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寒風如刀,冷雪紛飛,天氣一日比一日嚴寒。
城樓上,點點雪花飄落,一層薄薄的白雪,覆蓋了古城石徑。
值此良辰美景,薑維沒有閑情逸致,薑維無暇享受那煮雪烹茶的文人雅趣。
他踏雪行走在營中,視察軍隊的演練。
薑維新發明了一種戰陣,一旦運用在戰場,將無疑成為強有力的殺手鐧。
進退自如,攻守兼備,因此迫切需要士卒們掌握。
薑維在軍營巡視,身上衣衫依舊單薄,不免有些冷了。
今年的雪來得比往年早很多。
薑維自是認為是短期的季節變化,卻不知道這段時間被後世稱為“小冰河期”,其實是整體性的氣候異常。
“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吧,將士們辛苦了,早些回營歇息。”薑維從高台上宣布,聲音鏗鏘有力,“天氣雖冷,但城防不可松懈,城外斥候和城防輪崗照常。”
“諸位打起精神,絕對不許偷懶。”他掃視著眾人,眼神堅定,語氣嚴厲,“另外,傳令下去,撐過這幾天,本將軍就烹羊宰牛,犒勞將士們。”
“遵命!”
赤甲軍眾將士紛紛領命,甲胄嘩嘩作響,然後整齊地散開。
“呼呼!”
“實在太冷了!”
“不過,將軍說過幾天就能有牛羊肉吃!”
士卒們在彼此間議論紛紛,臉上的寒色因為未來的期待而稍稍緩解。
聽說明天有牛羊肉吃,負責巡視城防的將士們也更加賣力。
聽說明天有牛羊肉吃,負責巡視城防的將士們也更加賣力。在古代,牛是耕地之物,十分金貴,牛羊肉十分難得。而此刻,將軍竟然舍得殺牛宰羊,他的慷慨令士兵們深受感動。
而所用的牲畜,也都取自於軍屯,而不是百姓之手,牛羊肉都是都是軍營之中自帶的黃牛、水牛。
未及小雪節氣,就已經降下來大雪,可想而知這場冬季會很艱難。
……
軍營之中。
“薑將軍。”
王五在人群散去後遲疑地走上前來,臉色凝重,“天冷了,不知道丞相是否會發一些過冬的衣裳呢?”
薑維瞥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嘴角:“當然有,丞相已經命人加緊準備了,江州的貨物很快就會運來。”
“江州?”王五眉頭皺得更緊。
“江州督李嚴?指望他?”
“將軍,不怪我多嘴,要是等李嚴的軍資送達,弟兄們怕是凍死嘍。”王五憤然道。
近日以來,軍營之中有些傳言,說李嚴有延誤軍機之罪,丞相正要秋後問責。
“這些傳聞,你是從哪兒聽來的?”薑維的眉毛微微擰起,語氣嚴肅。
“這還用聽說?軍營裡到處都在傳,說是李嚴誤了軍機,險些害死了永安督陳到。”王五抓了抓頭,憤憤不平。
薑維聽了搖頭,他眼神嚴肅:“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告訴其他人,也不許再提這事,否則軍法嚴懲。”
“為啥?”王五十分疑惑,面露不解。
在他看來,李嚴延誤軍資一事,早已是公認的罪狀,迄今沒有處置,無非是礙於其江州督的身份。
江州是季漢的大城,不僅物資豐饒,而且囤積了數萬預備役的士卒,可以說是東南軍事重鎮。
不過,即便李嚴身份再大,難道能大得過丞相?
他還敢造反不成?
“兵者,
國之大事,切莫摻雜黨爭。”薑維語重心長說道,然後便轉身離去,留下一地的迷茫和困惑。 “啥意思?”
王五站在原地,目送薑維的背影漸行漸遠,腦海裡反覆回響著他的警告。
一時間,他不知所措,手中的刀也不自覺地松弛下來。
半晌之後,王五打了個噴嚏,回過神來。
“該不會,李嚴真敢造反吧?”
王五這才驚覺,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
江州城。
李嚴坐在府邸大堂之內,其子李豐怒目以對。
“父親,決計不可如此糊塗行事啊!”李豐急切道。
“混帳,哪有這麽跟為父說話?”李嚴大怒,猛拍桌子。
“父親還不夠糊塗?”李豐走了上來,臉上滿是憤慨的紅暈,目光卻沒有絲毫退縮。
“永安一戰,陳到早在戰事開始之前,就曾寫信求援,請求父親增派兵力。可是父親卻置若罔聞,置永安將士們於何處?此為不友。”
“彼時,孩兒也在永安城內,難道父親就沒有想過孩兒的安危?竟然作壁上觀,無動於衷,若非薑維神兵天降,孩兒早就已經戰死,屍體橫陳大江,父親陷孩兒於險地!此為不慈。”
“永安戰後,丞相親筆寫信,命父親發糧草輜重馳援,丞相尚且在前線督戰,而父親遠在江州,卻只是發出一艘空船,翻覆於江波之中,詐稱失策,喪盡天良。此為不義。”
“丞相北伐前夕,就命令父親在此地籌措錢糧,父親雖然照做,卻中飽私囊,暗地裡收買豪強,故意從中作梗,將士們浴血奮戰,馬革裹屍,而父親卻不以國事為重。此為不忠。”
“以此不忠、不義、不慈、不友,孩兒鬥膽問父親一句,您究竟想做什麽?我李氏一族,在江州一帶,難道還不夠家大業大?如此貪婪饕餮,您究竟所求為何?”李豐紅著眼,厲聲問道。
李嚴面色鐵青,手上青筋暴起,抓住椅把,猛地丟向李豐。
“混帳,如此巧舌如簧,你在白帝城過得太舒服,陳到就是這麽教你的?”李嚴怒氣衝衝,瞪著眼睛質問道。
“孩兒冤枉……”李豐連忙躲閃。“只希望父親能夠早日回頭,不要再在歧途上,一錯再錯,釀成無法挽回的罪責。”
“笑話!”李嚴冷笑道。
“如今我雄踞江州,麾下兩萬兵馬,扼斷江省通渠要地,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即便為父就此自立為王,諸葛亮又能奈我何?”
言語之中,盡是不臣之心。
“父親……”
李豐眼淚湧出來,顫聲問道:
“您竟當真要割據自立?背叛朝廷,背叛大漢?”
割據為王,也就是造反了,一旦行差踏錯,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李嚴嗤笑著走過來,自大地揮了揮手:“背叛?我有何不可?君背臣在先,臣背君子在後。”
李嚴拎起李豐的衣襟,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掐著脖子問道:
“我與諸葛亮同為托孤大臣,此為先帝在白帝城親口所言。可如今,當今陛下卻隻認相父,對諸葛亮言聽計從,卻從來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我讓他往東,他偏要往西,我讓他屯糧,他偏要出征,諸葛亮北伐,一舉收復雍州和涼州半壁,立下赫赫戰功,我卻被困在江州城,連一絲功績都未沾。”
李嚴說到這裡,面目扭曲,充滿了痛苦與憤恨。
“整日壓在我頭頂,獨攬權勢,指手畫腳!凡事都要與我對著乾,他諸葛亮憑什麽就這麽居高臨下?”
李嚴咆哮著,拿起酒杯重重地砸向地板,碎片四濺,披頭散發,狼狽不堪。
李嚴坐在地上喃喃細語:“究竟是為什麽……明明都是托孤大臣……究竟為什麽這樣……”
“有沒有可能,其實不是丞相與父親作對,而是父親凡事都與丞相作對。”
李豐抓起李嚴的手,撫平衣領上的皺紋,然後細心幫李嚴整理儀容。
“絕無可能!”李嚴搖頭後退。
“父親為何執迷不悟?”李豐無奈地問。
“我為了劉漢出謀劃策,肝腦塗地,只不過想要與民生息,明明是諸葛亮窮兵黷武,這怎麽能夠賴我?”
李嚴的嘴角抽搐,他的臉色充滿了苦澀。
“可是丞相北伐大勝,季漢實力大增,可與曹魏分庭抗禮,這就是丞相眼光的獨到之處啊,若非丞相力排眾議,親自率軍北伐,局勢又怎會如此明朗,如撥雲見日一般。”
李豐反駁道。
“不,不,絕不是這樣……我們一直都是弱小的,怎麽可能在短時間內與曹魏抗衡?難道長期籌備有錯?”
李嚴瘋狂地搖著頭。
他翻開舊地圖,泛黃的卷軸上,粗糙的線條標記著北伐路線和沿途關隘。
“問題就在這裡!”
李嚴狠狠地指著地圖上雍州北部的天水郡。
“薑維,天水薑伯約……全都是他!全都是他!”
“如果沒有他的引路,如果沒有他的勝仗,諸葛亮怎麽可能建功立業,怎麽可能讓我抬不起頭,讓我永世不能翻身!”李嚴泣不成聲,聲音破裂。
“我不甘心啊!”
李嚴仰天怒歎。
“父親,事到如今,您又何必執迷不悟。丞相不僅北伐獲勝,我聽說前不久,在荊北也取得勝利,甚至吳國陸遜也參戰,把徐晃斬殺於九口山下。”
“先帝的宏願,或許真的即將實現,父親若能回心轉意,全力輔佐陛下和丞相,定能享宗廟之列。”
李豐苦口婆心勸解道,聲音卑微至極,幾近哀求、乞求。
“哼!”
李嚴卻猛地推開李豐,他站起身來,怒氣衝衝地大聲呵斥:
“諸葛亮對我作對,薑維對我作對,我沒想到你……我自己的兒子,你也對我作對!”
“你我父子之間,何至於如此仇隙?”
李嚴沉聲質問,面色陰寒如冰雕。
“父親,您的恩典,孩兒怎能忘記,可是......”
李豐的聲音帶著泣不成聲的哽咽。
“可是您和孩兒之間,只有一個區別,那就是公與私。”
他抬起頭,濕潤的眼眸中充滿絕望。
“孩兒所行之事出於公心,而父親所行之事,出於私心。城防雖苦,孩兒卻無怨言。父親高居顯位,卻跡無規矩。”
“放肆!”
李嚴暴怒,一掌重重地扇在李豐的臉上。
“啪!”
李豐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半張臉立即青腫,浮現出一個通紅的巴掌印。
“父親,及時收手才好啊!莫要讓這一番艱辛的王圖霸業,化為烏有啊!”李豐跪在地上使勁磕頭。
“砰,砰,砰!”
李豐磕的頭破血流,卻依舊無法勸李嚴回心轉意。
一時之間,心中激憤不已,再想到自己曾經在陳到和薑維面前誇下海口,說一定如約帶來軍資糧草和援軍,沒成想一再拖延,從初秋時節,一直拖到了天降大雪。
“我愧對陳到,愧對薑伯約……”
憤怒,羞愧,自責……李豐百感交集,嘴中再度吐出一口心尖血。
“噗!”
汨汨的紅色血水,沿著嘴角向下滑落,伴著眼淚混淆在一起。
李豐匍匐向前,從椅子旁抓起一把佩劍。
“唰!”
長劍出鞘,李豐把劍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沙啞說道:
“孩兒最後一次勸諫父親,父親如果依然一意孤行,孩兒就自刎於此。”
李嚴轉過身來,面色複雜地望著李豐,面部肌肉抽搐,顯然有些措手不及,李嚴完全沒有想到李豐竟然如此決絕。
俗話說,虎毒不食子。
面對自己的兒子,畢竟是親生骨肉,血濃於血。
即便情緒再失控,李嚴也有這麽一瞬間的理智,瞬間淚奔。
“豐兒,你我父子之間何至於此啊!”
“為父與諸葛亮勢如水火,朝堂之上人盡皆知。此時諸葛亮居於荊北,遠離朝堂,此時天降大雪,道路受阻,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諸葛亮死了,為父作為托孤大臣,必然出頭,從此位極人臣,你是我的兒子,難道為父還會虧待你嗎?”
李嚴流著淚說道,他緩緩走向前,想要奪走李豐的劍。
“你別過來!”
李豐手臂劇烈抖動,劍鋒刺入肌膚。
殷殷的鮮血順著脖頸流入懷裡,衣衫盡數被血染紅。
“豐兒!”
李嚴長歎一聲,束手無策。
“父親!”
李豐涕淚俱下,手臂微微抖動,劍鋒再度深入肌膚。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已決心舉事,此事怎能就此罷休?你又何苦以死相逼?”
李嚴紅著眼睛說道,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瘋狂。
“父親真的以為能夠成功嗎?丞相乃社稷之臣,如今趙雲老將軍已率北伐精銳抵達江州,父親就算在江州一手遮天,難道在軍中的威望能夠高過趙雲?到時候,父親身敗名裂,麾下士卒無一人敢出手,父親還覺得能夠成事嗎?”
李豐顫抖著手問道。
“趙雲來了?”
李嚴瞳孔驟縮,大驚失色。
他何嘗不知道趙雲在軍中的威望,此人久隨先帝,功勳卓著,位列五虎上將,在軍中威望無人能及。
趙雲乃季漢軍魂所在,其人若來江州,李嚴麾下士卒怕不是納頭便拜,再也無人聽命於李嚴。
“趙老將軍此時已經抵達江州,父親,就此收手吧!莫要在讓血染江州,牽連無辜。”
李豐的雙眼熾熱,盡管身體已經力竭,但他的聲音依然堅決有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嚴搖頭,語氣似乎帶著些許瘋狂。
“趙雲本在漢中,怎麽可能突然出現在江州?你這個逆子竟然敢騙我!“
李嚴身形站立不穩,踉踉蹌蹌坐在椅子上,捂著頭猛烈喘息。
“父親,孩兒言盡於此!”
李豐眼中露出失望,看著手中的長劍,昔日與陳到、薑維並肩作戰的畫面在他眼前閃過。
一種無盡的悲涼從心底湧出。
“再見了!”李豐眼中閃過一絲堅決,長劍橫在頸上,準備決然赴死。
“且慢!”
下一秒,洪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且慢,小將軍且慢!”
緊接著,傳來破門而入的聲音。
只見一名老將軍,闊面重頤,威風凜凜,手中握緊一杆銀色長槍,銀晃晃,亮堂堂。
“趙雲?”
李嚴更加震驚,無法掩飾臉上的驚恐。
“你何時來到這裡?擅闖督府,這是死罪!”
“擅闖?”
趙雲輕輕一笑,從懷中抽出一封信。
“丞相親諭,李嚴用性深刻,苟利其身,更兼有不軌之舉,現解除江州都督職務,暫時收押,等待陛下發落。其子李豐性情均良,忠誠剛烈,應繼承江州都督一職。”
趙雲的聲音平靜地回響在大廳,一群士兵立刻將李嚴圍住。
趙雲走到李豐身邊,一腳踹開李豐手中的劍,輕輕將他從地上扶起。
“趙老將軍!”李豐眼中含滿淚水,看著趙雲,“謝謝您……”
“幸虧老夫來得及時,否則我大漢就損失了一名忠貞之士!”
趙雲一邊安慰李豐,一邊冷冷地看著李嚴。
“李嚴,你的罪狀罄竹難書,丞相命我來江州,本以為是閑差事,沒想到私下竟有如此悖逆之舉。”
趙雲長槍斜提,亮銀槍直指不臣。
“唉!”
李嚴大勢已去,再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倘若來者不是趙雲,我尚且有回旋的余地,大不了製造暴亂,亂軍從中刀劍無眼。可是諸葛亮竟然調動趙雲前來,老匹夫果然狠辣……”
李嚴心中百感交集,卻是無奈搖了搖頭,他抬起雙手,自知大勢已去,做出引頸受戮的姿勢。
“來人,押走他!”
趙雲的命令響亮而決斷。
士兵們立刻行動,把李嚴押送帶走。
“發生什麽事了?”
江州大小官員聞訊趕來,依次畫押錄供,共計牽扯三百余人,悉數發配充監。
李嚴及其黨羽悉數下獄,其中牽扯到大量地方豪強世族,乾系甚廣,涉案人物遍及江州地方各界。
從主簿、功曹、督郵,到縣尉、縣丞等地方官吏,皆有牽連。
江州城,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變革。
……
上庸城內。
赤甲軍營。
隆冬的物資終於如約抵達,士兵們身裹獸皮裘襖,盡管寒風呼嘯,卻感不到寒意。
三國時期沒有棉花,這些裘襖,是獸皮經過手工精製而成,十分珍貴。
赤甲軍身為季漢的精銳部隊,物資由諸葛亮親自調配,因此才得以在寒冬到來之際,及時獲得供應。
“這真暖和啊!”
王五手握著一大碗熱騰騰的牛肉湯,情不自禁地感歎。他的臉上通紅,仿佛暖洋洋的感覺已經溢出了臉頰。
王五站起身,帶著滿臉的欣喜說道:“在大漢當兵真好,日子比起曹魏要滋潤多了。”
“王五,你休要胡言亂語。”
薑維搖了搖頭,厲聲呵斥道。
對於王五嘴碎的毛病,薑維很是苦惱,只不過王五的武藝不錯,比軍中許多校尉的刀法都要強,這才把他留在了赤甲軍之中。
“將軍,難道我說錯了?大家都說,寧做大漢一夥夫,勝做曹魏大將軍。”
王五紅潤的臉上寫滿疑問。
王五在赤甲軍內擔任的正是夥夫,這番話說出來別有一番趣味,惹得一眾士卒們哄堂大笑。
“你以為軍中人人都能像赤甲軍一樣,穿著裘襖打仗?”
薑維邊笑邊搖頭,繼續道:“赤甲軍是精銳,丞相倚仗的是赤甲軍的戰力,我們既能打苦戰,又能打勝仗,這才能夠在初冬時節就穿上這裘襖,暖呼呼地過冬。”
“諸位赤甲軍將士,你們要知道,身上這厚實的裘襖,都是身後各州郡百姓們緊衣縮食,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這些裘皮大襖,可能有些老百姓自己都沒得穿,他們卻慷慨地拿出來供應軍需。”
“我們赤甲軍打仗,不是為了軍餉,也不是為了填飽自己一個人肚子,而是寄托了身後百姓們的厚望。”
“我們打仗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天下千千萬萬人能夠填飽肚子。”
薑維的話語一落,身後便掀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將軍說的好!”
這番話讓人振聾發聵,士卒們深深震撼到,眼神愈發堅定,不由自主攥緊雙拳。
王五也放下了手中的牛肉湯碗,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自今日起,所有士卒加強操練,演練陣法不得有差錯。”薑維嚴肅地下達了新的命令。
“噗!”
王五一口牛肉湯差點從肚子裡噴出來,不由自主給薑維豎了個大拇指。
“將軍原來在這裡挖坑。”王五腹誹道。
士卒操演這種事情,很容易引起基層不滿。
薑維卻能把這種事情處理的嚴絲合縫,讓人覺得本應如此,確實是了不起的本事。
“笑什麽笑,王五,就算你是夥夫,也一樣要參與陣法演練。咱們赤甲軍不養閑人,所有人都必須熟練掌握戰陣,確保都能上陣殺敵,這樣才能無往不勝。”
薑維瞥了一眼王五, 語氣冷淡但堅定。
“啊?”
王五瞬間冰凍,心裡哇涼哇涼。
“怎麽?你不情願?”
薑維半笑著打趣道。
“遵……遵命。”
半晌,王五才艱難地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
“哈哈哈!”
見此情狀,赤甲軍一眾士卒們圍著火爐,再度哄堂大笑。
……
長安城。
未央宮前,曹魏一眾文武大臣立於兩側。
曹睿身穿龍袍,頭戴冕旒,在宮門前靜靜站立。
陳群當眾宣讀聖旨:
“順天應時,皇帝詔曰。”
“吾朝之典,忠孝為先,為國之魂,賞罰之柄。征北大將軍徐晃,生平戎馬,忠心赤膽,以勇武從軍出征,寒暑不顧,數有戰功,昭示天下。”
“其雖遁於幽冥,魂兮尚在。今朕思彼生平事跡,慨然深歎。觀其生則為國家奮不顧身,卒則名垂青史,忠矣勇矣。忠勇之者,何以遺之?朕欲以示後世,志士之為壯也,豈容其名被黃土,而無追思哉?”
“特追封故人徐晃為壯侯,其子孫世世承嗣,示天下以忠矣勇矣。後世有志於此者,皆以此為鑒。”
“皇帝詔曰,敕諭吏民,皆宜知之。”
曹睿得知徐晃戰死的消息,親自迎接徐晃棺槨。
大雪漫天,滿城縞素。
————我是大雪漫天的分割線————
“《江表傳》曰:嚴少為郡職吏,用性深刻,苟利其身。鄉裡為嚴諺曰:‘難可狎,李鱗甲。’”——《太平禦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