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林木豐滿繁密,晚秋的楓葉帶著濃烈的寒意,像是臨近黃昏的秋色,那般美麗讓人目醉心醉,留連忘返。
九座山峰猶如九口寶劍,利刃穿雲,貫穿雲霄。
在湛藍天空的掩映下,秋意濃鬱的山林中卻暗藏著磅礴的殺意。
早已藏匿在此的東吳大軍,隻待徐晃的殘軍進入困局,便能鳴鼓而動,形成一擊必殺的局面。
“此番慘敗,即使回到襄陽,恐怕也是晚節不保了。”徐晃深深地籲了口氣,他騎烏驥,神色憔悴,滿臉寫滿了疲憊的滄桑。
曹魏在上庸之戰中損失了數千精銳,對於防守偏弱的荊北防線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季漢自北伐以來,銳不可當,現今雄據上庸城,如同一把鋼刀,直貫曹魏的心臟。
“唉……”
一念及此,徐晃再度歎息,眼神再度黯然。
“我一生征戰沙場,歷經大小百余戰,古人常言良將難逢明主,我侍奉曹家三代,皆為明主。本想以戰功報效,未想終成此般狼狽。”
勝敗本是兵家常事,但徐晃年歲已高,心中憂慮,恐無再戰之日,難以報效君王。
徐晃不禁潸然淚下,以淚洗面。
“我們打了敗仗,回到襄陽,大將軍肯定會責罰我們。與其被軍杖活活打死,不如現在就逃出去。”魏軍軍心潰散,逃兵漸漸增多。
徐晃這才發現,自己剩余的殘部,早已七零八落。
他厲眼打量行軍隊伍,胸腔止不住的怒火,只見陣型渙散,原本嚴整的軍陣已經蕩然無存,威儀不再。
軍中上下,滿目都是頹敗的氣象,失落消沉的氣氛像瘟疫一樣在軍營中蔓延。
敗軍猶如喪家之犬,毫無生機可言。
徐晃情知不對,卻已然無可奈何。
……
在東吳軍中,陸遜坐鎮中軍,他眉目清秀,身形昳麗,可謂是君子之風,颯然出人。九口山之戰,由此人全權指揮。
陸遜是東漢光和六年生人,如今時過境遷,東漢的時代已經結束。
如今是公元228年,也就是魏太和二年,季漢建興六年,吳黃武七年。
三國鼎立之勢,已經初露崢嶸。
在此之前,此天下的歷史尚不能稱為三國,漢末亦或更貼切。三國之間,既有角逐,也有盟友,有的合縱,有的連橫。兵法在這片土地上,得以淋漓盡致的發揮,而武藝在戰場上,同樣閃爍如星。
百家爭鳴,天下學問並舉,而在亂世,終究是然而在亂世中,終歸是兵者為尊。
天下之勢,執兵者執牛耳。
縱使你機關算盡,文和亂武,縱使你腹有遺策,包藏宇宙,縱使你天縱英才,少年得志,縱使你武藝非凡,世之虓虎。
然而,誰也難逃一個凡人的命運:彷徨、奔波、平淡、困頓。
或寄人籬下、或奔波一生、或碌碌無為……若無精兵強將,可謂是舉步維艱。
而現在,東吳的處境,就是這般艱辛。
這也是陸遜選擇在此時進攻曹魏,堅定選擇站在蜀漢一方的重要原因。
他之所以發起九口山之戰,就是因為形勢所迫之必然。
委婉的說法,叫做“審時度勢”。
更深層次的,是為了國家的利益。然而,這些行為背後,必然涉及到的考量諸多。
曹魏在西方雍涼戰場遭遇挫敗,東方合肥戰場卻毫不放松警惕。東吳並未如約發動石亭之戰,
陸遜此刻卻突然決定發動攻擊。 事實上,曹休已率領虎豹騎坐鎮合肥,他堅守城池,固若金湯。即使陸遜果真發動石亭之戰,派出周舫假投降,曹休是否上鉤,都難以預測。
畢竟,自從雍州蝴蝶扇動翅膀,整個天下風雲變幻,局勢已然完全變了樣。
“此番伏擊徐晃,我竭盡全力行事。朝野之間,反對之聲浩渺如洪水,阻力如同巨石壓胸,若非我力排眾議,恐怕就要白白錯失此等良機。現在魏、蜀兩國相互傾軋,我們索性讓蜀國出頭,讓他們直面曹魏的壓力,這樣不僅能緩解諸郡事壓力,更能保全江左東郡的廣袤土地。而這一切,不過是在九口山下打一場堂皇大勝而已,可謂是劃算極了。”陸遜娓娓說道。
東吳世家林立,陸遜出身的陸氏一族,也是當地有名的世家豪門。
這些世家有的想要安靜地維持現狀,有的則抱負著統一天下的大業,因此意見分歧不斷。孫權身為吳國之主,需要平衡各方勢力,尤其是這些世家豪強的意見,大多都會影響他對局勢的判斷。
因此,孫權在面對如何制定對外政策的問題上,一直舉棋不定。
在他看來,吳軍諸將,熱衷於江南的美景,沉醉於世俗的名利,以長江的天險為保障,麻痹了自己的鬥志。曹魏在諸葛亮的謀略下,喪失了雍涼,短時間內會受到重創。然而,雖然西部失守,但他們在東部依然強大,曹休帶領虎豹騎坐鎮合肥,緊盯著東吳。
東吳眼瞧季漢大勝,聲勢大振,於是沒有發動石亭之戰,而是想在暗中使絆子。
三國互為犄角之勢,實際上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勢。
明面上,季漢與東吳依然維系著盟友的關系,但暗中卻有無數的醃臢。
害怕兄弟吃不飽,又怕兄弟比我好。
三國互成犄角之勢,沒有永恆的敵人,亦沒有永恆的朋友。
“都督,蜀國來人了!”朱桓匯報道。
“哦?”
陸遜抬眼往向山崖,卻看見季漢一眾的武將,屹立在諸葛亮身旁。
“諸葛亮也來了!”
東吳的兵馬也並非吃素的,既然傅僉能夠發現東吳的兵馬,自然東吳也能注意到蜀軍的動向。
尤其是諸葛亮的到來,讓東吳這邊頗有些騷動。
“莫要東張西望什麽,繼續戰鬥,今天一定要把徐晃的首級留在這裡。”陸遜淡定指揮道。
他瞥了一眼山崖,下一秒就將目光匯集在山谷的戰場之中。
“我重兵伏擊,若讓徐晃脫逃,不僅在蜀人面前折損威望,更會讓孫權對我生疑。”
“這一戰,我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所以絕不能有任何的疏漏。”
“這並非僅僅為了一時的戰功,更是關乎我們的安危。”陸遜表情嚴肅地說道。
麾下眾位將士聽聞,神情倶是一緊,不敢有絲毫懈怠。
“都督放心,這一次既然擺下口袋陣,就絕對沒有讓徐晃走脫的道理。”全琮抱拳言道。
“我們從西陵帶來近萬兵馬,如此大軍,不需都督囑咐,將士們也知道這一戰該怎麽打。”
“今日這九口山下,就是魏軍的葬身之地。”
陸遜微微頷首,目光睥睨整個戰場。
“如此甚好!”
“諸位將軍身經百戰之人,早就見慣了戰場上刀兵血腥。但我仍然要提醒諸位,徐晃乃是魏軍名將,其人武藝精湛,雖已年邁,但威風絲毫不減,切莫輕敵,若是小覷了他,必然會付出血的代價。”
“請都督放心,末將已派出三員先鋒官,分別從東南西三面夾擊,此戰必能活捉徐晃。”
全琮眉飛色舞說著,言罷,伸出手臂指向山谷的一側。
“都督請看,我們東吳的先鋒將軍已經出動了。”
九口山戰場,曹魏殘部已然與東吳伏兵遇到。
近萬吳兵在此地伏擊,整個九口山此時猶如天羅地網一般。
只見三名吳將從軍陣中躍出,姿態矯健。
“徐晃受死!”
三人各持武器,分別立於左、右、前,把徐晃包圍在戰陣中央。
“……”徐晃冷冷掃過三人,徑直取來長斧。
“黃毛小兒,妄想取我性命?”
“送你上黃泉!”
“納命來!”
徐晃暴喝一聲,提斧來戰,面不改色,神情沒有絲毫畏懼。
他舉起長斧,銀光閃爍,氣勢如虹。
此時魏軍遭遇埋伏,一時之間損失慘重,哀聲遍野。
然而生死攸關之際,徐晃也無暇顧及其他。
“殺!”
三名吳將一擁而上,沒有使用車輪戰,而是直接合力齊攻。
三人都是年少之人,仗著少年的氣血旺盛,一步步威逼上前。
徐晃年邁,已是暮年,頗有些風中殘燭之勢。
三人合力之下,徐晃竟是連連後退,顯得力不從心。
手中的長斧左擋右招,只是死守,並沒有反擊的余力。
一時間,東吳的三位先鋒小將,竟是壓製住徐晃。
在這場戰鬥的開場就佔盡上風。
“諸位,一鼓作氣!”
三名吳將眼神交流,瞬間心領神會,倶是點了點頭。
三人戮力同心,再度齊齊出手。
“速戰速決!”
三人的武藝還算不錯,但每個人單獨拎出來,都遠遠不及徐晃,唯有三人聯手,方才能力敵徐晃。
“……”
面對三人夾攻,徐晃一步步後退。
腳下踩過陣亡將士的屍身,踩過遺落在地面無人問津的武器,徐晃且戰且退,最終立定身形,雙手攥住斧柄,卻是再不後退分毫。
“爾等既求速死,本將便教爾等有來無回。”
徐晃怒火中燒,斧柄上的紋路被戰場上的鮮血染紅,血珠從斧刃滑落,落在黃土上,顯得無比鮮豔。
“老夫縱橫天下數十年,除了治下極嚴,所恃者便唯有這手中斧法了。不久前,蜀國薑維叫陣,老夫都沒被他逼出這套斧法,爾等死於此等武藝之下,倒也不算冤枉。”
只見徐晃拎起長斧,左腳邁前,拖著長斧在地上劃出長痕,然後趁勢撩起,雙手握住斧柄,高過頭頂,自高處猛烈劈落。
三位吳將看到徐晃的反擊,面露各種表情——驚愕、興奮——三人之間的配合頓時出現了短暫的不協調。戰爭的勝敗,常常只在一瞬間。
“哢嚓”一聲。
徐晃的大斧和長劍碰撞,火花四濺。然後是一聲金屬斷裂的清脆聲音。
“不好!”
一位吳國小將臉色驟變,他手中的武器斷裂,再也無法阻擋徐晃的攻擊。
“砰!“”
一聲悶響,血霧彌漫。
巨斧自天而落,直直嵌入小將的胸口之中。
胸口立即塌陷,然後是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二十四根肋骨幾乎全斷,心肺遭受重創,鮮血四濺,瞬間斃命。
徐晃膂力驚人,一身腱子肉,不似年邁之人。
此時戰意燃燒,鬥志昂揚,所展現的力量更是遠勝平常。
如此一擊,遠非肉體凡胎所能抵禦,若無重甲厚盾傍身,挨一下非死即傷。
永安一戰,徐晃遠遠擲出短斧,就讓陳到重傷未愈。
更何況現在,近距離打鬥,長斧貫穿胸膛,絕無生還可能。
“這……”
東吳的三名先鋒將軍,此時斃命一人,還剩下兩人。
兩人目光複雜,心生退意,但軍鼓卻沒有撤退的命令,更何況都督陸遜此時坐鎮中軍,其余諸將也在觀望。
此時斷然不能退縮,否則就是軍法論處。
“殺!”
橫豎都是一死,兩名小將心中一狠,硬著頭皮朝徐晃發起連綿的攻勢。
兩名少年心性頗高,一直沒有經受挫折,這次九口山之戰,他們追隨吳軍將領,本意是斬將殺敵,建立功績,卻萬萬沒想到,剛上戰場就遇到徐晃這種名將級別的對手。
三人已經折損一人,戰陣露出破綻,剩余的二人即便使出渾身解數,終究無法挽回局面,再也不能像之前那般擁有十足的壓製力。
徐晃久經戰場,經驗極為老道,對於武藝具有非凡的見解。
只見徐晃橫斧截住二人攻勢,全力推出。
兩名吳將步步後退,攻守之勢逆轉。
徐晃再度旋轉斧身,猶如旋風一般,片起陣陣塵土。
十八般武器,斧鉞以劈砍為勝,而徐晃的長斧刃部寬闊,殺傷力極大。
兩名吳將全無反手之力,竟被徐晃依次斬殺。
短短半刻鍾,三名東吳先鋒悉數死在徐晃斧下,令人不禁咂然。
蜀漢一眾文臣武將侍立於諸葛亮左右,望著戰場上發生的情況,一時間啞然失語。
東吳以一萬大軍,浩浩蕩蕩伏擊在九口山,面對徐晃兩千余人的敗軍,整整五倍兵力差距,可以說是佔盡優勢。
這種局面下,居然還能白白葬送三名先鋒,實在聞所未聞。
諸葛亮望著山谷戰場,緩緩搖頭,半晌無言。
……
“末將失察,請都督治罪!”
東吳中軍高台之上,全琮面如死灰,陸遜的臉色同樣不是很好。
東吳上下,一時嘩然。
“徐晃,可敢與我一戰!”
尷尬的情況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有人打破僵局。
只見東吳軍中,又有一名小將脫陣而出,只見他拋去長槍大戟,雙持兩把短刀,竟是隻奔徐晃殺去。
沿途的魏軍,在這名小將的面前,幾無還手之力。
一路之上,血之花狂飆。
短刀所劃之處,到處鮮血噴湧,哀聲一片。
“來者何人?”
徐晃握著利斧,雙眼通紅,身上殺氣騰騰,宛如人間殺神。
“姓丁,名奉,字承淵!”
小將朗聲作答,緊接著道:“此戰隻為取老將軍項上人頭。”
“哈哈哈哈哈……”
徐晃仰天大笑,摘下鐵盔,一頭散發披落鎧甲之上,披頭散發的模樣更加狠戾。
“大好頭顱,這天下不知多少人想取。”
“年輕人莫要狂妄,且讓老夫來試試你的成色。”
徐晃言罷,一腳踢起長斧,雙手攥緊斧柄。
一擊劈殺而出,宛如天崩地裂一般。
戰場上,風塵驟起,落葉飄卷其中。
“老將軍果然好武藝。”
丁奉身法靈動,再加上手持短刀,極為靈巧。
徐晃接連數擊,都被丁奉巧妙躲過。
“隻知一味退縮,你是縮頭烏龜嗎?”徐晃咆哮,聲音中充滿了憤怒。
“老將軍,別生氣,一怒傷身哪。”丁奉一邊調侃,一邊又巧妙地避開了徐晃的一擊。
“豈有此理!”徐晃怒極,長斧橫掃而出,角度極為刁鑽。
這一擊避無可避,丁奉這才不情不願地持刀格擋。
然而他並沒有過多滯留,刀身只有片刻格擋,旋即借勢向後退去,並沒有被徐晃斧法傷到分毫。
交手數十回合,丁奉與徐晃戰鬥,饒是徐晃使出百般解數,丁奉卻如同山間清風一樣,片葉不沾身。
“精彩!”
引得戰場一眾吳兵叫好。
東吳中軍高台上,陸遜望著戰場,眼神微微眯起,連忙問左右道:“此將乃是何人?為何不顯山不露水,卻能有如此身手。”
“回稟都督,此人名叫丁奉,曾經在甘寧將軍麾下作戰,夷陵之戰後歸入西陵軍編,如今應是個偏將軍。”
偏將軍在軍職品階之中,屬於下品,在軍中地位較低,多數由校尉擔任。
“如此身手卓絕,竟只是偏將軍?”陸遜咂了咂嘴,沒有繼續說下去,卻是將目光再度轉移到戰場,觀望丁奉與徐晃的戰鬥。
“哼。”徐晃冷哼一聲。
巨斧落下,身體同時伏下,猶如螣蛇起舞,腳步生風。
他弓著腰,身體下沉,一邊快速移動,一邊尋找突破。
斧法諸多招式,徐晃一一施展。
劈、砍、剁、抹、砸、摟、截……悉數招呼上去。
戰鬥進行到這個程度,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丁奉不能一直躲閃,這樣對自己的體力也是莫大的消耗。
他遊離在徐晃攻擊的邊緣,進退存有余裕,只見徐晃漸漸脫力,一番消耗起到了奇效。
“老將軍,接我一刀如何?”
丁奉持刀躍起,左右夾攻。
徐晃眼看著丁奉朝自己襲來,並無半點懼色。
徐晃心中料想道:“此子身法靈動,頗為棘手。但他急於求成,左右攻擊卻是破綻,雙臂同時持刀,以至於中門大開,暴露出胸口這個巨大的薄弱之處。”
電火石光之間,徐晃短暫分析了戰鬥局勢,然後不假思索地提高雙臂,猛地舉起長斧,朝著丁奉胸膛劈去。
然而,丁奉卻沒有如徐晃料想那樣行動。
“怎麽會……”徐晃頓感不妙。
只見丁奉雙手交叉,雙刀鏗鏘匯聚一處,雙腿猛然彎曲,身體作勢下沉。
丁奉躲過徐晃攻擊的同時,雙刀直接發起反擊。
丁奉攻擊非常凌厲,而且很有章法,攻敵所必救。
他的雙刀猛地朝徐晃的雙臂絞殺而去,徐晃若是中刀,雙臂定然難保。
“老將軍,還不棄斧投降?”丁奉凌厲問道。
丁奉同樣也是年輕的將領,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魄,雖是年少英傑,但丁奉卻與先前出戰的三名先鋒截然不同,僅僅是武藝就與三位先鋒雲泥之別。
丁奉刀法極為嫻熟,僅憑雙刀就能與徐晃打得有來有回,甚至把對方逼入棄兵的絕境。
雖然丁奉故意消耗徐晃體力,有勝之不武之嫌,但在場的諸位東吳高級將領,卻連連叫好,並沒有感到不妥。
“投降?你竟然妄想讓老夫投降?”徐晃冷哂一聲,眼中猙獰的殺意直射而出,使人不寒而栗。面對丁奉的雙刀絞殺,徐晃沒有棄擲長斧,而是選擇了硬接這一招。
丁奉絲毫不讓,趁勢將雙刀斬向徐晃雙臂。
刀鋒割破肩甲,嵌進皮肉之間。瞬間鮮血就噴湧而出,戰場再添一抹血色。
“真是瘋子!”丁奉心中暗叫,他被徐晃這種玉石俱焚的打法嚇了一跳。
自己雖然佔了便宜,雙刀砍入徐晃雙臂,若能深入幾寸,便能斬斷血肉,廢掉徐晃的雙臂,讓他徹底喪失戰鬥力。
然而,丁奉眉頭微皺,心中瞬間意識到不妙。
“徐晃的長斧並沒有脫手,我若是執著於進攻,必然也不會好受。”
幾乎沒有多余的思考,丁奉立即抽刀而出,然後向左側迅速跳躍,躲過了徐晃的反擊。
丁奉沒有貪圖一擊必殺,他始終在戰場上周旋博弈,一直與徐晃保持高強度的對峙。
徐晃雖然膂力驚人,但終究有力竭之時,一擊不中,後繼乏力。
再加上徐晃雙臂中刀,雖然傷口不深,但卻無疑會影響到武藝的發揮。
兩人再度試探數個回合,徐晃氣力愈發耗盡,氣血枯竭。
丁奉不斷騰挪閃躲,利用敏捷的身形,時刻保持著自己的優勢。
終於在一個瞬間,成功地繞到了徐晃的背後,一招“倒地擒龍”,將他摔倒在地。
“老將軍,多有得罪了!”
丁奉坐在徐晃的後背,雙刀交叉在徐晃的脖頸上,鋒利的刀刃隱隱割出血痕。
九口山之戰,東吳對曹魏的伏擊,可謂是大獲全勝。
陸遜頒布的命令是活捉徐晃。
徐晃是曹魏的征東大將軍,曹家的三代老臣,功勳卓著。
如果能夠活捉徐晃,那麽東吳在將來不久的談判上,也能佔據有利條件。以徐晃的性命相挾,必然能夠攫取更多利益,甚至割得城池也不一定。
因此,丁奉雖然擒住徐晃,卻並沒有立即痛下殺手,反而等待身後的吳兵到來,給徐晃套上枷鎖,如此才算活捉。
“吼吼吼!”
徐晃並不服輸,眼瞧著戰場上自己培養的精銳悉數凋零,其人萬念俱灰,心中陡然爆發,從地上抓起一抔黃土。
山谷中的泥土摻雜著落葉,徐晃青筋暴起,朝著丁奉迎面拋沙。
丁奉連忙躲避,一時松懈。
然而,就在此刻,徐晃突然掙扎著起身,他嘶吼著,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不甘。他強忍傷痛,單手撐著地面,顫抖著站了起來,血從他的手臂中噴湧出來,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灘血跡。
丁奉見狀,警惕地抬起了他的雙刀,他想再次將徐晃製服。
然而,當他走到徐晃前方一看,才發現徐晃七竅流血,顯然已經氣絕身亡。
唯有身軀依然堅挺,於夕陽之下,屹立不倒。
————我是氣絕身亡的分割線————
“性儉約畏慎,將軍常遠斥候,先為不可勝,然後戰,追奔爭利,士不暇食。常歎曰:“古人患不遭明君,今幸遇之,當以功自效,何用私譽為!”終不廣交援。太和二年薨,諡曰壯侯。子蓋嗣。蓋薨,無繼。睿分晃戶,封晃子孫二人列侯。”——《魏紀春秋》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