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幻世來客》第一十八章 北域新生活
  從斷崖上下來讓威爾費了老大的勁兒了。

  范德法蒂諾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走吧。”便縱身跳下斷崖,這時的威爾只能讓目光緊隨其後,身體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以為范德法蒂諾會像一個跳水運動員一般,在空中做出些漂亮的花式動作,然後像松鼠落地那樣做出一個完美的落地姿勢。但萬萬沒想到,范德法蒂諾也只是普普通通地往下跳,而且他還不斷地落在斷崖的岩石上卸力,最後整個人才穩妥落在地面。

  壞笑不禁在威爾的臉上流露出來,原來強大的魔人也有這麽一般的時候。范德法蒂諾抬頭回望還在斷崖上方的威爾,眼神仿佛在說“該你了”。威爾臉上的笑立即僵硬了,雖然那個魔人的一系列動作很一般,但自己卻根本做不出來。威爾向下瞄了瞄斷崖的整體,有著不斷凸起的岩石,連數都數不清,剛才范德法蒂諾在也在大部分岩石上類似蜻蜓點水一般的落腳,自己雖然做不到,但順著岩石向下爬應該問題不大。他又偷偷瞄了眼范德法蒂諾,魔人已經換了個愜意的站姿,雙眼依然盯著威爾,眼神中全無著急趕路的意思,當然,也沒有想幫威爾的意思。

  好吧,此時的威爾只有自力更生了,回想一下自己學生時代有沒有什麽攀岩之類的的經歷好為自己打打氣,但貌似基本沒有。不管了,下!威爾蹲在崖邊,伸出腿去試探最上方的岩石,再能夠得著的情況之後再用力踩兩下確保穩固。然後身體提著崖面開始緩慢往下滑,雙手死死抓住斷崖上面的淺草,直到雙腳都穩穩地站在第一塊岩石上。

  才下到第一塊岩石,威爾就拍了拍因為貼著岩壁而沾滿塵土的衣服,又看了看范德法蒂諾,他依然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幸好這個世界還沒有手機的存在,不然自己的醜態絕對會被崖下的這個魔人全程記錄下來,但眼前的問題是自己才下到第一塊岩石,要到崖底至少得再和幾百塊岩石親密接觸才行。要不要向范德法蒂諾求助啊?雖然他沒有主動幫忙,但只要自己主動跟他講,他應該還是願意的吧。這個想法再威爾的心裡反覆掠過和掂量。

  范德法蒂諾看著躊躇不前的威爾,也知道這小子估摸著又在盤算鬼點子。威爾的眼神時不時會飄向魔人這邊,然後又迅速撤回去。就在威爾的眼神來回遊弋之間,倆人對上了眼。威爾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尋求幫忙的話從喉嚨湧到嘴邊。但威爾的雙眼仿佛先一步得到的回答,那雙不含任何感情的暗紅色瞳孔深處有股微弱的戾氣在隱約浮現。可能連范德法蒂諾自己都不會察覺。但它確確實實存在,而且就在對眼的瞬間被威爾捕捉到了。

  威爾一哆嗦,差點沒站穩住腳,些許細小的碎石子從腳邊滾落到崖下,這種滾落過程中產生的碰撞聲雖小,但成了當下唯一的聲響。他張開的嘴唇又閉了上,隨著一口唾沫咽下,所有的話又都回到了肚子裡。但范德法蒂諾觀察出來了威爾的欲言又止,於是他主動開了口,朝著斷崖上的威爾喊了一聲。“你想說什麽?”正準備往下一塊岩石伸腳的威爾停了下來,心想這魔人的眼力勁也太好了,這還是隔著較遠的距離都被他看出來有話要說,但如果說沒什麽的話,他肯定不會相信。

  威爾朝著范德法蒂諾吆喝了一聲。“我想問待會我們吃什麽,我餓了。”這話他應該會信吧。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威爾的話仿佛在范德法蒂諾的意料之中。“你先下來再說吧。

”  雙方都陷入了沉默。范德法蒂諾依然筆直地站在崖底,而威爾則是繼續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每一塊落腳的岩石,並畏畏縮縮把自己輕放在於岩石之上。但這樣子效率貌似太低了,往下看貌似還需要借助上百塊的岩石才能到達崖底,但下面的那個魔人看上起很有耐心,沒有絲毫等不及的意思。

  就在威爾手腳並用努力爬下斷崖時,范德法蒂諾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威爾手上的那枚戒指。他思索了片刻,突發奇想,主動向上對威爾說:“喂,你要不要借用一點那枚戒指的力量?”威爾一時還沒明白魔人的話,他只是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再抹去了上面的泥土,戒指上那個銀色的笑臉圖騰依舊邪魅。“這戒指能有什麽力量啊,極能嗎?”威爾反問范德法蒂諾。

  “你不是說那玩意兒是那個流亡街商人給你的嗎?我覺得它可能不僅僅是一個裝飾品或者信物,裡面應該暗含了一些力量,或者說可能有那麽一些極能的存在吧。”范德法蒂諾明確闡述了自己的想法。

  “但它即使真有極能我也不會用啊!”威爾也明確證實自己的無能。

  又有一個鬼點子生出,但這次不是威爾,而是范德法蒂諾。“不如我來幫你吧。”魔人的嘴角稍微往上揚了揚。

  這個魔人怎麽突然這麽好心?居然主動提出幫我?他要幫我什麽?下到崖底嗎?無數個問號縈繞著威爾。卻見范德法蒂諾信步朝著斷崖的反方向走去,威爾不解,不是說要幫我的嗎?數十步之後魔人停住腳步,轉身他目測了自己到斷崖的距離,應該剛剛好。魔人大喊一聲。“準備好了嗎?”威爾壓根不知道準備什麽,范德法蒂諾也不再等威爾回答了,他那張冷俊的臉上剛剛揚起的嘴角變成了一個完整的壞笑。魔人提起左手,光點在食指間匯聚。

  范德法蒂諾用力一揮左膀,一道劍光橫劈向威爾,直接將威爾腳下的岩石下半部分削掉了。剩余的上半部根部支撐不起威爾,他的目光當即尋到了就近的岩石,這次毫不猶豫,也沒有猶豫的時間了,威爾奮力一跳,落在另一塊岩石上,緊接著呈蹲姿來穩住重心。他抬頭大吼。“你在幹什麽?”還沒等到任何的回答,又一道劍光鋪面而來。威爾腳下的岩石和上一塊成了一個下場,威爾隻好再覓落腳點。

  范德法蒂諾注意到了,如果單純削掉威爾腳下岩石的部分,還能給他喘息的機會。他決定下一次出手,直接將岩石擊個粉碎。

  又一道劍光揮出,這次威爾感覺到不僅僅是削石頭了,整道劍光就是朝著自己來的。必須提前跳到另外的石頭躲避了,但還好,眼前依然有自己可以一越而至的岩石。就在與劍光無限接近時,威爾再次跳到了下一個石頭上。耳後的一聲巨響,威爾回頭,上一塊岩石不僅被擊碎,連著石壁也被劈出一個大坑。

  就在魔人下一招的間隙,威爾再度大吼。“奧弗倫,原來你想找個讓我進退維谷的地方再把我解決掉,我不是被你的劍光劈死,就是掉下崖去摔死,你太陰險了!”怒意已經燒上威爾心頭。

  反觀冷靜的范德法蒂諾,他暫停了揮臂發出劍光。“如果我真想要你的命,你都不可能活著出那片森林,甚至連第一道劍光你都躲不過去。”

  威爾好像明白了什麽,細思了一下魔人的出手,不像在森林當中他發出的那麽完整的一道劍光,能讓人完全目睹一把劍的形狀。而此刻范德法蒂諾所發出來的仿佛只有看不太清的劍鋒,也只是劈斷了岩石。怒意更盛。“好哇,原來你是拿我下來這個過程解悶,不會殺我,就是故意讓我狼狽不堪,讓我出醜對吧?”

  范德法蒂諾不得不服威爾這個腦回路,不願再和他瞎掰,立刻又從指尖送一道劍光。這下威爾才發現只顧著對那個該死的魔人發火了,而沒有注意周邊和自己相鄰的落腳岩石。就在此時,認慫的心蓋過了怒意,給范德法蒂諾道個歉認個錯,總比沒命了強吧。但還沒來得及讓認慫的話說出口,威爾腳下的岩石就已經粉碎了。

  完了,這下要把小命留在這兒了。

  就在威爾急速下墜時,他還嘗試掙扎,嘗試伸手去抓住一些東西來自救。而范德法蒂諾正認真看著威爾,如果他下墜這個過程沒有任何反應的話,就在他落地的頃刻間救下他。如果他自己身上出現任何反應,那麽證明自己的思考是正確的。但只有短短幾秒的時間,真的會發生什麽,魔人心中也沒有譜。

  就在威爾即將摔成肉餅的瞬間,范德法蒂諾已經邁出了一步,心裡算著救他的時機。魔人的瞳孔中閃過了從未有過的一絲緊張,他的設想很可能已經失敗了,現在只需要不讓這小子摔死就好。但也就在這個瞬間,一股力量快范德法蒂諾一步出手,這股力量馱住了威爾,讓他懸浮在了離地面只有不到半米的空中。而這股力量誕生的那一瞬,地面的灰塵都被這股力量揚起,范德法蒂諾也感受到了這股力量,雖然不強,但飄到自己身上的灰塵倒是很明顯。

  半秒之後,這股力量將威爾輕放在地上,一時間威爾還處於迷惑中,甚至都沒有了先站起身的意思。剛剛那股力量自己很熟悉,當初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也是從高空落下然後被莫名地馱住,能感受到這是兩股一樣的力量。再加上范德法蒂諾已經在他面前使用過幾次這種力量了。當威爾看向范德法蒂諾時,魔人的臉上卻分明寫著“不關我的事”。威爾又看著手上的戒指,他覺得范德法蒂諾說的沒錯,這枚戒指確實暗藏著力量,並且在關鍵時間賦予了自己。

  這大概就是極能吧。

  想明白了的威爾才意識到自己還趴在地上,他起身看著正向自己走來的范德法蒂諾,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略顯得意的魔人笑了笑。“看來我的想法沒有錯,這枚戒指確確實實有著魔人的力量。”

  威爾卻算起了舊帳。“喂喂,別扯開話題,剛剛某人的行為差點要了我的命。”

  “那還不是因為你完全不會使用戒指裡的極能,我只是想到了一個幫你把它激發出來的辦法。”范德法蒂諾感覺像做了好事卻沒好報。

  威爾不想就這麽放過范德法蒂諾。“那要是真的沒有極能,我活活摔死了怎麽辦?”

  “我應該會在你摔死之前救下你。當然你要是真摔死了,我也不太當回事兒,只是會拿走你的戒指。”魔人顯得很無所謂。

  “還應該,就算我死了,你也別想拿走戒指,我第一次戴上的時候,它就取不下來了。”威爾邊說邊在拔食指上的戒指,證明是真的取不下來。

  “這個簡單,剁掉你的手指也行。”

  威爾一把收回戴著戒指的手指,將另一隻手疊放在上面。他差點忘了魔人就是魔人,無情和嗜殺才是他們的天性。“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你剁我的手指的。”

  “那你就好好活著吧。”說完,范德法蒂諾也不想和威爾在原地廢話了,浪費時間。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威爾還是有些不悅,但當下除了跟著這個魔人,也沒別的選擇了。他開始緊隨著范德法蒂諾的步伐。

  一路無言,到了崖下的威爾才真正意識到這斷崖有多高。在崖頂能瀏覽大部分的北域,但到了下面啥也看不見了,往前看只有無際的平原,滿是石頭和塵土,半株植被都沒有。

  “喂,我們要走多久才能到個有人的地方啊?”威爾感到有些腳發酸,但走在前面的范德法蒂諾卻沒有絲毫的疲態,不停地邁著他那雙長腿。

  “快了。”

  威爾等了兩秒,確定除了“快了”之外他不會再吐任何的字眼了,他懷疑這家夥有時候多說幾句是不是真得會死?算了,威爾心想你不主動開口,就由我來開啟話題吧。“喂,為什麽你們這個北域的入口會有這麽高的一個斷崖,出去的話不會覺得不太方便嗎?”

  范德法蒂諾撇看了兩眼威爾。“你覺得我剛剛下來的時候很不方便嗎?”這句話滿是嘲諷。

  威爾真想用力抽自己的這張臭嘴,問的都是些自討無趣的話題,他喃喃自語道。“居然會有這麽奇葩的天然斷崖,但也算是一道不錯的防線吧。”

  這話引起了魔人注意。“你說對了一半,確實是一條不錯的防線,但它並不是天然形成的。”

  “什麽?這麽高的斷崖,還向兩邊無盡地綿延,你說它是靠人為的力量形成的?”威爾不得不服氣范德法蒂諾的講話輕描淡寫但總能語出驚人。

  “對,的確是靠魔人的力量造成的,傳聞很早以前這裡是類似一個上坡的地形,但後來就被破壞成這樣了,如同一座山,上山的山腰部分被豎著一刀砍掉了一樣,你大概可以理解為就是你熟悉的極能造成的。”這好像還是第一次范德法蒂諾把有關極能解釋得較為詳細。

  威爾差點沒驚掉下巴,尤其是最後那句“極能造成的”一直在他耳朵裡盤旋,同時也在他心裡激蕩。他頻頻回頭,用瞻仰的目光望著這片向東西兩方無限延伸的斷崖,這是多麽恐怖的極能才能造就這道如同天險一般的斷崖。他想到手中戒指賦予他的極能,在他眼前所見極能造成的景象面前顯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威爾問了一句。“斷崖上那片森林裡不也可以作為一條防線嘛,那裡面的魔物那麽多還那麽大,吃起人來一口一個的,再弄出個斷崖,有點多此一舉了吧。”

  這個問題有了那麽一點點的水平,范德法蒂諾選擇了回答。“那你就低估了那些人類軍隊的實力,他們完完全全可以燒掉一部分森林,燒出一條通道來,那些魔物再怎麽可怕,也都是畜生,也會畏懼火這種東西。但有了這斷崖,即便他們穿過森林,也會在下崖的問題上舉步維艱。發展到那一步,雖說他們是佔了居高臨下的優勢,但也沒什麽用,他們的士兵要想下來只能和你一樣靠攀爬,但那必然會把他們自己全部暴露在我們的攻擊范圍內,這樣對他們會造成巨大的損失,更何況戰馬還下不來,騎兵沒了戰馬,戰力就會流失過半。”

  威爾琢磨著魔人的話,雖然他根本沒有經歷過戰爭,但范德法蒂諾所言還是讓他聽得津津有味。“那就算人們發動戰爭的話,借助這個地理優勢,魔人們也大可高枕無憂了。”

  “你以為人類軍隊的人都像你這麽蠢嗎,”范德法蒂諾無情地回懟了威爾的想法,“這就是一個人類與魔人的差別所在,普通的士兵根本打不過一個普通的魔人,尤其是保留了大部分魔物特征的下級魔人,更別說和他們樣貌相似卻能熟練使用極能的上級魔人了。但他們擁有的是智慧,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但魔人不會,只有上級和中級的魔人才會像人類一般思考,而佔據魔人數量絕大部分的下級魔人一般都只是頭腦簡單的生物。”

  聽了這一席話,威爾其實很想笑,原來魔人才是真正的白癡,但又不得不憋住笑,因為范德法蒂諾說的是下級魔人,而威爾眼前這位是個上級魔人,更何況,這個上級魔人還很不好惹。

  范德法蒂諾繼續說:“還有一點,就算他們思考不出任何方法,但要是他們進攻的決心堅定,逼不得已的話他們肯定會傷亡最多的人海戰術,全民皆兵地入侵北域,我們可以提供的士兵人數和他們不在一個量級,由於北域的惡劣壞境已經越來越不適合生存了,我們可用的戰力也就會越來越少,要真打起來,他們能把我們給活活耗死。”

  原來魔人一旦打開了話匣子,也會變得滔滔不絕。威爾聽范德法蒂諾說了半天,自己也想表現出點聽明白了的意思,他補充說:“那也只是戰爭時期,我覺得平日這斷崖也能防禦防禦那些魔物竄出來搞襲擊搞破壞什麽的。”說完他看向范德法蒂諾,希望可以獲得一點點認同。

  結果卻又是一句嘲諷。“你現在知道這斷崖有用了?”

  這讓威爾尷尬得也有了想乾掉這個魔人的心,但奈何自己只要被乾掉的份。

  “其實平日裡不會太擔心那些魔物,看看你家的村子就知道了,它能在伯倫卡亞邊境城牆外存活至今就能說明問題。森林裡面的魔物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差不多也就是弱肉強食。而且森林遮天蔽日,那些畜生也都習慣了黑暗的生活,在陽光下面反而會不適應。”

  “但那天晚上就有兩隻巨狼溜出來了。”威爾掐住了范德法蒂諾話裡的問題。

  “你也說了,那是晚上,只能說那兩隻狼恰好就在森林邊境遊弋,而你運氣比較差就碰上了。”

  “我運氣更差的是遇上巨狼之後又遇上了你。”

  范德法蒂諾順著威爾的話說:“那可不是嗎,要不是我,有人剛來這個世界第一晚就被狼給吃了,說出去不笑死人了。”

  “被狼吃了一點都不好笑吧?”

  “那可能是在你們的世界,這我不清楚。但要是在這兒,一個被賦予了極能的人被狼給吃了,我知道的話肯定會被笑死。”

  “可惜你沒那個被笑死的機會了。”

  “所以你運氣不錯,得感謝我才對。”

  威爾腿部的酸痛感更明顯了一些,剛剛一直在說話,分散了注意力,一旦嘴巴一停歇下來,難受的感覺就都湧上來了。他伸長了脖子往前看,希望能找到一點點城市的影子,哪怕是個小破村子也行,可以歇歇腳,找些水喝。但目光所及依舊是荒涼的石地。他想再問問什麽時候才到頭,但估計十有八九又只有一句“快了”。得換一個方法。

  “欸,你們這北域的邊境留這麽大一塊地幹什麽,又不搞建設也不用於務農,就這麽一直閑置著,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完。”威爾對這個問題十分滿意,其實前面的都是廢話,什麽時候走完才是關鍵。

  但范德法蒂諾好像撿錯了重點,或者是他聽出來了威爾想問什麽,故意避開了他想知道的答案。“這塊地並沒有閑置,它在關鍵時期會很有用。”

  威爾其實根本不想知道它有沒有用,只是想問還需要走多久,但這個魔人的回答居然跑題了,只能想好接下來的話題繼續說下去。“也就是帝國軍打進來的時候,可以做一個很好的防禦工作。”

  “這只是一個被動的作用,它的主要用途,是在魔人準備出征前,士兵都會在這個地方全部集結,別看現在這麽空曠,真有那天,這裡密密麻麻全是下級魔人。”魔人這句話依然保持了他說話一貫的雲淡風輕。“全是下級魔人”,當這話鑽進威爾的耳朵時,他想像自己夢中的那些家夥們會在當下的這片石地上成千上萬地聚集,環視一周,仿佛可以腦補出那千軍萬馬的情景。

  處於想象中的威爾向前邁出的下一腳,一步踏入了魔人的陣營中,還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四周站滿了魔人,他夢境裡面魔人的樣子現在清晰可見。雖然他來到這裡才一天多,離開自己的世界之前還做過那個夢,然而夢的感覺總是模糊不清的,但眼前的魔人卻顯得格外真實。他們的身軀畸形,面容猙獰,現在的威爾已經可以明確分辨出他們大多數都是下級魔人。

  威爾感到費解,為什麽自己就突然走進了魔人堆裡,范德法蒂諾也消失不見了。威爾在他們中間小心翼翼地用小碎步挪動著身子,期間他偷偷地打量這些魔人,他們手裡活著殘缺的武器,鏽跡斑斑的甲胄也亂七八糟地掛在他們不規則的身體上。威爾知道這些破敗的外在並一點都代表不了他們的實力。

  威爾感覺似乎少了點什麽,他停下小碎步才猛地發覺,除了腳下踩踏細石的微小聲響就只剩了自己的呼吸聲。周遭是一片死寂,威爾納悶,這些魔人一個個都不帶喘氣的?或者是這些直勾勾站著的魔人其實是特殊的軍隊——僵屍部隊。反正這個世界沒啥不可能的。

  就在頃刻間,這些魔人有了意識,空洞的瞳孔裡閃爍的紅光生生不息,整支軍隊都開始躁動了起來。代替死寂的是狂笑、怒嚎和咆哮。恐懼襲向威爾,隨之而來的還有此起彼伏的極能,這些極能帶來的震撼更是參差不齊,有些威爾承受得起,而有些則壓迫著他的身軀,連膝蓋都無法伸直。不僅僅是威爾自己,連整個空間的環境都被影響了。狂風開始肆虐,天空都迅速暗了下來。他想搜尋范德法蒂諾,抬眼盡是那些醜惡的面容,那些魔人都在用那雙發紅的眼睛盯著他,盯著這個和高級魔人相似實際上是個凡人的異類。

  不知所措的威爾現在只能自救了,他想再度借用藏在戒指裡面的極能,雖然范德法蒂諾說這股力量是他自己的,可威爾還不能使用自如,也只能說再借點極能試試了。這股極能才救了自己一次,不知道會不會樂意救自己第二次。當威爾抬手看向戒指時。

  戒指沒了!

  威爾立馬看另一隻手,也沒有,再拍拍身上的衣兜和褲兜,都沒有。威爾整個人都呆滯在了原地。回想當初被諾奇將這玩意兒套在自己手指上時的百般不情願,現在他寧願這枚戒指就是長在自己手上的。再把目光回到那些對自己虎視眈眈的魔人身上,威爾已經不敢再直視他們的臉了,他感覺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豎起來了。現在只剩唯一的出路了——跑。

  威爾正準備撒腿才發現自己連跨出一大步的空間都沒有,他趁著魔人還只是在用眼神攻擊他而並未真動手時像隻過街老鼠一樣在魔人堆裡亂竄。此刻混雜的極能讓威爾有些抗不住了,再加上這些魔人發出的各種聲音正用力地刺痛著威爾的耳膜。在不經意間,他忍受痛苦的耳朵捕捉到了一聲馬嘶。心裡一估想,在自己的夢境和現有的認知裡這些魔人應該是不會騎馬的。又一聲馬嘶之後威爾確定沒有聽錯,順著這聲馬嘶,威爾找到了來源。

  就在森林出口的斷崖上,一個身穿白衣的人正騎著一匹白馬。威爾心想這個世界還有白馬王子這號人物?不管了,向他求救要緊。威爾在魔能的強壓下使盡渾身解數才勉強跳起,他朝著那位白馬王子奮力揮手,只要他能注意到,哪怕把胳膊丟出去也無所謂。但他好像忘了范德法蒂諾說的這斷崖馬是下不來的,而威爾也親自試驗過了,人想下來也很困難。

  幾次蹦躂之後的揮手,那崖上的“白馬王子”始終無動於衷。威爾不知道是他太無情還是他也無能為力,也不排除沒看見這種可能。但威爾好像已經清楚了他的輪廓,無論是他身上穿的還是胯下的馬披著的都是精致的甲衣,這種情況的話白馬王子就不太像了,更像一個騎士。

  真是絕了,現在不僅有了他夢裡的魔人,就連與魔人對抗的騎士都出現了。而且威爾感覺他的身影有些熟悉,但臉看不太清楚。他還是抵抗著極能,想再嘗試跳起一次,爭取這次把騎士的臉看清楚。

  威爾再次頂著極能的重壓跳起,這次他沒有揮手,而是將感知能力全部集中於視覺上。就快要看清那位騎士的臉了,即使還沒有等到完全清晰,威爾仿佛已經知道了是誰,可騎士的名字卻像魚刺一般卡在了威爾的喉嚨裡出不來。隨即,威爾重重落在地上。威爾感覺那個騎士十有八九就是腦子裡想到了那個人,他要再看一次,一定要再看一次。就在威爾雙腿蓄力往上躍起時……

  “喂!”

  整個空間像紙片一般被撕碎、像玻璃一樣被粉碎。這聲“喂”更似一隻孔武有力的巨手,一把將威爾拖離了這個空間,而威爾還在原地不知情地蓄著力準備跳躍。

  “走不走?”

  視覺漸漸得到了恢復,威爾看見了已經離自己幾十米遠的范德法蒂諾。威爾的眼神裡充滿了差異,剛才是怎麽回事?在自己並未入睡,那個夢就從自己的腦子裡逃出來了?他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

  它又在了。

  “你到底走不走?”

  這句話和之前那兩句的聲調一樣,他確定了那兩聲也是范德法蒂諾喊的。他把視線移向范德法蒂諾。“剛剛那支魔人軍隊呢?”

  “哪有魔人軍隊?”范德法蒂諾認為這小子又在說胡話了。

  “就剛剛這裡出現了一支魔人軍隊,他們長得怪醜的,但爆發的極能卻鋪天蓋地。”威爾像個看見新鮮事物的好奇小孩,努力向范德法蒂諾解釋。

  “又沒到發動戰爭的時候,現在集結軍隊幹什麽?你該不會是餓昏頭了吧?”范德法蒂諾還是不明白威爾在說什麽,但嘲諷不能少。

  威爾沒再搭理范德法蒂諾,他認為自己可能是產生幻覺了,但幻覺裡出現的那個騎士讓威爾耿耿於懷。 現在回到現實了,那個騎士的名字也暫時沒必要說出來了,說出來可能范德法蒂諾也不知道,就把這根“魚刺”咽下了肚子。

  范德法蒂諾也沒有再多說話,也不管還留在原地的威爾,自己繼續趕路。平複了內心的威爾連忙追上,他的目光也追著魔人的背影。現在來看,范德法蒂諾的模樣相較那些下級魔人讓威爾更能接受了。

  不久後,范德法蒂諾停住腳步。緊隨其後的威爾也停了下來,這個魔人難道也走累了?魔人向著前方伸出一根細長的手指。“快到了。”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向威爾。確實,威爾隨著他指的方向也可以隱約看見城市的出現,或者說是村落,但不管怎樣,可以找個落腳點了。他再看了看范德法蒂諾,這個魔人的臉上掛著輕松的淺笑,讓威爾有那麽一刻錯覺地以為眼前這位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人類,他也松了一口氣地露出了久違的笑臉,這一路來對他來說真是有千難萬險、醜態百出。

  反觀范德法蒂諾,除了威爾那一次激發出來的極能揚起了灰塵在他的衣服上略微沾上了一丁點之外,找不出其他任何外在的缺點。然而魔人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地拍了拍他的衣服,那點灰塵也消失了,這下子徹底的完美了。

  “我們走快點吧,找家餐館,我快餓死了。”與其比較外表的不堪,威爾還是覺得現在填飽肚子更實際一些,他急匆匆地走過了范德法蒂諾。

  魔人在他腦後拋出一句。“你有錢嗎?”

  威爾頭也不回。“你請客!”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