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我軍先開赴上邽,今晚在城中駐扎,再尋戰機,諸位意下如何?”諸葛亮問道。
“遵命!”營中諸將拱手道。
根據斥候來報,薑維不僅獻城歸順,還斬殺了魏軍大將郭淮,再加上此前兩軍交戰時表現出來的謀略膽識,可以說文武雙全。
蜀軍將領對薑維的印象很不錯,態度大多友好。
即使是狂悖的魏延,也沒有任何意見,反而因為薑維獻城的事跡,三緘其口,不敢胡言亂語。畢竟魏延早年在長沙斬韓玄起義,罵薑維等於罵自己。
連魏延尚且如此,軍中其他將士更加不敢小覷薑維,畢竟,魏延這貨心比天高,他眼裡向來看不起任何人。
眾人對薑維的讚賞與器重,引起了一個人的嫉妒。
“丞相,恕我直言,此事只怕有詐!”馬謖緊皺眉頭,快步上前。
“有詐?你在胡說什麽?”魏延這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伯約勇冠雍涼,力斬郭淮,更兼有獻城之功,不費一兵一卒全取天水,如此潑天的功勞……難道你馬謖一句有詐就能輕易抹殺?”
馬謖在蜀漢軍中擔任參軍,他熱衷於高談闊論,平日裡就喜歡指手畫腳,在軍中素來不受人待見。
“你馬參軍又有何作為?”
魏延毫不掩飾對馬謖的反感,戰場瞬息百變,照著兵書生搬硬套純純禍害,礙於諸葛亮的賞識,平日裡眾將士不說什麽,但不代表就會一直遷就下去。
尤其是馬謖這種,純靠捧,沒有一點實際功績。
七擒孟獲明明是諸葛亮親力親為,結果馬謖吹噓是自己獻計的功勞,人家年過半百的趙雲老將軍都沒說什麽,馬謖怎麽有臉邀功。
“嗯?”
或許是察覺到周圍諸將的灼熱目光,馬謖臉色一紅。
“幼常,你有何疑慮?”諸葛亮淡然問道。
“屬下聽聞,薑維生性節儉,愛惜名聲,更聽說他喜好海內大儒鄭玄的學生,信奉忠孝。”馬謖略作思考,緩緩說道。
左將軍吳懿靜坐一旁看熱鬧,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道:“這是好事啊,鄭學講究經世致用,如此說來,薑維反而是個文武雙全的儒將,幼常(馬謖字)究竟為什麽憂慮呢?”
“問題就在於此,薑維的表現出來歸漢的意志太強烈,他久為魏將,此番卻一反常態,斬殺郭淮獻上城池,心機深沉,所謀甚大。丞相,不可不察啊!”馬謖懇切道。
諸葛亮瞥了一眼馬謖,又環顧營中諸將,心中了然。
他輕輕一笑,旋即悠然道:“薑維無懼流矢,親入敵後,斬殺數位親衛,其人尚且從容,我們又怎能猜忌?”
“丞相……”馬謖繼續皺眉道。
“我聽說,鄭學向來推崇法體,尊崇炎漢正統的漢室血脈,薑維舉城歸漢,此乃民心所向。”
“此事不必再提,我意已決,暫表薑維為扶漢將軍,領前軍司馬,回朝後,我會奏表陛下請封其為當陽亭侯。”
眾人曰善,馬謖悻悻而退。
……
日影斜照,蜀軍在薑維的引導下,緩緩進駐了上邽城。城內的百姓歡聲雷動,夾道歡迎,猶如凱旋的英雄。
“天水薑伯約,拜見丞相!”
在古老的城樓之上,諸葛亮坐在四輪車上,手搖羽扇,眺望著遙遠的平原。
諸葛亮身後,年輕的薑維恭敬站立,一老一少的身影,令人感慨萬千。
“伯約,
我知你謀略超群、膽識過人,所以提拔你為扶漢將軍,你覺得如何?”諸葛亮緩緩問道。 歷史上,薑維歸漢後,擔任的只是小小的倉曹掾,掌管倉庫糧食。
現如今,薑維搖身一變扶漢將軍,比在曹魏時期的中郎將還要高出三個品級,足見諸葛亮對他的器重的賞識。
當然,這些也與薑維自身的抉擇離不開關系,重活一世,這位昔日的漢大將軍與時間賽跑,不僅斬殺郭淮,永絕後患,更是親自率領天水郡歸順,避免了雍州百姓與蜀漢兵戈相向。
一日之內,完成了如此多的事務,更是把薑維那卓絕的才能體現的淋漓盡致。
可以說,北方戰場,因為薑維的加入,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魏薑維,斷開連接。
漢薑維,請求重連。
“承蒙丞相厚愛,維願披肝瀝膽,誓死效勞。”薑維當即跪拜。
“傻孩子,你功蓋雍涼,當這個扶漢將軍綽綽有余。以你的才能,無論身處何處,想必都能嶄露頭角。”諸葛亮連忙扶起薑維。
蜀漢旗幟迎著風,在殘陽下獵獵作響。
夕陽的余暉照在二人臉上,諸葛亮輕搖羽扇,臉上充滿了欣慰。
“我得伯約,如得一鳳凰。”諸葛亮緩緩道。
“……”
薑維沉默片刻,眼角微濕,仿佛風沙入眼,湧出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他強忍住,沒有讓淚水滑落。
這就是回家的感覺嗎?
城樓之上,可以看到西面廣袤的涼州,東面則是繁華的關西平原,遠方的山之後,就是長安。
“昨夜我觀天象,望見西北有流火,猶如麒麟躍入益州分野,此乃大吉之兆,代表大漢的氣運將會大盛。先帝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想必也會欣慰吧!”諸葛亮平靜的語氣,說著意味深長的話。
“維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薑維再度拱手。
傍晚,蜀軍駐扎在天水城內,全軍整備,諸葛亮召諸將集議,準備商討下一步行動。
除了遠在斜谷的趙雲鄧芝,軍中魏延、吳懿、馬忠、馬岱、張嶷、廖化等三十五將全部在場,再加上領前軍司馬、扶漢將軍薑維,共計三十六將。
“雍州五郡為天水、安定、南安、隴西、廣魏五郡,其中安定已由關興張苞攻克,南安也由魏延拿下,再加上伯約帶領天水歸附,五郡已得其三。”諸葛亮首先介紹局勢。
蜀漢捷報頻傳,已經佔據雍州的半壁江山。
“局勢大好啊!”魏延忍不住感慨道。
“不要高興太早,目前隴西和廣魏兩郡未克,隴西為戰略要衝,連接雍涼兩地,如果不能攻克隴西,那麽涼州就永遠無法收復。”諸葛亮提醒道。
“丞相,我願立下軍令狀,領精兵三萬掃蕩隴西,倘若失利,你斬我首級。”魏延率先請戰,慷慨激昂。
魏延請戰的原因有兩個。
其一,是因為魏延本就這樣風風火火的性格,戰場上身先士卒,所向披靡。
其二,是因為在漢中出征前,諸葛亮為了調動魏延的積極性,力舉他擔任涼州刺史。
蜀漢只有益州之地,並沒有佔據涼州,魏延遙領的這個涼州刺史,本是虛銜。
但如今形勢一片大好,只要攻克隴西,涼州近在眼前。
只要打進涼州,魏延就能搖身一變成為貨真價實的涼州刺史。
偉大的鎮北將軍、涼州刺史、都亭侯魏延渴望抵達他忠誠的涼州。
“文長(魏延字)勇氣可嘉,如果曹睿派人增援隴西,你將如何應對?”諸葛亮問道。
“如果曹睿舉傾國之力前來,我請求為丞相擋住他,如果是一偏將率十萬大軍前來,我請求為丞相吞並了他。”魏延挺胸答道。
“好氣魄!文長果然是軍中柱石,我又怎好放任魏軍增援過來。”諸葛亮放聲大笑。
把魏軍擋在外面,讓魏延關門打狗,這是諸葛亮的計謀。
由於薑維的緣故,曹魏在雍州方面的布局徹底被打亂打散,整個雍涼亂成一鍋粥。
五郡之中,有三郡投誠。
只剩下隴西郡死戰不降,隴西太守遊楚是個狠人。
為了進一步擴大戰果,諸葛亮派魏延率大軍準備去攻隴西,廣魏則交給關興張苞去啃。
“右將軍高翔聽令!”
“末將在。”
“命你領兵五千,駐扎在列柳城,阻擊西北來犯之敵。”
“得令!”
此時,還剩下一個重鎮——街亭。
諸葛亮環顧眾將,目光掃過馬謖,心中拿不定主意。
“參軍馬謖聽令。”
“末將在。”
“命你領兵八千,駐扎在街亭,阻擊長安來犯之敵。”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沒聽錯吧?”眾將心中發問。
馬謖從來沒有帶兵打過仗,是否有些托大,他真的可以勝任嗎?
只見馬謖受寵若驚,不禁摩拳擦掌,準備慷慨陳詞一番。
其人剛要起身,只聽身後一個聲音響起:
“丞相,末將以為不妥。”
眾人紛紛轉身側目,只見正是薑維。
好!
眾人心中紛紛叫好,他們雖然不看好馬謖,但並不能多說什麽,畢竟是丞相親自委任,不好拂了面子。
此時有人出頭,再好不過。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絕不能兒戲,就需要剛正不阿的諍言。
謝謝你,我的嘴替。
“薑維,你不過是個降將,莫非也想領兵嗎?”馬謖瞪大了眼質問道。
在蜀漢,並沒有降將直接領兵的先例,起碼也要過了試用期。
薑維並不理睬,對營中諸將拱手說道:“敢問諸位,對於街亭了解多少?”
“街亭是要衝,應該有堅城可以守吧……”左將軍吳懿脫口而言。
“可惜關興張苞在廣魏還沒回來,他們二人應該知道街亭究竟是什麽樣貌。”
街亭位於廣魏郡,關興張苞行軍剛好路過。
“吳懿將軍說的不錯,街亭確實是要衝,但可惜並非堅城。”薑維搖頭道。
“你是說,街亭無險可守?”吳懿詫異道。
“街亭是一座古城,城牆均已破敗不堪,形勢並不容樂觀,單憑守城是擋不住魏軍的,恐怕要擺陣勢野戰。”薑維一邊說著,一邊取來紙筆繪製街亭附近的地形圖。
腦海中那縱橫交錯的戰場沙盤再度浮現,薑維大筆一揮,街亭地形躍然紙上。
一座破敗沒落的古城,一座不足百米的山丘,一馬平川的長街。
如此地勢,不像是攻防戰,倒像是決戰之地。
雍州鹿死誰手,當決於此。
“居然是這樣嗎?”諸葛亮詫異地看著地圖,陷入了沉思。
每逢征戰,帳下將帥都能拿到諸葛亮的錦囊,戰場中按照錦囊行事,多半不會出錯。
而他在派遣馬謖時,卻罕見的沒有布置錦囊。
原因很簡單,不是出於對馬謖的無條件信任,正相反,因為諸葛亮對於街亭的地形不熟悉。
換而言之,他沒去過街亭,不知道街亭的地形,只知道街亭是北面的咽喉要道。
倘若給歷史中的諸葛亮一份準確的地圖,諸葛亮打死也不可能讓馬謖亂指揮,把兵馬駐扎在山上。
而恰好,薑維能繪製出這份地圖。
“伯約,幸好有你,否則差點鑄成大錯。”吳懿首先反應過來。“街亭分明是個苦戰之地啊!”
僅憑八千兵馬絕對守不住。
街亭的戰略意義極大,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此處連通關西平原與隴右門戶,如果不能扼守此地,魏軍將會長驅直入,再無可擋。
問題也出在這裡。
街亭只是戰略上的咽喉要道,但並不是戰術上的咽喉要道,更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咽喉要道。
防守起來,絕對不會容易。
它的地勢平坦開闊,非常利於騎兵周旋,反而對於步兵列陣不利,戰線過長導致分兵,那麽薄弱環節就非常容易被擊破。
街亭,這個地方根本稱不上險要。
何談據險而守?
它太平坦了,騎兵衝鋒不要太容易。
蜀軍缺乏騎兵,大多都是步兵作戰,而魏軍的騎兵非常精銳,不僅有涼州驍騎,更有威名赫赫的虎豹騎,局勢非常不利。
“薑維,你不要再危言聳聽了,你說不能守,我偏要說能守!沒有地勢?我看這座山頭就很不錯,倘若我領兵,就會駐扎在山上,等到魏軍抵達,我就率兵居高臨下,勢如破竹,張郃多為騎兵,定然無法攻上來,如此魏軍必敗。”馬謖信誓旦旦說道,一臉自信。
聞言,諸葛亮眉頭緊皺,眾謀士亦面面相覷。
面對已經紅眼的馬謖,薑維啞然失笑。
蜀漢軍營居然有如此愚昧之人?
“若是魏軍圍山,困而不攻,斷絕水源,你將如何自處?況且,此戰是要阻擋魏軍進軍,你把兵馬全都拉到山上,豈不是拱手送人,倘若魏軍不理睬你,直接踏平街亭衝入雍州,你將如何自處?屆時,魏延將軍在隴西腹背受敵,剛剛歸降的三郡也要被魏軍奪回去,萬事皆休,難道這就是你所期盼的勝利?”薑維厲聲問道。
大軍出征,水源是極為重要的,在漢武帝時期就有先例,貳師將軍李廣利征討大月國,結果斷水差點全軍覆沒。
“你……”
馬謖一時語塞,他在面對薑維的激烈語氣時,完全被後者的雄辯給震懾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營中諸將紛紛側目,對薑維清晰的戰場判斷讚歎有加。
“薑維,難道已經有了破敵之策?”馬謖冷笑道,眾人對薑維誇讚,某種程度引發了他的執拗性格,或者說是妒火。
“沒有。”
薑維出人意料地搖頭。
“誠如吳懿將軍所言,街亭就是苦戰之地,此事需從長計議。”他沉吟道。
因為街亭道路寬敞,並非狹窄小道,所以正面部隊的壓力比想象中大得多,這是一場真正的硬仗。
結硬寨,打硬仗,然後正面抗線,小股騎兵機動包抄,方能敗中求勝。
這場仗無疑要付出巨大的人員傷亡。
統兵者需要頂住無比巨大壓力,承擔一切責任。
薑維並非缺乏能力,而是這個時候資歷尚淺,不足以在戰場上一槌定音。
能勝任這個任務的將領,在蜀漢軍中也只有寥寥數人而已。
“哼,既無良謀,安得信口雌黃?”馬謖冷笑不已。
吳懿怒不可揭,一掌拍在案上,厲聲呵責:“荒謬!馬謖,你不知錯?若無伯約之言,我軍誤矣!”
“丞相,絕不能讓馬謖繼續領兵了,否則禍害無窮。”
吳懿的表情無比嚴肅,不僅是馬謖跳三番兩次的挑釁觸怒了他,更是因為薑維對局勢的講解說明,猶如晴天霹靂。
吳懿雖是外戚,卻深諳用兵之道,善於千裡奔襲,與魏延一樣,是蜀軍公認的大將,現在蜀漢軍營是定海神針般的人物。
這位平日不出手,出手就一鳴驚人的大將。
此刻終於意識到,必須由自己親自去守街亭才行,軍中其他人沒有這個資歷。
“末將願親率精兵一萬,扼守街亭,截殺張郃。”吳懿挺身而出。
諸葛亮沉思片刻後,問:“張郃乃是天下名將,你可有把握與之相抗?”
吳懿直視諸葛亮的目光,堅定回答:“張郃雖稱勇將,但天下誰人無敵?某雖不才,願取張郃首級獻與丞相。軍中袍澤在前,益州百姓在後,如若不去一戰,豈不是辜負了先帝遺志,失信於漢中出征前的誓言?丞相,末將願以死效勞,力保街亭堅如磐石,絕不讓張郃有任何可乘之機。”
一番慷慨陳詞,周圍的將士們為之動容,紛紛坐直身子。
吳懿收住激昂,轉而語氣從容:“而且,在我們中間,還有一位文武雙全的英才,可以襄助於我。”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緩緩落在薑維身上。
薑維雖然資歷尚淺,但他的功勞卻讓所有人服氣,而他表現出來的軍事才能和對戰場清晰的把握,更讓人自歎弗如。
更有趣的地方在於,薑維身為降將,不屬於益州派、荊州派、漢中派的任何一個。
各派系爭先拉攏,降將的身份反而更容易讓薑維拔擢重用,簡直聞所未聞。
當然,打鐵還需自身硬,薑維受到器重和賞識,離不開自身過硬的軍事素養和能力。
吳懿是益州派的代表人物,他指名道姓讓薑維跟隨自己出戰,顯然有意提攜。
“一切依將軍所言。”
薑維欣然從之。
諸葛亮微微頷首:“既如此,一切就交給子遠(吳懿字)了。”
“左將軍吳懿、扶漢將軍薑維聽令。”
“末將在。”
“命你們領兵一萬,扼守街亭,務必阻攔東側長安來犯之敵。”
“得令。”
吳懿和薑維一齊上前領命。
言罷,諸葛亮又喚來王平吩咐道:“子均(王平字),我素知你生性謹慎,故特以此重任,命你領兩千連弩兵,支援街亭,不得有誤。”
“遵謹遵丞相囑托!”
一切安排妥當,眾將各自領命散去,返回軍中。
……
月色微寒,夜深人靜,營帳內一片安靜,唯有燭火在微微搖曳。
諸葛亮挑燈夜讀,坐在桌案前,仔細研究薑維繪製的地圖。
他拉著薑維的手,在地圖的方向、地形與關隘之中,尋找可能存在的戰略漏洞。
“關隘、山川、地勢不一而足,凡地圖精美無出其右者,堪稱絕品。”諸葛亮打量著薑維繪製的地圖,嘴裡讚歎不已。
短短兩日的時間裡,薑維先是斬下郭淮的首級,又成功勸降郡縣,再加上獻上地圖,眼前這個年輕人帶給了自己太多的驚喜。
這讓諸葛亮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仿佛世間千難萬險,都不足為懼。
“伯約,這種地圖你還記得多少?”諸葛亮抬頭問道。
“天下九州,盡在胸中。”薑維昂然對曰。
“只是礙於時間緊迫,不能為丞相一一繪製。待擊退魏軍,此間戰事結束,維願為丞相獻上天下之圖。”
--我是昂然對曰的分割線--
“馬謖與薑維亦無深好。維北征後,巷議其不振。謖曰:“此人好名,必能戰。”維聞之甚忿,常於眾中厲色曰:“丈夫提千兵入死地,以事君親故發,不得複雲為名。”——《世說新語·識鑒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