張開血盆大口,嘴裡一排排參差不齊的利牙,上面還有難以描述的粘稠物,而且散發著臭味,使得威爾都要作嘔了。很顯然,它想一口把巨狼和威爾都吞下。威爾看著蜈蚣縮頭,開始蓄力準備猛地一下伸頭咬向威爾,就在它出口的刹那,巨狼先前奮然一躍,躲過了這次死劫。威爾驚喜地拍了拍巨狼,發自內心的謝意讓他都想在狼背上狠狠親上兩口。他看見范德法蒂諾依然無動於衷,這家夥還說不會讓自己輕易的死呢,還沒有一頭巨狼有情有義。
蜈蚣開始發動第二次進攻,這一次,巨狼也是有驚無險地躲過。但威爾觀察出來巨狼躲得很吃力,它承受著極能狂奔了這麽久,現在肯定體力不支了。蜈蚣第三次的攻擊,它的牙齒就差幾厘米就夠到了巨狼。威爾看向范德法蒂諾。“喂,給點反應,想想辦法。”
“你這不是還沒被吃掉嘛。”
此刻的威爾沒有時間再多說半句話了,蜈蚣第四次攻勢,它伸出的巨口已經剛剛好對準威爾所騎的巨狼,這一次勢在必得,這一口必將巨狼連著威爾一起吞下。威爾察覺到巨狼還在做最後掙扎的跳躍,它盡量了,卻無濟於事。威爾已經感受到了正在逼近他的蜈蚣嘴裡的溫度。
范德法蒂諾眼神一凝,擴大極能的釋放,周遭都受到了影響,眼睛所見的一切事物都被撼動,粗壯的樹乾開始顫動,樹葉如雨般地落下,地面上一些細小的石子直接被震碎。蜈蚣的這次進攻猛然停頓在了半途,魔人的極能集中在了一個點——蜈蚣的頭上。仿佛上千斤的重量壓在它的腦袋,使它不得不匍匐在地。
威爾強咬著牙,他又變成了趴在巨狼背上的姿勢,身體已經被壓製得使不上勁。只有視覺勉強不受影響,他看著身前的魔人,依舊雙手抱胸站得筆直。現在最痛苦的是那隻蜈蚣,它近乎瘋狂地擺動著身體,像是在驅趕著強大極能所帶來的壓迫感。其間不免撞上一旁的樹乾,威爾警覺地抬頭看向樹頂,還好只有大片大片的樹葉落下,威爾真擔心這蜈蚣這樣亂撞,撞下來幾隻青蛙剛好砸在自己頭上,那和被蜈蚣吃掉的死法半斤八兩。
在魔人持續施壓的極能,威爾跟前這隻大蜈蚣看上去已經放棄了吃掉它的念頭,並且它的身體也不堪重負,頭部的外殼多處位置已經有了裂痕,開始流出綠色的血液。最終,蜈蚣距離威爾兩人越來越遠,然後奮力刨開地表將頭埋了進去,很快它就全然溜到了地裡,除了被毀掉面目全非的土地,再看不見任何痕跡。
威爾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珠,一部分是被驚嚇出來的,另一部分則是范德法蒂諾釋放極能後的產物。他長舒了一口氣,但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余悸。再看范德法蒂諾,他還是老樣子,一動不動。威爾現在算是正兒八經地領會到這個魔人真的恐怖至極。
“感覺如何?”范德法蒂諾輕松一句,打破了沉重的局面。
威爾還趴在巨狼背上,但是嘴卻是沒啥問題,發起牢騷。“我整個人都沒了力氣,你這力量也有點太不講道理了,壓得人氣都喘不過來,還要不要人活了?”
范德法蒂諾笑著解釋說:“這只是在釋放你本身的力量,壓製他人同時,也在消耗你自己,而且隻對一些弱者有用而已,每個魔人都會擁有自己的極能,說不定你將來也一樣。”
“消耗自己,那你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累呀?”
“我剛剛隻釋放了一部分而已,還不算累。”
威爾對他每次讓人吃驚的話已成了習慣,想想剛剛那遮天蓋地的陣仗,他還只是用了一部分極能,這強到沒邊了,緊接著威爾又問。“照你的意思,我以後也可以擁有極能?”
“也許吧,造化好的話可能會超越我。”范德法蒂諾的回答很肯定。
威爾好像已經從剛剛的震撼中走了出來,再聽到魔人的這句話,心裡又添了幾分喜悅,他撓了撓腦袋。“嘿嘿嘿,我都可以比你還厲害呀,那多不好意思呀。”
“又不是現在,高興什麽?”
這一盆冷水潑得猝不及防,瞬間打消了威爾的笑臉。
兩人坐在巨狼的後背上繼續趕路,這時范德法蒂諾豎起了耳朵,他閉上眼睛仔細的聽著周圍。威爾注意到了他的舉動,雖然不知道他在聽什麽,但也跟著認真聽了起來。貌似除了死寂什麽聽不到,也奇了怪了,不是說這邊森林充滿魔物嗎,怎麽都默不作聲?威爾實在是聽不到什麽。
范德法蒂諾睜開眼睛,無奈地對著威爾說:“麻煩又來了。”
但威爾倒是沒有大的反應,他不緊不慢地說:“怕什麽,這不是還有你嗎?”
“你都開始依賴我了,還是自己小心一點吧,有個魔人來了。”
“你說什麽,魔人,和你一樣的魔人嗎?”威爾話裡滿是好奇。
“倒也不是,下級魔人吧,應該身上還有大量未能進化完全的魔物特征。”
“還有這種說法呢,那你是什麽級別的魔人,看你的身手,應該也是級別很高很高的魔人吧。”
“你哪來那麽多廢話,當心了!”
只見兩人側面的森林裡有了動靜,樹木接二連三地倒下,揚起了濃厚的煙塵。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有一隻體型龐大的魔物正在向兩人衝過來。威爾見到這種場景,心想這是什麽樣的怪力才能弄斷像柱子一樣的樹乾?他同時見到了被煙塵掩蓋的倒下樹木上一隻青蛙形狀的巨影,一蹦一跳的,慶幸的是它並沒有朝著自己的方向蹦躂。
但那隻魔物已經靠近了自己,等魔物衝出了煙塵,這下威爾總算能夠看起了,但他卻看傻了眼,奔來的是一隻超大的野豬,嘴前掛著一對彎曲的獠牙,身上長滿了深黑色的長毛,雙目中閃爍著凶惡的眼神。正在威爾兩人要被撞到時,巨狼倒是靈活地避開了。野豬撞在一個巨樹的根部,直接將巨樹撞斷。隨即蹬踏著粗短的後腿改變方向,繼續追趕起來。
“喂,這就是下級魔人,居然是一頭野豬,和你這樣的魔人差別也太大了吧。”威爾一邊吃驚於那巨大的撞擊力一邊還有心思吐槽。
“笨蛋,看仔細了,這野豬身子兩側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你覺得這是它自己造成的嗎?”
“難道說……”威爾回頭望去,一個人影從野豬背上站出來,那個人的襤褸的外衣下裹著十分臃腫的身軀,皮膚也是呈綠色和黃色狀,而且他還長著一條尾巴,他一手拿著火槍,一手揮舞鞭子抽打野豬。
“他才是下級魔人,是在這個森林裡的狩獵為生的魔人,那隻野豬不過是他暴力狩獵到的坐騎而已。”范德法蒂諾補充道。
“狩獵魔物,我們又不是魔物,你快和他解釋一下呀”
“怎麽解釋?”
“當然是表面你和他是同類的身份,放過我們呐!”
“我……和他不熟,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范德法蒂諾尷尬的回答。
“這有什麽關系嘛,都是魔人,和諧聊幾句,沒必要自相殘殺吧。”
“不,魔人可不講情面,再說了,你現在只是個普通人,你看見他手裡的火槍沒有,北域可不生產那玩意兒,他肯定是從貿然進入森林的人類的手裡繳獲的。”
身後的獵人開始向著兩個人射擊,一顆子彈從威爾的耳邊呼嘯而過。
“你幹嘛,他也是魔人,你們是同族啊!”威爾指著范德法蒂諾,還希望可以通過語言解釋清楚。
“他是魔人沒錯,但你是人類,我聞出來了,還是新鮮的人類,魔物的酸肉吃得令人作嘔,今天可以換個口味了。”獵人的說話聲尖得刺耳。
“看來想吃你的魔物真不少。”范德法蒂諾無情補刀。
“你能不能別說風涼話。”威爾感覺自己都有點進退維谷了。
獵人射了幾槍,但他好像不太習慣這個人類的玩意兒,在高速移動中根本打不中目標。於是便收起火槍,開始揮動長鞭,他一鞭子就栓住了威爾身下巨狼的後腿,獵人用力一扯,巨狼立刻摔倒在地,威爾也砸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土。下一鞭,獵人又準確地拴住了威爾,讓他動彈不得。手中鞭子一收,威爾整個人就朝著這個魔物獵人飛去。就在獵人手到擒來之際,這一次范德法蒂諾沒有再看威爾的笑話,他深知魔人和魔物的不同,魔物可能只是想著一口吞這麽簡單,但要是這個眼前這個魔人拴著威爾就跑,在這碩大的森林可以不好找了。於是范德法蒂諾果斷出手了。
魔人的指尖微微閃爍,威爾看見了,立馬想起是那晚對自己使用那招。這是這次的有所不同,這點微光從范德法蒂諾指尖開始延展,很快就在他手中形成一把劍的形狀,那把劍就是范德法蒂諾給威爾展示的極能所幻化而成。從劍柄到劍尖,全是交織往返的白光組成。范德法蒂諾握住成型的劍,用力向身後一擲,這把劍直向獵人刺去。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躲避,劍光切斷了他的長鞭,還刺傷了獵人的手臂,這還不算完,劍光還在向後飛行,直到消失在了森林的黑暗中,兩三秒後,一個巨樹倒下了。
威爾再次摔在地上吃了一嘴土,正當他要起身抱怨范德法蒂諾的時候,巨樹的倒塌讓他瞬間閉上了嘴。獵人沒有放棄,他趕緊驅使野豬衝撞過去,忽然,他感到了一陣強壓,野豬也不敢再向前半步。威爾知道這是范德法蒂諾的極能再一次釋放了,他原本想站起身來的,為了更好的承受那巨大的壓迫感還是趴在地上為妙。
獵人捂著自己流血不止的傷口,咬牙切齒地看著前方這個人模人樣的魔人,范德法蒂諾後頭也看著他,他的眼神和剛剛劃出的劍光一樣鋒利。相較之下,一個從容不迫,一個狼狽不堪,中間還夾著一個醜態百出的威爾。
“怎麽,還不逃命?”范德法蒂諾的話像是最後的警告。
獵人通過這強大的極能就能判斷雙方實力的懸殊,他知道自己這樣下去絕對會被這個魔人給殺掉的,於是不甘心地用斷鞭抽打了幾下野豬,改變了方向逃進了森林。
威爾跑到自己騎的那匹巨狼身邊,聽見一聲聲小而急促的哀嚎。范德法蒂諾也騎著巨狼走了過來。“它貌似被獵人扯斷了腿,應該不能再跑了,把它留在這兒吧。”
威爾撫摸著巨狼不斷抽搐的身子。“是我讓它變成這樣的,丟在這裡的話,只會被其他魔物吃掉的。”
“那晚你差點就被它給吃掉了,現在反倒來同情它了。”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們魔人這樣無情的。”威爾被激怒了。
“無情的不是魔人,是這個世界都充斥著無情,你既然來了就必須得適應,異世人。”范德法蒂諾沒有和威爾爭吵的意思,但他的這句話嚴肅且有力。
威爾仿佛被“異世人”三個字給刺痛,這種痛讓他也立馬清醒。雖然剛來到這兒,但差點就忘了自己的身份,還有和他一起來的朋友。他必須找到他們,必須帶他們回去。威爾又輕撫了幾下巨狼,整理自己的情緒,走到范德法蒂諾跟前。
范德法蒂諾伸出手,想幫著威爾騎上自己的巨狼,但威爾一把推開他,自己三五兩下便爬了上來,范德法蒂諾輕聲說:“真是個倔脾氣。”
“要你管,還不快走。”
魔人驅使巨狼再次跑了起來,威爾發問。“你現在總可以說一下你是什麽級別的魔人了吧?”
范德法蒂諾也耐心地講解了起來。“其實魔人的級別並不是從力量來分,而是從外貌區分。”
“你們魔人還分顏值高低呀?”
“從魔人的審美來講,人類的相貌是俊美的,於是當魔物能夠進化成和人一模一樣的時候,也就被叫做了高級魔人。再者就是中級魔人和下級魔人,中級魔人進化也差不多和人一樣了,但他們總會保留一些魔物特征,比如多三字眼,四隻手,有尾巴等等。而下級魔人則是保留了過多的魔物特征,就像你剛剛看見的魔物獵人一樣。”
“對了,你剛剛那招叫什麽名字啊,就是用手指射出劍的那招。”
“沒有什麽名字,只是普通的將極能化成了劍的樣子而已,不值一提。”
“化劍。”威爾揣摩著魔人的話,探出自己的指尖看了看,又看了看范德法蒂諾的手,他的手指修長且白皙,這一招配上他的手真是既實用又華麗的一招。
范德法蒂諾注意到了威爾的觀察。“怎麽,你想學呀,我倒是可以教你。 ”
“可以學呀,那太好了。”威爾雙眼放光。
“這招只是一個小招數而已,整個北域的魔人可以說是花招百出,你看都看不過來。”
聽到范德法蒂諾說自己也可以學會這麽炫酷的招數,威爾不禁開始向往學成以後再一定要展示給他那幾個同伴看看,絕對讓他們拍手叫好,前提是先找到他們。只不過威爾馬上意識到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對了,我可交不起學費啊。”他說完掏出兩個空空如也的褲兜。
范德法蒂諾無語到想一腳把他踹下狼背。
兩個人結束了交談,巨狼依舊在黑暗中奔騰。這時威爾被前面的一束光吸引,那是出口,出口不遠了。威爾興奮到居然敢站在了狼背上,大喊。“快看,是出口。”
巨狼衝出了森林,眼前居然是一處斷崖,嚇得威爾光速又趴了下來,還好巨狼及時停住了,威爾尷尬地笑道。“你們這北域的出口還真不一般。”威爾滑下狼背,走在斷崖邊,自己左右兩側依然和進入時一樣,連綿如山脈的巨樹森林,眼前這個位置可以遠眺前方的城市光景,從近處所看見的茅草和岩石堆成的屋子,這些屋子成群結隊又組建起了一個個村落。只不過在遠處,倒是可以模糊地看見由磚塊砌成的建築。
范德法蒂諾收起了極能,巨狼也隨即跑回了森林。他走到威爾身旁。“看到了吧,歡迎來到真正的北域,魔人的地盤。”
“你們這兒不怎麽發達嘛,這前面全都是村子。”
“我們還在邊境,之後到了主城,你就不會這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