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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世來客》第一十九章 帝國的未來
  歌德福納郊外、帝國軍校場,今天的各項訓練都已經結束了,場內的士兵們也散得差不多了。在矮樓的指揮室裡還有一個人——卡爾斯·奧比。留在這兒並不是想給自己加練之類的,雖然他這三年為了盡快適應和融入這裡也這麽做過,但今天留在這兒的原因單純只是輪到他打掃指揮室罷了。

  實際上指揮室真沒什麽需要打掃的,平時大多數時間都在戶外,這裡一般就是用來開開會或者休息時閑聊的。卡爾斯只是用掃帚清掃了地上的塵粒,還有一些碎泥,可能是粘在騎士們鞋底被帶進來的。再者就是兩張桌子,一張是地形微觀建模,上面都是按實際情況擺放的伯倫卡亞的各座城市,每座城市擁有的軍事器械和兵力標注得清清楚楚,還有帝國的山川河流都收納在這個微觀的建模裡,惟妙惟肖。

  桌子是橫著放置,和卡爾斯相對的另一邊,放了一堆微型的樹木,這些樹木沿著桌子的長延伸成一條直線。那堆樹木之後就沒有任何建模了,可能是因為它們已經在桌子邊緣放不下東西了,也可能是不知道那後面有什麽東西。卡爾斯左手邊,桌子的寬的邊緣劃出一條溝壑,不明所以的設計。卡爾斯知道自己所站立的這條邊是南,那堆樹木位於北,溝壑處自然就是西邊了。

  可這和自己打掃衛生有什麽關系呢?而且這張微觀建模的桌子上任何東西都不允許擅自挪動,所以卡爾斯也就沒有管它。另一張桌子是豎放,和微觀建模的桌子呈垂直,桌上每個茶杯相對一把椅子,這是將軍和騎士常用的桌子,卡爾斯細心地發現,有一盞茶杯上還殘余一些麵包屑,估摸著應該是帕希斯留下的,他那魁梧的塊頭需要補充更多的能量。

  收拾得差不多了,卡爾斯挽下騎士裝的袖子走向門口。靠著門口的牆面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包括了冷兵器和火器。經過的卡爾斯情不自禁地探出食指,觸碰到和他抬起手臂高度對應區域的一把劍,指尖輕劃過冰冷的劍身,觸感是劍身上一塵不染,可能是劍的鋒利讓灰塵都要退避。食指上的戒指和劍身接觸,清脆的一聲“叮”回蕩在沉默的指揮室。卡爾斯已經不再關注這麽戒指了,它現在看上去也暗淡無光,卡爾斯也隻當它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

  出指揮室,唯一在等待卡爾斯的是一匹褐色的馬。卡爾斯沒有刻意地拴住它,有種莫名的信任讓卡爾斯知道它不會亂跑,確實,馬兒只是在原地盤旋,靜候著它的主人。

  出了校場卡爾斯才注意到原來不僅僅是自己的馬在等待自己,還有個重量級人物——杜歐雷奧·瓦倫特。但好像將軍的馬已經被等待消磨光了耐心,略顯急躁,杜歐雷奧要時不時拽拽韁繩才能讓坐騎安分些。

  卡爾斯來到杜歐雷奧跟前,簡單行禮。“將軍?”杜歐雷奧也聽出來著這句話裡含著疑問,他抱著很輕松的談話態度問了一句。“指揮室打掃乾淨了嗎?”

  卡爾斯知道,這並不是杜歐雷奧真正想問的,他很直白地把話題切入到杜歐雷奧可能會發展的方向。“將軍不會因為打掃指揮室的問題就在這兒等我的,有什麽特殊的交代嗎?”

  杜歐雷奧笑了起來。“不錯,我想明天給你放假一天,你不用來校場了。”

  卡爾斯也笑了。“有這麽好的事?”

  顯然,杜歐雷奧只是和卡爾斯賣了個關子。“因為我有別的事要交給你。”

  卡爾斯也料到了會是這樣,他笑得更明顯。

“我就知道,有什麽吩咐?”  “你將成為伯倫卡亞帝國二皇子塞勒魯克的導師,明天你就得去和二皇子見面。”這就是杜歐雷奧要吩咐的事,簡單明了。

  卡爾斯臉上的笑意頃刻間消散無蹤,甚至在他內心本該是放松聊天的心態也蕩然無存了。“您說什麽,我去給皇家的孩子當導師?”

  “對,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杜歐雷奧好似感覺到卡爾斯已經產生了拒絕的意思,隻好先搬出皇帝陛下,堵死卡爾斯拒絕的想法。

  卡爾斯也敏銳地察覺,杜歐雷奧是用皇帝陛下的名義來讓自己無法推辭。但他還是想知道究竟。“為什麽是我,其他幾位騎士不行嗎,他們都比我進入帝國軍早,更有經驗。”

  “你在校場這幾年的經歷,陛下已經有了耳聞,他覺得你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所以希望把皇子交付你培養。”

  卡爾斯好似明白了,他並沒有因為來到了伯倫卡亞而刻意去改變自己什麽,依舊保持著原有的生活習慣——在自己世界的習慣,讓他在老師和同學的眼中是一個成績優異的好學生,僅此而已。而原因可能就在於手上的戒指,是戒指在影響他。來之前諾奇那句輕描淡寫的“讓你們擁有初始的世界觀”,就是讓他得以迅速地融入了這個世界,這枚戒指應該是暗含著某種力量,讓他在接觸和學習這個世界的任何事物時,都會變得輕而易舉。所以被冠上了“天才”的名號。

  這時卡爾斯突然抓了一個細節,他有些責備的意思詢問杜歐雷奧。“您剛剛說是皇帝陛下的意思,是您把我的事跡告訴了皇帝陛下?”

  杜歐雷奧知道卡爾斯會這麽想,他輕歎一口氣。“那你想得太天真了,我和你對決的那天早上,我去了皇宮裡,那時我才知道你的事已經傳入了皇帝陛下的耳朵裡,我之前也告訴過你,邀請你進入帝國軍的騎士團是為了起到監視你的作用,但那天,你所表現出來的力量,那是你無法控制的力量,如果這股力量在某個時候爆發,失控的你必然會對我們構成威脅和傷害,所以,我本來打算讓你整個人都不被皇帝陛下知道的,但現在已經瞞不住了,隻好在你熟練掌握你的力量之前,讓皇帝陛下只是片面地知道你的存在,而不清楚你身上的力量。”

  卡爾斯認真聽著杜歐雷奧的解釋。“即便您說的都是真的,您依然沒有說出是誰把我告訴給了陛下。”

  “這個我也不知道。”

  卡爾斯覺得這是個荒謬的回答。“認識我的人無非就是您和騎士們這幾個人,或者是,在我家裡的莉貝塔?”卡爾斯的話語裡已經帶有幾絲怒意。

  杜歐雷奧冷冷地回答道。“認識的你是只要這麽幾個人,但見過你的卻不少,校場的士兵們,他們都有眼睛,從你初來乍到至後來把所有的技能都掌握得遊刃有余,他們都看在眼裡,你要知道,皇帝陛下雖然住在高聳的宮牆內,但他的眼睛和耳朵卻能夠看到和聽見整個伯倫卡亞。”

  卡爾斯這才意識到,現在所謂的皇帝不再像是歷史典籍裡面那樣遙遠且古老的人物。杜歐雷奧口中那位,是一個和他生活在當下同個時代的人,是個未曾見面就會感到深不可測的人。

  杜歐雷奧看著卡爾斯,繼續說:“也許有一天,我和你也會成為陛下的眼睛和耳朵,也或許我們一直都是,只是還沒有發揮作用而已。”

  卡爾斯算是明白自己還太年輕了。無論是眼前的杜歐雷奧,還是伯倫卡亞的皇帝,他們才是在這個世界活得特別老練的人。而自己現在的身份,手中戒指賦予自己的世界觀,讓他不得不接受這一切事實。

  “難道您現在已經對我的身上的力量感到放心了嗎?”卡爾斯拋出了這個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他希望這是一個可以打消杜歐雷奧讓自己去當導師的好主意。在卡爾斯看來一向以國家為重的將軍大人,應該在自己這個異世人身上的問題還沒有得到解決之前,不要再去接觸其他歌德福納的人,更何況還是皇家的孩子。

  “並不放心,但除了我,沒有任何人知道你身上藏有什麽力量,包括和你朝夕相處的騎士也不知道。”

  “那萬一我對皇家的孩子構成了什麽威脅呢?”

  “經過我這三年的觀察,你不會的。現在的你,已經內心承認自己的騎士身份,並且對這個國家,有著效命的責任心。”

  卡爾斯抬手示意想要杜歐雷奧停止發言,他感覺這是在給自己戴高帽子。杜歐雷奧沉默了一會兒,他覺得卡爾斯不會再有什麽推諉的說辭了,也算是接受這項任務了,心中有了離去的打算。

  卡爾斯停在原地,看著杜歐雷奧驅馬準備離開,將軍扭頭看著卡爾斯。“對了,你的朋友們我一直派人在暗地裡尋找,但沒有絲毫的線索。”

  卡爾斯也知道,三年了,要是他們在伯倫卡亞的話,應該早就被找到或是自己出現了。

  “不過我要提醒你,如果你的朋友們出現在了伯倫卡亞之外的地方,我就無能為力了,說不定他們還可能成為帝國的威脅。”

  “他們不會的!”卡爾斯義正言辭地否認了杜歐雷奧的想法。

  “那再好不過。卡爾斯,我希望我的話不會動搖你的內心,希望你可以信任我們,信任伯倫卡亞,一直到將來戰爭來臨和結束。”卡爾斯看得見杜歐雷奧的眼神中流露出對自己的深信。

  “戰爭?”

  “那只是我的預感,但願只是瞎操心吧。對了,記得我說的正事,明天你得去見二皇子,去見見帝國的未來,到時候你會知道地址哪兒,他的年齡比你小一點點,希望你們能相處融洽。”丟下有點命令口吻的話之後,杜歐雷奧便騎馬揚長而去。

  卡爾斯知道這件事他不得不接受了,和杜歐雷奧的一陣對話讓他心情變得凝重起來,這三年自己對戒指都是處於無視的狀態,但它卻對自己產生著莫大的影響,真是神奇的力量。不過眼下當務之急不是揣摩戒指的事,而且準備明天去見二皇子,卡爾斯不再原地逗留,也驅使著馬兒踏上歸程。

  在路上卡爾斯愈發感覺到寒冷,他不時地撇眼看看西邊氣息奄奄的太陽,想著冬天已經快要降臨這片大陸了吧,身上的騎士裝不能全然抵禦這股寒意。馬兒進入了樹林,繁茂的枝葉完完全全擋住了微弱的太陽光,樹林一片黑暗。

  卡爾斯的坐騎在黑暗中速度也慢了下來,就在卡爾斯穿行到樹林某處時,入眼一片再普通不過的場景,卻讓卡爾斯覺得有莫名的熟悉感,自己好像很久之前就來過這裡。卡爾斯記起了杜歐雷奧初次遇見自己時候的描述,如果沒有錯的話,杜歐雷奧應該就是在這個地方遇見了自己。但卡爾斯的腦子裡對這段記憶是一片空白,只是單純從所見場景刺激出來一點點熟悉的感覺。

  無論怎麽用力去回想都不會記起絲毫的那個時候的片段,卡爾斯也不多再浪費時間,他本想繼續趕路,卻有一股突如其來的熱感傳遍周身,這股熱感逐漸地驅趕走了入侵卡爾斯身體的寒意,卡爾斯本以為這是一個讓他感到溫暖的小驚喜,但很快,熱感布滿了卡爾斯全身,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血管裡的血液都在升溫,熱感升到了一個讓他有些難以忍受的程度。

  卡爾斯解開衣服上端的兩顆紐扣,才發現原本隱藏於黑暗中的戒指,開始閃爍起來。卡爾斯認為這應該是某種力量的共鳴,是戒指的力量和暗藏在他體內的力量,而之所以會在此時出現這種情況,大概就是因為眼前的場景讓體內的力量有了反應,隨著感受到的熱感而漸漸蘇醒,到了一定程度時,戒指也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的存在,便與之產生了呼應。

  但現在的卡爾斯完全不清楚體內這股力量也不知道如何掌握,而熱感開始演變成灼燒的感覺,尤其是在卡爾斯胸口以及心臟的位置感覺尤為劇烈。但只是覺得無比難受,卻感受不到任何的致命。雙腿內側的熱度直接透過褲子讓馬兒也明顯察覺到了。

  卡爾斯可能還能忍住這個熱度,但坐騎開始受不了地跑了起來。卡爾斯心想這樣也好,盡快跑出這片森林,跑起來的寒風興許能讓這股共鳴產生的熱感退去。可在黑暗中的奔跑,馬兒多少視野不清晰,難免撞到一些可能出現的障礙物。而此刻的卡爾斯,雙眼卻異常的明亮,他對前路看得一清二楚,在馬兒即將撞上樹乾或者岩石時,勉強能夠勒動韁繩,使馬改變方向。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現在能夠看得這麽清楚。

  因為他看不見自己瞳孔中,兩束熠熠生輝的小火苗。

  靠近歌德福納城下,卡爾斯坐騎的馬蹄開始降速,它已經先感到卡爾斯雙腿熱度的退卻。反觀卡爾斯還沒能注意到馬兒已經來到歌德福納的外城,他整個人都趴在馬的鬃毛上,自顧自地難受著。直到守城兩位守城士兵上前探查情況,一名士兵拉停馬兒,另一名士兵警惕地察探著卡爾斯。

  “我……我是帝國軍……的騎士,請放行。”話音剛落,卡爾斯才感到自己完全沒必要這樣奄奄一息地講話,身上的熱感已經完全恢復到可承受的程度,再無任何的難受。他立刻從在馬背上挺直腰杆,這一動作還驚得兩名士兵連連後退,條件反射般把手落在了腰間的劍上。

  卡爾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抱歉抱歉,我剛剛身體出了點狀況,現在緩過來了,我真是帝國軍的騎士,勞駕兩位請放行吧。”兩名士兵打量著卡爾斯,他身上的騎士裝確實是一個最好的身份證明,又經過一番盤問之後,卡爾斯才算平安入城。

  來到家門口,已經完全入夜了。卡爾斯進門就看見窩在沙發上的莉貝塔,她剛來的那幾天還比較守規矩,除了要做的事務之外,都是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或者待在自己的房間。現在看開,已經完全放開了。不過這樣也好,反正卡爾斯也不喜歡受到條條框框的束縛。索性就讓莉貝塔也自由一點。

  “大……,”莉貝塔注意到了卡爾斯的歸來,本想出口叫一聲“大人”可記起卡爾斯不讓她這麽叫,立馬改口,“學長,你回來了。”她之前從未聽過學長一次,每次叫出來都覺得不太習慣。

  卡爾斯點點頭,他看見莉貝塔只是嘴上招呼自己,身體全是縮在沙發上,沒有一點起身迎接的意思,這丫頭倒是真的隨著自己的性子了。

  “學長,你吃晚餐了沒呀?沒吃的話,我去給你做。”

  這句話才讓卡爾斯覺得欣慰,她還是記得自己的本分。卡爾斯注意到莉貝塔一隻手拿著本書,另一隻握著一個削好了的蘋果。莉貝塔的目光停留在書本上,單憑耳朵等著卡爾斯的回答。就在此時,卡爾斯一把搶走莉貝塔即將咬下第一口的蘋果,這讓莉貝塔疑惑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瞪大眼睛。“你幹什麽?”

  卡爾斯沒有回答,先咬了一大口蘋果,邊嚼邊說:“沒吃晚餐,就想吃個蘋果。”

  莉貝塔不滿地癟著嘴,指著茶幾上的水果盤。“那兒不是還有嗎?”

  “沒削皮,吃不下。”卡爾斯擺出一張傲嬌的臉,然後一屁股地坐在另一張沙發上。

  “你就是懶!”

  “放肆,小丫頭怎麽說話的?”

  莉貝塔朝著卡爾斯吐舌頭。“反正是學長你說的,在這兒不用太講禮數,現在後悔啦?”

  “那肯定後悔了,當初就該讓你守點規矩,才不會像現在這樣散漫。”

  “對不起,晚了。”莉貝塔學著卡爾斯傲嬌的表情,操起一把水果刀,從水果盤中又挑了一個蘋果。

  趁著莉貝塔削蘋果的時間,卡爾斯拿起放在沙發上,她剛剛讀的那本書。“喲,沒想到你還在了解伯倫卡亞的歷史啊。”莉貝塔暫停了削蘋果,默默地埋下了頭,放下水果刀撓了撓後腦杓。

  卡爾斯察覺了她的這些動作。“有什麽不對嗎?”

  莉貝塔又抬起頭,臉上掛著些許難堪,看著卡爾斯。“其實,有些文字,我還不認識啦,我小時候沒太上過學,很早就在將軍的宅邸做工了。”說完又慚愧地笑了笑。

  卡爾斯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莉貝塔估計是誤認為他的話裡有嘲諷的意味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

  莉貝塔又強裝輕松。“沒關系,我也只是隨手翻翻看而已,以前再將軍的宅邸,根本沒空去看書,現在也只是興起。”又拿起蘋果削了起來。

  卡爾斯內心還是有些自責,他無意翻了翻手中的書,才想起自己也沒有怎麽了解過這個國家的歷史,只不過上面的文字倒是都能認得,雖說和自己世界文字全然不同,但肯定又是戒指所帶來的世界觀,才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不是個文盲。

  卡爾斯一把將書丟給莉貝塔。“歷史太複雜了,去換本簡單一點的書吧,要是再有不認識的字,我教你。”

  莉貝塔吃著蘋果,面露笑顏。“好哇,謝謝學長。”

  “一個蘋果不夠,再去幫我熱一杯牛奶吧。”卡爾斯起身準備回房間。

  “等我吃完了先。”

  聽到這句話卡爾斯又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麽要道歉,但他記起了將軍的囑咐,立馬詢問莉貝塔。

  “你知道,皇家的人,一般住在哪兒嗎?”

  “肯定是皇宮唄。”

  “我不是說皇帝陛下,我是說他的孩子們。”

  “巧了,以前我不知道,今天上午索羅特管家派人送來一個地址。”她從圍裙兜裡摸出一張小紙條遞給卡爾斯。上面寫著“勞菲茨區瑞奇大街178號”。

  “這就是二皇子的地址嗎?”

  “不知道,但我知道勞菲茨區是著名的貴族生活區,大多數的世襲貴族和富人都住那兒,你要去找二皇子的話,估計也在那兒吧。”

  “你說那是貴族生活區,那為什麽將軍沒有住在哪兒,難道不夠格?”

  “將軍的住宅是專門修正距離郊外的校場比較近的地方的,而且將軍喜歡安靜,勞菲茨區到了晚上就燈紅酒綠的。”

  卡爾斯認為杜歐雷奧這點倒是和自己有些契合,他接過了莉貝塔的紙條,心中驚歎杜歐雷奧的辦事效率,黃昏時他才接到這個導師任務,上午地址就送家裡來了。他記起來了上次詢問的流亡街的位置,接著問莉貝塔。“從勞菲茨區到流亡街的距離遠不遠?”

  “你怎麽老是想著流亡街啊,我都給你說了,那個地方空無一人,沒人願意去那裡。再說了,勞菲茨區恰好和流亡街處於兩個方向,歌德福納這麽大,要去來回這兩個地方,可得花點時間咯。”

  杜歐雷奧和莉貝塔都說流亡街是個空街,當初卡爾斯沒來得及問杜歐雷奧,現在倒是可以問問莉貝塔。“你說那兒空無一人,你去過?”

  “沒有,但關於流亡街的傳聞到沒少聽,各種妖魔鬼怪的都有,我不敢去。”

  卡爾斯如今每天來往家中和校場,根本沒有時間去找流亡街,隻好先把這事放一放,先去拜訪二皇子再說。

  第二天卡爾斯稍微起得比平日遲一些,之前都是天蒙蒙亮就要趕往校場。今天倒是趕上了一個大晴天。吃完早餐之後,卡爾斯對陣門口的鏡子整理自己的衣物,莉貝塔只是站在一旁,她知道要是上前幫忙,定會被卡爾斯拒絕。

  “我走了。”

  莉貝塔只是隨口一句“拜拜。”

  出門不久,卡爾斯才後知後覺自己根本不知道勞菲茨區怎麽走,隻好一路邊走邊問。在向一位老者打聽時,老者打量了卡爾斯的騎士裝,笑著說:“看你這身打扮,應該就是住在勞菲茨區的,怎麽會不知道呢?”卡爾斯隻好尷尬地笑笑作為回應。

  最終靠著問路尋到了勞菲茨區,這裡的確如莉貝塔所言是富人區。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宣告著這裡是寸土寸金。那些建築的設計僅次於皇城中的宮殿,街道上都高級餐廳和昂貴奢侈品的店鋪。穿行的馬車基本上取代了步行,要是再看見路上有走動的人,不過是某一位貴族為了顯擺自己那件嶄新的、昂貴的手工衣裳或者裙子。卡爾斯一個人騎馬走在街道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時,從旁邊街道又出現一位騎馬的人,卡爾斯本該高興終於有和自己一樣的人了,卻見那個人騎馬的速度越來越快,精湛的騎術接二連三地躲過了其他的馬車,那些車夫隻覺得騎馬那人好不優雅。 那個人在經過卡爾斯後,回頭看了一眼,卡爾斯也相繼回頭,看見那人身上的衣著華美,面容也英氣十足,下巴處留著一些胡須。

  那個人無禮地打量著卡爾斯。“帝國軍?”

  “正是。”雖然這人打量的眼神有些無禮,但卡爾斯還是禮貌地回應。

  “看你胸前的徽章,應該是杜歐雷奧手下騎士團的人,不好好待在校場,跑這兒來幹嘛?”

  卡爾斯想著普通百姓有些沒見過杜歐雷奧,但在勞菲茨區應該都是些有身份的人,知道杜歐雷奧也不奇怪,但這人居然直呼將軍的名字,看來不簡單。

  “將軍有事交托。”卡爾斯不想對這個陌生人交代太多。

  “看來你是不打算詳說了,難道你不認得我嗎?”

  卡爾斯搖搖頭。心想這人也太自我了一點,你就算再是什麽達官貴人,也不至於逢人就得認識你吧。

  “看來是個新加入的騎士,真不知道杜歐雷奧提拔這麽多騎士有什麽用,如今沒仗可打,帝國卻要花大量真金白銀養著你們。”

  卡爾斯心中不爽,但表面依舊平靜。他聽得出話語中皆是挑釁,也知道這人是有點在故意找茬的意思,自己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還是不要惹是生非才好。那人見卡爾斯一言不發,也不再咄咄相逼,駕著馬走遠了。

  卡爾斯順著路牌找到了瑞奇大街178號,入眼便是一個緊閉的黑色鐵欄大門,往裡看便是一棟富麗的住宅。卡爾斯可以確信,這樣的宅邸才能配得上皇子,他要找的人就住這裡——帝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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