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蜀軍開始行動,大軍按照諸葛亮的戰略部署,分成兩撥人馬,從天水郡出發。
西路軍準備進攻隴西,以鎮北將軍魏延為首。
東路軍前往街亭,由吳懿、薑維、王平帶領,以左將軍吳懿為首。
三日內抵達街亭,並堅守一個月,全力阻滯魏軍腳步,為西路軍收復隴西,盡可能爭取更多時間。這是東路軍的戰略目標,一切作戰方案都要圍繞這個目標展開。
吳懿手下足足一萬兵馬,其中有步卒八千,輕騎兩千,再加上王平的兩千連弩手。步兵、騎兵、弩兵、盾兵一應俱全。
如此配置,堪稱豪華。
尤其是那兩千連弩兵,更是引人側目。
諸葛連弩,十矢齊發,威力無比巨大。
面對敵方未著重甲的部曲,只需要一輪齊射,就能殺傷殆盡,這就是諸葛連弩的威力。。
諸葛連弩,又叫元戎弩,是諸葛亮根據連弩基本造型,進行改良後的產物。
改良後的連弩性能更加卓越,更容易適應戰場瞬息萬變的局勢。
“這東西好是好!”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貴。”吳懿一臉肉疼表示。
原本的機括由木製零件,統一換成青銅鑄件,威力翻倍提升的同時,造價也水漲船高。
粗略計算,一把連弩的造價,抵得上七把魏製短弩。
屬實是憑億近人。
這側面也反應了,蜀漢的經濟實力正在提高。
益州貿易發展迅速,蜀漢逐步走出夷陵之戰的陰影,漸漸恢復元氣。
如此大手筆,若在以前,肯定是做不到。
“若能以財寶換取強兵利刃,恐怕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六國被滅,府庫充盈。今日雖有窮兵黷武之嫌,但總比國破家亡、良田盡毀、任人奴役好得多!”薑維沉吟道。
“伯約此言,發人深省。”吳懿重重頷首,深以為然。
國恆以弱滅,此乃萬世不移之理。
“稟將軍,前方就是街亭了!”
蜀軍輕裝簡行,經過兩日的強行軍,終於來到了街亭。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都有些愣住。
“街亭竟然淒涼至此?”吳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自漢末董卓以來,此地久經戰火。
百姓作鳥獸散,紛紛逃亡塞外,如今的街亭,恐怕十室九空都不能形容。
白骨棄於荒野,人間慘慘如鬼域。
舉目四顧,盡是荒涼頹敗。
無數破損倒塌的城牆中,埋葬著往日的繁榮。
“全都拜這亂世所賜,天下間不知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薑維說道。
“伯約壯志在懷,老夫深感佩服。”吳懿拍肩道。
“若此戰可以橫掃雍涼,應當速速澄清宇內,早日還天下一個安居樂業的國家。”
蜀軍抵達街亭,很快駐扎下來。
吳懿在薑維的建議下,命令士兵清理斷壁殘垣,從荒廢的房屋裡拆除木材,用來修築防禦工事,搬運檑木滾石,建造拒馬樁。
全力應對即將到來的硬仗。
由於時間差的關系,因薑維主動獻降天水,使得蜀漢的進兵步伐比歷史上足足早了三天,因此在修建防禦工事之後,依然有充裕的時間布置兵力。
“伯約,可有破敵良策?”街亭旁邊的山頂上,吳懿和薑維登高眺望,街亭附近的山川地勢一覽無余。
臨地考察,
比在地圖上更加詳細周密。 薑維沉思良久,腦海中的兵棋沙盤一遍遍推演,忽然眼前一亮,計上心來。
“正有一計!”
“快快說來!”吳懿期待不已。
“將軍可曾聽說過伏盾之策?”薑維問。
“略有耳聞。”吳懿點點頭,繼續道:“聽說當年袁紹大戰公孫瓚於界橋,就是其手下大將麴義,布下了伏盾之策。”
“不錯,正是大破白馬義從的伏盾之策。所謂伏盾,是羌人發明的戰陣,專門用於針對騎兵,起初是伏盾於山坡之後,以弓兵誘敵深入,隻待騎兵踏上盾牌,立即起盾而出,登時掀得人仰馬翻。伏盾之兵,既可以隱藏在山坡之後,自然也可以伏於壕溝之中。”薑維娓娓道來。
“我以步卒正面抗擊曹魏騎兵,是否以卵擊石?”吳懿眉頭緊鎖,額頭上出現細密的汗珠。
騎兵從頭上踏過,縱使有盾牌抵禦,也實在過於駭人聽聞。
三國時代,騎兵的統治力依然強力。
“在伏盾之陣前,可以用壕溝用來阻滯敵軍,使其被迫勒馬,從而削弱騎兵威勢。”薑維冷靜說道。
“可是……”
吳懿還想說什麽,被薑維打斷。
“敢問將軍,曹軍的騎兵,比之白馬義從如何?”薑維負手問。
“聽聞白馬義從,昔日冠絕天下,如果說曹軍的虎豹騎能夠相提並論,那麽其他騎兵則要遜色許多。”吳懿回答。
“不錯,我們面對的只是普通騎兵,並非虎豹騎。”薑維點點頭。
虎豹騎是曹軍驍銳,現在由曹休率領,在東南震懾孫權,無暇西顧。
“諸葛連弩與河北強弩相比,又如何?”薑維繼續追問。
“諸葛連弩機括堅實,威力絕倫,河北弩遠遠不及。”吳懿不假思索道。
“既如此,何懼之有?”薑維淡淡道。
吳懿恍然大悟。
“這麽說來,此戰必勝?曹軍的騎兵不如白馬義從,而我們的箭弩卻遠勝麴義的部隊。”
“正是此意!”薑維頷首。
“我們在壕溝中伏精銳,等曹軍騎兵衝至,立即掀盾搏殺,就可以牽製住他們。這時,側面伏藏的連弩就可以發起攻擊,只要機會把握得當,一戰就可盡全功。”
這裡有一處細節。
從一開始,薑維就沒打算把連弩放在正面。
連弩正面容易受到衝擊,射擊范圍也僅限於敵第一排,一輪齊射的殺傷有限。
側面的射擊角度可以達到錐形,范圍最大,可以覆蓋前中後軍,而且不易受到敵方騎兵的正面衝擊,可以說是連弩的最佳使用方式。
“還有一個問題。”吳懿忽然皺起眉頭。
“我聽說張郃曾經是河北名將,早年侍奉於袁紹帳下,被稱為河北四庭柱。他會不會也知曉伏盾之策?”
伏盾對付別人,也許有用。
對付張郃?
人家未必會上鉤。
“哈哈哈哈,正要利用這點!”薑維聞言大笑,道:“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料想張郃會進退失據,我有一策,保準讓他甘心入甕。”
“將軍請看。”
薑維說著,拾起一根落在腳下的樹杈。
他在地面上勾畫出城池的形狀,並在城門前劃出三條線。
“我們在街亭城門前,挖出三條壕溝。”薑維細細講解道。
“第一道壕溝,僅在坑外灑布鐵蒺藜。”
通過鐵蒺藜和壕溝,可以有效擋住騎兵,等到張郃清理完鐵蒺藜,填平壕溝,速度已經被顯著滯緩。
“第二道壕溝,上面覆蓋盾牌,坑內不設任何兵馬,隻為作為疑兵之計。”
這是計劃的關鍵,也是精髓所在。
“第三條壕溝,則令精銳士卒藏於盾下,伏盾備戰,等到騎兵突至,即刻掀盾搏殺。與此同時,連弩全力攢射,敵軍心必潰。”
“此乃伏盾疑兵之計,妙極,妙極。”吳懿大喜過望。
兵者,詭道也。
虛而實之,實而虛之。
薑維洞察了戰場全部條件,充分利用了現有的地勢、兵員配置和敵將心理,完成了這場精妙的布置,可以說是對兵法的極致運用。
“既如此,一切就依伯約所言。”
吳懿旋即下令,命帳下赤甲軍精銳布置伏盾,又命王平率兩千連弩營伏擊於東山。
又以三千兵馬藏於西山後,作為援引,其余兵馬則據守城內,伺機而動。
一切事宜妥當,萬事俱備。
遠處塵沙漫卷,號角連營聲起,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一場針對張郃的伏殺,儼然無懈可擊。
--我是無懈可擊的分割線--
“損益連弩,謂之元戎,以鐵為矢,矢長八寸,一弩十矢俱發。”——《魏氏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