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北大地,再起風雲。
面對蜀漢白毦軍對房陵的猛烈攻勢,魏軍的征東大將軍徐晃如臨大敵,反應十分迅疾。
第一時間,他遣使速行告知孟達,讓他從上庸城調集兵力,火速支援房陵。
隨後,徐晃對白毦軍的攻勢進行詳細分析,擬了一篇詳盡的奏表,詳盡闡述荊北局勢。
快馬傳往長安,呈遞給曹睿,讓這位遙遠的魏國君主,能夠深刻理解荊北戰場的嚴峻形勢,必要時給予支援。
寫完奏表後,徐晃踱步在營帳內,仿佛一匹孤狼。雖然心中已有對策,但依舊無法安心,依然躁動不已。
在激烈的內心糾結之後,徐晃決定放下所有顧忌,親自帶領主力,從襄陽出發,火速趕往房陵。
徐晃自東向西,孟達自西向東,兩路互為拱角倚仗。
對白毦軍形成兩麵包夾之勢。
然而,就在此時,傅僉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斥候情報,滿臉喜色地宣布:“魏軍已被我們牽製了!”
傅僉眼中閃爍著興奮和得意,連聲讚歎:“丞相果然神機妙算。如今,曹魏被我們牽製住,上庸城想必已經安在我手,這一招調虎離山,真是妙不可言!”
“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動?”一名士卒疑惑地問。
“我們的任務只是佯攻,如今已然成功,撤軍便是。”傅僉沉思著,眼神愈發堅定。他立即下達命令,毫不猶豫道:“在徐晃趕到前,盡快撤退!”
白毦軍立刻收兵,沒有任何猶豫,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遵命!”
白毦軍結束了在房陵的攻勢,直接開始撤軍,沒有絲毫的猶疑。
這是事先規劃的戰略,傅僉生性忠良,沒有任何違背,認真撤退。
……
“什麽?”
“蜀軍居然撤了?”
徐晃大軍晝夜兼程趕到,結果卻撲了個空,心裡別提有多憤懣。
“可惡!”
徐晃仰天長嘯,憤怒握拳,心中怒火難以自製。
此等感受,猶如一拳落在棉花上,無處著力。
“諸葛老賊,竟敢如此戲耍吾乎?”
其人左右望去,卻見軍司馬手裡拿著一封書信,神情支支吾吾,似乎有所顧忌。
“何故做小兒態?”徐晃勃然大怒,一把抓來那封信件。
撕開信封,取出內裡的信箋。
正是孟達所寫與諸葛亮的信件,信件是孟達的筆跡無疑。
在這封信件中,孟達委婉說明了自己渴望歸漢的意志,以及想要繼續在蜀漢擔任新城太守的想法。
讀罷書信,徐晃怒氣更甚。
“這個孟達,真是反覆無常!”
徐公明雖年邁,但卻為人方正嚴厲,自然是看不慣這種首鼠兩端之人。
如今,白毦軍的傅僉率軍撤退,房陵之圍不攻自破。
徐晃滿腔怒火,正愁無處發泄。
他麾下數千精銳,連夜奔忙,無功碌碌。
猶是猛虎望山林,躊躇尋山兔。
“孟達此人現在何處?”徐晃厲聲問道。
“稟大將軍,其人仍在行軍路上,現在應該趕往房陵的路上。”參軍恭敬地稟告道。
“孟達傾巢出動,難道要與諸葛亮裡應外合?”徐晃的眉頭緊皺,疑慮重重。
“這不合理!”
徐晃撫摸著下顎的胡須,心中滿是困惑,“白毦軍已經撤退,這個孟達就算裡應外合,又能與誰配合呢?”
“將軍,
會不會是赤甲軍?” 參軍提議道。
“薑維迄今為止都沒有出現,有沒有可能在某地埋伏呢?”
“可能性很大!”
“薑維此人雖然年輕,卻極其狡詐,乃是我大魏的勁敵。”
“他的一舉一動,絕對不容小覷,否則必將付出血的代價。”
徐晃點了點頭。
“傳令下去,加派人手探查消息,務必找出薑維近日以來的動向。”
“諾!”
……
“請君入甕!”
卻說薑維下定決心,準備在上庸城布置一場決戰。
詭譎的荊北戰場,再次產生了全新的變化。
薑維此舉,並非是心血來潮,而是在洞察戰場局勢後,所做出的臨機應變之舉。
原本的作戰計劃已經接近完美,在此之上的任何舉措都很容易畫蛇添足。
薑維深諳這個道理。
但他依然深信自己的判斷,在達成既定戰略目標的同時,選擇再冒險一戰,以盡全功。
諸葛生平唯謹慎,凡戰不求勝,但求不敗。
薑維膽大應無懼,他在繼承諸葛亮軍事思維的基礎上,加以銳化,更加鋒芒畢露。
將之上者,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前世九伐中原的記憶,如同烙印般在薑維心中煎熬,無數袍澤命喪沙場,那是薑維揮之不去的傷痛,永遠不想再嘗到失敗的滋味。
出鞘劍,必見血。
有恩必償,睚眥必報。
“徐晃與孟達之間有隙,徐晃收到書信後,必然不再信任孟達。”
“而孟達手下兵馬卻也不少,因此,徐晃不會直接對孟達做什麽,而是會選擇間接削弱孟達的軍權。”
“孟達察覺到這些後,則會更加惶恐,唯恐徐晃大怒,將自己捉拿下獄。”
“因此,孟達必然會從房陵撤退,率軍退回上庸,以圖後路。”
“只要他退回上庸,那麽我的機會就來了。”
薑維的計劃周密,邏輯也很簡單。
既然決定在上庸城大做文章,毫無疑問伏擊戰是最好的選擇,利用雙方信息的不對稱,巧妙得到信息差的優勢,趁著孟達以及魏軍尚未得知真相,暫時不知道上庸城已經失守。
趁此機會,可以全殲敵軍。
上庸城是魏軍後方大本營。
任誰也不會想到,赤甲軍竟然就堂而皇之地潛伏在上庸城內,隻待孟達進城,然後全軍奮起,以不備之勢,將其一舉全殲。
為了迷惑敵人,城頭上再度掛起魏軍的旗幟。
旗幟獵獵飄揚,一切都如往常一樣。
城門敞開著,城門外,幾名假扮成普通百姓的士兵,正在假裝打掃。
“定要將叛賊孟達拿下!”薑維心中狠狠地說道。
孟達的反覆無常,使他已經失去了任何信任, 而其麾下的將士也並非良善之輩,同樣不值得信賴,孟達的部將李輔常常帶著麾下士卒滋擾百姓,霸佔良家,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簡直死不足惜。
正因如此,薑維很早就熄滅了把孟達麾下部隊收編的念頭。
心術不正,要之何用?
孟達這些士卒,與上庸城防的守軍不一樣。
這些士卒原本就是蜀漢士卒叛變曹魏後的產物,十年來不斷侵擾蜀漢邊關,尤為可惡。
就拿最近來說吧,孟達及其麾下士卒,幾乎所有人都參與了永安之戰。
每個人的身上都沾滿了鮮血。
沾滿了赤甲軍,沾滿了白毦軍的鮮血。
此乃仇讎,薑維恨不能生啖其骨。
“任何阻擋為北伐大計的人,都是我的敵人。”薑維如是說道。
問何以戰?
一為良善百姓而戰,懲除奸惡。
二為軍中袍澤而戰,祭奠英魂。
“噤聲!”
薑維下令,讓赤甲軍潛伏在城內,不許高聲喧嘩,不許隨意出入,違令者立斬。
城門大開,上庸城仿佛一座無人駐守的城池。
遠處的塵土飛揚,魏軍的旗幟漸漸出現。
“來者……似乎不是孟達?”薑維遠遠望去,眉頭微微皺起。
——我是塵土飛揚的分割線——
“上庸之役,威計誘達,設伏於城,待一網成。維命赤甲匿於城中,毋高聲亂語,悖禁者斬。闃寂無聲,城若虛渚。巧策已設,伏計成矣。”——《季漢英雄傳》佚名